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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愔儿觉得自己想得没错,他确实是觉得腻烦了,烦到连一眼都不想再看她了。

    她难过得无以复加,可还是坚持道:“有关系。我必须把你的腿治好。”

    他这才扭头看她,眉心微蹙,眼神带着打量。

    陆愔儿也抬头看他。

    院里挂着几盏灯笼,照出微弱的几分光线。随着一阵风来,灯笼的光更红了些。

    稍远些的地方长着棵两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树叶随着风声沙沙作响,在一片红光里抖了抖。

    有绿色的叶子从上面落下来,陆愔儿一时想不起那是什么树,为何会在深冬里也是绿叶葱茏。

    她奇怪地多看了一眼,就见茂密枝叶间有细光一闪,什么东西挟着凌冽风势朝邹临祈呼啸而来。

    陆愔儿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还未作出反应,整个人已经朝着邹临祈扑了过去。

    “有刺客!”她大喊了声。

    她本十分瘦弱,却在此时生了万钧的力气,遮挡在邹临祈面前。

    淬了毒汁的银针有两支擦着她耳朵飞走,却有一支射进她背部。

    喉中一腥,她嘴里当即涌出血来。

    那针入血向下游走,带着剧毒在她体内流窜,逼得她浑如受了凌迟之刑。

    她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在邹临祈面前摔倒下去。

    邹临祈腥红着眼睛从椅中一跃而起,将她抱住,带着她向前滚了一圈,躲开刺客再次射来的几枚毒针。捡起地上石子,听声辨位,朝着那棵绿树迅疾射去。

    刺客痛呼一声,捂住肩头跃下树来。既见没能杀得了邹临祈,口中唿哨了声,示意隐蔽在暗处的死士及早离开。府内侍卫却早听到声音鱼贯而入,一部分人将邹临祈和陆愔儿护持在中间,另一部分四处搜查,很快把那些人找了出来。

    两方人马手持利剑冲杀起来,院里两指厚的皑皑白雪霎时间被热血浇得腥红一片。

    陆愔儿耳中听得杀伐之声,身上的每一处都痛,连呼吸都是痛的,却无法晕死过去,只能清醒着承受酷刑。

    体内似有一片削铁如泥的刀片,在剜着她的心,刮着她的骨头。

    以前听人说痛不欲生,今日才知,原来真的有这种痛,折磨着你,让你比死了还不如。

    她实在疼痛难忍,一只手颤抖着抽出一根银针,摸上自己脉搏,好不容易才找准穴道刺进去。

    刹那间筋脉好像被人生生割断,她痛呼一声,直要晕死过去。

    她感觉自己已然撑不下去,应是很快就要死了。

    她看着把她抱在怀里的人,他眼角好像红着,表情也不像往日那般,遇到什么事都面不改色,而是满面慌乱,像是摔碎了一样找不到第二件的世间珍宝。

    她想在自己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把话说清楚。忍着喉间的腥甜,她气息微弱地告诉他:“如果我死了,你千万不要难过。我欠你一条命,如今只是还了你而已。”

    邹临祈心绪大乱,双眼红得像血:“绾溪!”

    漫天大雪下,她的眼皮慢慢合上,揪住他衣襟的手垂落下去。

    邹临祈的眼睛又红了一层,声音嘶哑地喊她:“刘绾溪!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绾溪!”

    “绾溪!”

    他一遍遍地喊她。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心中想着,若他能叫一声她真正的名字,该有多好。

    她从来都不是刘绾溪。

    她一直都是命如草芥的陆愔儿。

    第89章 似乎早在什么时候见过她……

    蒋笙在丞相府里与几个好姐妹聚在一处吃酒赌钱。今日手气格外臭, 十几两银子输个精光。她暗暗骂了几声,丢了手里的骨牌,说道:“罢了罢了, 今日点背,明日再玩。”

    厨房里负责烧火的张婶一把拉住她:“你要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说好了玩到天亮, 谁也不许走的。”

    蒋笙道:“我还得给我女儿留点儿嫁妆钱, 说什么也不玩了。”

    张婶道:“愔儿正在奕王府里享福,又不愁嫁,你操这闲心干什么。”

    旁边吴婶立马拉住她“嘘”了一声:“丞相不让咱们多嘴提起愔儿的事, 你小心祸从口出。”

    张婶忙不说了,拉了蒋笙一把:“继续玩。”

    这时外头看二门的小厮一脸急慌慌地跑了过来,冲着屋里道:“不好了不好了,我刚听到消息,说是奕王在东郊别苑遇刺,陪在他身边的王妃替他挡了毒针,如今性命堪忧,只在旦夕之间了!”

    蒋笙如遭雷殛,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颤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小厮道:“我也是听外头人说的, 奕王爷的东郊别苑里混进了刺客,暗夜里用了一种见血封喉的毒针去对付他。岂知没杀得了奕王, 倒是伤了王妃。王妃如今昏迷不醒, 不知还有没有命在。丞相和夫人都已知道消息了,如今正要赶去看望呢!”

    蒋笙眼前眩晕起来,两条腿几乎快站不住。她定了定神, 脚步飞快地跑去丞相院里,拦在刘笃和杨氏面前。

    “请丞相带我去看愔儿!”

    刘笃方才听说东郊别苑生了变故,毒针刺入了陆愔儿体内,奕王却是分毫未损。奕王的府卫动作极快,活捉了不少刺客,如今正想方设法从刺客口中探知幕后凶手的消息。

    陆愔儿能活到现在,已经实属是她命大了。刘笃并不在乎损失她这枚棋子,她嫁进奕王府以后,五王那边莫名其妙开始陷入被动,许多事都像是被人设计了一样,好几个得力干将相继丢官罢职,甚至连性命都丢了。

    刘笃虽没有证据,却也开始怀疑这些事或许正与陆愔儿有关,如今她若死了,对他或许会是一件好事。

    “你去有什么用,”刘笃不耐道:“好生在府里待着,有我和夫人去看就好。你放心,如果愔儿真是活不成了,本丞自会给你一笔丰厚的丧葬费,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断不会委屈了你。”

    蒋笙在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她既是活不成了,我这个做娘的自是要去看她最后一眼。丞相大可放心,我只看看她就好,绝不会多说话。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骨血,生是我送她来的,如今她要死了,我不能不去送她。若丞相执意不让我去,我大不了不要这条命,在京城里闹一场罢了!届时皇上知道了你违抗圣意,找了人替嫁给奕王,你这整个丞相府都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刘笃气得说不出话,最后无法,只得带上她一道去了。

    东郊别苑里已然平静下来,不闻刀剑相击的厮杀声。大雪下得紧,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却仍盖不住冲天的血腥气。

    卧房里,陆愔儿双目紧闭躺在塌上,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邹临祈也是一脸惨白,一双眼睛红得异样,扭头冲屋子里的奴才厉声怒道:“姜泸为何还不来!”

    满屋子奴才吓得跪倒一片,谁也不敢说话。

    张斗出面道:“已去请了,想来就快到了。”

    正说着,姜泸背着药箱从门外匆匆跑来,还未下跪,就听邹临祈道:“过来救她!”

    姜泸不敢耽搁,放下药箱去给陆愔儿把脉。

    陆愔儿所中的原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毒针入体,她决计活不了多久。可她方才自行封住了自己大穴,阻止了毒性蔓延。除此外,姜泸发觉她体内似藏有另一种毒,与之相互中和,机缘巧合下这才吊住了她一条命。

    只是若想彻底解毒,实在有些棘手。

    姜泸暂时给她服用了几粒丸药,又开了药方出来,命人去煎。

    “王妃暂无性命之忧,”姜泸起身对邹临祈道:“只是她所中的是苗疆之地的一种毒,名为‘断红’。此毒十分毒辣,入体后使人痛不欲生,撑不过一时三刻就要死。”

    邹临祈听到这里,通身已然透凉一片,寒声道:“你说什么!”

    “王爷莫急,这种毒虽发作极快,可如今已控制住了。”姜泸赶忙解释:“在下发现王妃体内似早中了一种名为‘附髓蛊’的毒,此毒亦是毒性极强,需每月月中服下解药,否则会有万箭穿心之感,故此常会做牵制之用。王妃金贵之躯,不知为何会中这种毒。也是王妃命不该绝,‘附髓蛊’与‘断红’天生相克,延缓了毒性发作,故此才保了王妃一命。”

    “附髓蛊?”邹临祈完全不知道此事,两道剑眉紧紧地蹙在一起,冷声叫来瑶草,问道:“王妃中毒之事你可知情?”

    瑶草跪下道:“奴婢毫不知情,王妃一直毫无异状,奴婢根本看不出她中毒了!”

    邹临祈蓦地想起那日晚上他进了陆愔儿的屋子,正看见她拿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让血一滴一滴流进杯子里。她那时脸色极差,精神也恍惚,像是刚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

    那天正是月中。

    后来他跟她一起留在宫里,快到月圆之夜时,她寻了个借口,让他把香扇接入宫。

    “来人,”他竭力克制着怒意:“去王府把香扇带来。”

    张斗忙答应着去了。

    邹临祈又问姜泸:“王妃何时能醒?”

    “这……”姜泸不知该如何回答,踟蹰了会儿才硬着头皮道:“在下只能暂保王妃七日无虞,七日后若找不出解毒之法,附髓蛊与断红会一同发作。届时王妃……王妃会在极大痛苦中被活活折磨而死。”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抽泣。

    蒋笙赶在刘笃前面进了屋,走到陆愔儿床前,哭泣不止地看着她。

    她想喊她一句“愔儿”,却又记着不能败露她的身份,只能把话全憋在嗓子眼里,什么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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