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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怜雪盈盈对他一拜,示弱的模样犹如三月春柳,惹人心怜。韩昼别过眼去,声音冷硬道:“也怪当初韩某不自重。过去的事情既已过去,姑娘不必再提。”
“好,我不提。可韩公子,你什么身份,她秦山芙什么身份,你二人云泥之别,为何你要自毁身段日日与这妖女厮混一处?”
齐怜雪恨得声音都在发抖:“以公子的身世风华,找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如她不是会施法障眼,公子你怎会站在她一边!”
韩昼再也听不下去,抬高声线打断她:“那是因为韩某倾慕秦姑娘!”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韩昼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手心在袖中紧握成拳,不敢再看秦山芙一眼。
秦山芙却也心头一震,呆呆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掩映在余晖最后的光影中,心中化开一丝融融曳曳的暖意。
齐怜雪也怔住了,定定望着他,哆嗦着嘴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倾慕?他倾慕她?凭秦山芙,她也配!
韩昼这句话像一只锥子扎在她的心上,齐怜雪眼底戾气丛生,“倾慕?哈哈哈……”
她忽然大笑起来,又有了那日公堂之上的疯癫状,失控地尖叫起来:“你可知你倾慕了个什么玩意儿!——秦山芙!”
她忽然收了笑,恶狠狠地抬手指向秦山芙:“你若真是个普通人,就来回答我几个问题,给大伙证明看看!你敢一口报出爹娘的生辰八字吗?!”
生辰八字?秦山芙还真不知道!
最令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回答她压根不知道的问题,即使这问题本应简单得如同常识一般。
她在袖中捏紧手心,强自镇定道:“哪个爹,哪个娘?闲人的生辰八字,我怎会知道?”
“好!既然闲人的不知道,那你养母秦氏的生辰八字,你倒是说说看?”齐怜雪得意又热切地注视着她,“秦氏在西市口多年,与街坊均有交情,自会有人知道她的生辰八字,你若坦荡,不若就报出来让人当场验上一验!”
“秦氏的八字我知道!”一旁的张婶娘跳了出来,然后对秦山芙道:“秦家闺女,这回你要说不知道,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可秦山芙还是不知道。
秦山芙只觉后背被冷汗浸湿,深感此回是不能善了。忽然有人狠狠啐了一口:“呸!谁还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既想给人扣屎盆子,这坑必定是挖好了的。无论秦姑娘说什么,你们这伙人都会说不对!”
郑大娘不知何时挤过来就怒骂,蕊环也母鸡护崽似地将秦山芙护在身后,帮衬道:“就是!要想给人泼脏水找茬,多的是理由!”
然而齐怜雪才不管这些闲人,她只盯着秦山芙紧咬不放,步步紧逼:“秦山芙,你怎么不说话?你既不知道生母八字,也不知道养母八字,莫不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区区生辰八字,怎难得倒你秦讼师!”
“长辈八字岂能随意散布!”韩昼挡在齐怜雪面前,皱着眉道:“比起秦姑娘,你一戴罪之身,擅自离家,视韩大人的判令为无物,依当日所判,应立即缉拿回衙门。——柳全!官府的人来了吗!”
原来当时韩昼一见齐怜雪就意识到今晚不会太平,跟柳全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通报县衙拿人。此地已是白临县所辖,任谁也不敢不卖韩昼的面子。于是很快一路官差随着柳全赶过来,齐怜雪大惊失色,下意识想扭头逃跑,却跛足一歪,倒在地上。
官差立即将齐怜雪扭住按在地上。
“放开我!说我戴罪之身,我何罪之有!韩大人那日分明冤了我!”
齐怜雪还在奋力挣扎叫嚷,“秦山芙根本不是人,一个妖孽祸害,杀之何辜!韩公子,你可不要因这妖孽失了智!”
一旁的官差一听这女犯疯疯癫癫,竟还攀扯到韩大人家的公子身上,当即机敏地抽出身上一条汗巾塞进齐怜雪的嘴里,将她强行拖走。
齐怜雪一路嘤嘤呜呜地远去,凄厉的嘶鸣让在场围观的众人纷纷打了个寒噤。有人觑着韩昼的脸色,正好撞上他不善的目光,于是当即低头回家,带着其余人三三两两作鸟兽散。
第31章 昨日种种如昨日死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秦山芙和韩昼在一片狼藉的门口默默立着,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柳全是个会看脸色的,看出自家公子有些不对劲, 忙拉扯着蕊环和郑大娘先进屋了。
秦山芙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这一地鸡毛, 心知今晚如若不是韩昼鼎力相助, 恐怕这次真的不能善了。
她转身面对韩昼, 深深行了一礼:“多谢韩公子……今晚为我说话。”
韩昼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只是韩某也想知道……”
他定定望着她,清亮的星子闪动在他犹疑的双眼里, 半晌。
“秦姑娘,你到底……是否知道你养母的八字?”
他问得犹豫,语气一改先前面对旁人的坚定果决,忽然之间变得不确定起来。
而秦山芙只能沉默。
不同于方才那群找她茬的人,面对韩昼,她其实有更多的理由去解释,去应付。
她可以说秦氏没告诉她自己的八字,做一场戏委屈一下,或许也就这么过了。
可是, 秦山芙却不想这样糊弄他。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厌烦过他, 也曾不待见他,可她也慢慢感受到了他待她的心意。尤其今夜, 他明明心有疑虑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替她将那些人挡了回去, 对她而言,可谓是雪中送炭。
只是她的来历实在诡谲,任谁也无法相信。
秦山芙还是决定隐去一半真相, 抬头对他道:“韩公子,我不知道我养母的八字。那次磕到头后我忘记了许多事,却也忽然想通了许多先前不明白的东西。这个说法,你信么?”
韩昼不言,只是静静望着她,水润的眸子里闪过些许惶惑无措。
这就是不相信了。秦山芙心不由沉了下去,胸口微窒。
“我也知道这种事很匪夷所思……也罢。”
她对他笑了笑,“无论如何,今夜得韩公子相助,我感激不尽,至于旁的事,公子就顺从自己的本心吧,不相信也无妨。”
只是话是这样说的,秦山芙却还是无法在他面前继续待下去了,又向他福了福身子,转身进屋。
韩昼呆呆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直到看她合起了门,才黯然垂下视线,默默回了家。
然而回去后,他始终无法摆脱心头的失落。
她说感谢他的相助,让他顺从自己的本心……
韩昼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回忆着这么长时间以来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耳边一直萦绕着她的这句话,胸口闷得难受。
她不是凡人这件事,怕是真的。
可是这又如何?
难道他对她的心意,就是假的么?
她此番被人为难,今后恐怕再难在此地立足。她本无亲无故,而他怎能让她孤立无援,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韩昼越想越心焦,最后竟再也睡不住,决定马上去见她。
他想告诉她,他相信她说的话,只要是她说的,他都愿意相信。
若今后还有人欺她辱她,他还是会像今夜这般为她出头。
他暗暗下定决心,穿好衣服就准备出门,不想门外有人奔来,却是柳全先一步推开了门,喘着粗气一脑门的汗。韩昼问他出了什么事,柳全惨白着脸色慌道:
“公子,不、不好了,秦姑娘家被人给烧了!”
*
当秦山芙被困在屋子里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睡到半途只觉越来越热,起初以为是盛夏酷暑,可紧接着就被一阵浓烟呛住,惊急之间想爬起来却被魇住动不了身,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还未来得及挣扎,就彻底没了意识。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她再次睁眼时,那股呛人的烟味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幽幽沉香,令她没由来地放松。
可是这不对,这很不对。
她认识的人里只有韩昼喜欢用香,可他却从来未用过沉香。秦山芙立时惊出一身冷汗,睁眼望去,发现自己竟然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她翻身坐起,发现屋内还有两个人。
“秦姑娘醒了。”
这声音好生熟悉,秦山芙定睛一看,竟然是窦近台,而在他身边端坐着的,赫然是本该回了京城的晋王。
“晋王殿下。”
秦山芙一时闹不明白眼下什么情况,但至少清楚眼下自己是得给这位爷请安的。然而她还没有动作,高庭衍就淡淡吐出三个字:“不必了。”
秦山芙就坡下驴地直起了自己的膝盖。
窦近台慰问她:“秦姑娘,身体可还好?”
秦山芙笑了下:“还好,还好。……呃,就是不知,我怎么会在这里?”
窦近台解释:“我已在白临县守候姑娘多时了,本来是想白天去拜访秦姑娘的,不想晚上就遇到姑娘家起了大火,就赶紧将姑娘挪了出来。”
真有大火?不是做梦?!
秦山芙听完脑子木了一瞬,忙问:“既是大火,郑大娘和蕊环如何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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