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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山芙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不慌不忙道：“既不胡搅蛮缠，那咱就将整个案子对上一对。敢问黄讼师，沈世子何时发病？”

    “没有。”

    这便是准备咬死一问三不知了。

    曹锦丽没想到这小女子竟敢直接盘问自己，心脏不由一突，又是紧张又是气恼，脸色都白了几分。

    “记不清了。”

    他虽然也很不想听秦山芙说话，但总不好曹锦丽不让秦山芙说话，他就真不让她说话，否则他不摆明了是宁平侯府手上的工具？要说之前关起门来也就罢了，眼下外头还那么多人盯着，让他怎么偏私。

    “过了申时不久……不对——”

    “沈世子因病亡故，这个你可有异议？”

    秦山芙忽然转向曹锦丽，对她先行一礼，又问：“夫人当日一直与世子在一处，敢问夫人，世子当日到底是几时开始发病，几时身亡的呢？”

    康若滨作为主审官，主持调解本应是分内之事, 可眼下却对范缙道歉一节始终不置可否，想必是与宁平侯府是有了默契的。恐怕他就等着范缙下跪赔罪之后再跳出来说他自认了害人的事情，再扯面法难容情的大旗，依着这条口供和那几个看不见影的证人证言，当场给范缙定罪。

    秦山芙笑了，“哦，我明白了。这段时间世子都没发病，所以你和夫人才不着急走最近的路回沈府，反而绕了远路，是么？”

    公堂之上讲话，要的就是撕破脸皮，直言快语。可曹锦丽自小养在高门后院，她们这些贵女，办事说话从来都讲究说三分，留七分，惯于打哑谜，来回琢磨着对方的弦外之音。眼下碰上秦山芙这么个炮仗，一时竟没了应对法子。

    “那不就对了？”黄景生笑道：“秦姑娘，公堂之上胡搅蛮缠可行不通呀。”

    所以眼下他们虽说是让范缙赔罪，实际上却是诱导着他认罪。秦山芙一步上前挡在范缙面前与黄景生针锋相对，再次摆明了态度：“黄讼师，我们不赔罪。范公子根本无罪，我们今日来应诉是来证清白的, 不是来求谅解的。”

    “没错。”

    “可是据我所知，当时夫人带着世子却是过沈府的门而不入，又重新回了曹府去取东西。再启程的这段时间，世子可有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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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丝没想到她竟理直气壮反击回来，秦山芙直接戳穿了说：“怕是你们心虚，扯这些借口不敢直接回我的话吧！”

    “世子脸色如何？”

    翠丝仔细掂量了一下，答道：“也没有。”

    然而秦山芙不急，准备慢慢一件一件仔细问。

    “何时身故？”

    翠丝和一旁的曹锦丽骇然，这女子怎么连这个细节都知道？！

    她看向身边的翠丝，翠丝一个眼神便会了意，挺着胸膛从后头迈出一步，斥道：“你这女子好没规矩，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便敢向我们夫人问话！”

    “沈世子因此发病, 可也是实情？”

    她没法直接收拾秦山芙，气得只好转向康若滨对他施压：“康大人，你这公堂还有没有规矩了！”

    秦山芙点头，“黄讼师所言有理，你我都是外人，哪能那么清楚确切的时间呢。毕竟沈府的事，只有沈府的人自己清楚才是。”

    “记不清没事，我帮你捋一捋你就想起来了。”秦山芙问她：“夫人当日带着世子从曹府出来，于未初二刻左右到沈府门前，这段时间，世子是否发病？”

    她忽然指向翠丝道：“既然夫人觉得我不配问她，无妨，那就你来回答。你这个连身契都不在自己手上的婢子，总不好说比我这个自由身高贵吧？”

    黄景生顺口一答，忽然意识到这话回得不好，而秦山芙才不给他反言的机会，直截了当给了结论：“也就是说，沈世子从病发到病亡，经历了一个时辰有余。各位，什么样的喘喝能将人熬一个时辰才将人熬死？！”

    他按捺住鄙薄的神色，温声道：“秦姑娘可是在说笑？范公子将沈公子推搡在地, 可是事实吧？”

    秦山芙看得明白, 宁平侯府要范缙赔罪是假，想用他的赔罪当做认罪口供才是真。

    翠丝暗暗掐紧了手心，镇静道：“没有。”

    而秦山芙也不给康若滨决断的机会，这狗官嘴里八成吐不出象牙，于是她又道：“这么件小事也能掰扯半天。那好，我不给大人和夫人出难题。”

    黄讼师想了一下，“约莫未正左右。”

    翠丝几乎恼羞成怒，一双杏眼恨恨盯秦山芙，却一句反驳的话也想不出来。曹锦丽也没想到还能这样，康若滨闷声思忖半晌，只好对翠丝道：“罢了，你便回她一回。世子到底何时发病的？”

    不是求谅解，而是求清白？黄景生听她这么说竟没忍住笑了, 心想这小女子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秦山芙才不吃这套尊卑，自是不怕她，“我可不知公堂验证事实还要讲尊卑的。本朝律法可有禁止平民不得向贵人发问的规矩？”

    康若滨却也犯难。

    翠丝无法，只好冷着脸惜字如金道：“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世子在路上发了疾，快到侯府的时候就不行了。”

    黄景生连忙找补：“若姑娘指的发病是命悬一线的要命关头，那么沈世子未正时刻还不到这种程度。况且，世子病故总有个郎中医治确认的过错，一府世子身故到底不是小事，便是死讯传出也是需要时间的。你说沈世子耗了一个时辰，却也未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