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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我都要去。”

    小溶还是不放心:“可如果真有这么好的事,怎么尹孺人自己不去呢?还肯把衣裳给了主子。奴才可不信她真这么好心,肯定是憋着什么坏水呢。”

    “尹携云那人,说好听了是谨慎小心,说得不好听就是胆小怕事。她得了好东西,自己不敢去,就想让我先去试试。”

    “那主子怎么还去?”

    灯笼往前移动着, 照亮前方一小块地方。夏凝心在微弱的光里牵动嘴角笑了笑,说道:“她怕, 我却是不怕的。但凡有一成机会,我都会试。”

    在她初嫁入王府时, 她也曾因为奕王腿残而心有戚戚。可等嫁过来后,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恐惧全都消失了。

    那样一个神祇般的人物,即使腿残了一条又如何, 照样要比这世上的所有男人强上百倍。

    可他偏偏在险恶丛生的环境里冷了心肠,这几年来,送进府里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娇艳,可他偏偏就是不动心。

    夏凝心肖想过他无数次,每个寂寞难耐的夜里,她都幻想着,只要能与他春风一度,无论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只要有一分希望,那些别人不敢做的事,她都敢做。

    只要能得到他。

    到了揖墨轩院门口,小溶把食盒交给夏凝心,看她进去了。

    张斗临时有事出去,并没在院里守着。书房的门没关,里面烛火辉煌,照彻长夜。

    夏凝心提起裙角,脚步轻若无声地走进去。进了内堂,在邹临祈面前一揖,娇柔着嗓音道:“妾见过王爷。”

    邹临祈蹙了眉头,搁了手中狼毫,抬头看着她道:“谁让你来的?”

    语声一如既往的淡冷如冰。夏凝心低着头起身,默默地往前又移了两步,离得他近些:“久不见王爷,妾心里挂念得很。知道王爷爱吃一道荷叶膳粥,妾特做了一碗给王爷送来。”

    邹临祈不耐道:“你是上次教训没吃够吗?”

    夏凝心吓得跪了下来,可怜兮兮道:“王爷,妾为了做这一碗粥,从早起时就在忙碌,手上被烫了好几个水泡。王爷好歹给妾个面子,尝尝吧。”

    声音愈发娇媚下去。

    她衣上染了浓重的情丝绕,香味不断透出去,随着邹临祈每一次呼吸侵蚀他的理智。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眩晕起来,好像是喝醉了酒,眼前一片模糊,不清不楚。随着夏凝心离得他越近,醉意就越深地笼罩了他。

    他双目迷离一片,无论怎么呼吸,怎么逼迫着自己清醒,都只能在一片迷惘里越陷越深。所有情绪全数被浇灌下去,转而被一种燥热取代。

    “王爷……”

    夏凝心媚着嗓音朝他一步步走近,把食盒搁在桌上,一双芊芊素手柔弱无骨地摸上他的脸:“你怎么了?妾帮你好不好?”

    她离得他极近,绯红的衣角挨着他。

    香味更加凌厉地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紧攥起拳,感觉身上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他迫不及待地想找到一个出口,以发泄他快要满溢的欲望。

    “王爷。”

    有人又在叫他,那声音勾魂摄魄,尾声软柔,激得他身上更热。

    “你看看凝心好不好?凝心好想你,想你想得好苦……”

    夏凝心在他腿上坐了下来,落进他怀里,一双风情无限的眸子找到他的眼睛,狐狸一般盯着他。

    邹临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去看怀里的人。

    那女孩生着双小鹿般滚圆透亮的眼睛,干净清澈,看着他的时候,常让他心里不自觉柔软起来。她的唇不点而朱,软得像能勾魂。其实每次吻她,他不仅是想羞辱她,更多的,其实是他控制不住心里的欲念。

    所以他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去,让她与自己融为一体。

    什么四大皆空,什么无情无欲,那都是他为了不让自己失望,而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他那些欲望,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一直被自己近乎自虐地扼杀下去。

    偏偏被她轻易地挖了出来,连皮带骨,全都挖出来。

    最后一丝理智也消散殆尽,他浑身燥热,口干舌燥。唯一一点儿甘泉,就是现在正躺在他怀里的女人。

    他收紧手臂,把她紧紧地箍在怀里,倾身下去贴近了她的唇。

    唇齿相接的那一刻,夏凝心身上轻颤了下。

    一整个四季的花全都开放,盛放在她心口,落在湖心,荡出一圈圈涟漪。

    抱着她的男人呼吸粗重,越来越不满足于她的唇,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开始流连往下,解开她衣裳。

    夏凝心觉得,自己等待的这些天,每一天都是值得的。

    她会永远记住这一天。或许明天醒来他会大发雷霆,可那没关系,她会喝下助孕药,若老天怜她,就让她一举得男,从此就能一生牵绊住他。

    她沉醉在他越来越粗暴的吻里,幸福地想着。

    陆愔儿终于把书抄完,又加了封皮,拿针线装订起来,跟原书一起拿去交给邹临祈。

    刚才装书时针没使好,在她手上扎了好几个极深的针眼。当时不觉得,现在倒疼得厉害。

    右手疼得快抬不起来,她把两本书用左手抱着,走一段路就往上托托。

    揖墨轩院子里很静,看不见一个奴才。因为快要入冬,枫树的叶子落得更快,她走过去的时候,有一片掉在了她抱着的书上。

    书房门也是开着的,她就走进去。

    转过正堂,拐进内室。

    踏进屋子里那一刻,她一眼看见邹临祈正把夏凝心抱在腿上,低着头亲吻她。夏凝心的衣裳被扯得松散不堪,露出来的一片香肩上,殷红地绽放着几个暧昧的吻痕。

    陆愔儿遍体生寒,心口处有什么东西沉沉坠下去,砸得她血肉模糊。

    她双脚快站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后背突然撞到屋里巨大的青瓷花瓶,她整个人朝后倒去,随着青瓷一起摔在了地上。

    随着一阵破碎的声音,青瓷四分五裂。

    邹临祈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向她这边。

    陆愔儿倒在青瓷碎片上,手被碎片割出了两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血流出来,染红了她手里攥着的书。

    邹临祈一双眼睛被她手上的血染得清明了些,他甩了甩头,重新看向怀里的女人。

    那女人长得娇若芙蕖,可惜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个。

    陆愔儿通红着一双眼睛从地上爬起来,什么也没说,抱着两本书逃也似的出了门,跑出院子。

    邹临祈紧攥起拳,指甲狠捏进掌心,逼迫着自己清醒。他艰难地伸出手,一把将夏凝心甩到地上,咬牙切齿道:“你找死!”

    夏凝心方才还在云端,现在却仿佛瞬间跌落谷底。可她不甘心放弃,又朝他爬了过去,泪眼盈盈道:“王爷……”

    “滚!”

    邹临祈压抑着想要杀人的冲动,从桌上笔筒里拿出一柄匕首,对着自己手心划了一道。

    随着疼痛袭来,身上的燥热开始一点点褪去。

    夏凝心看到他手心里蜿蜒而下的血迹,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终于办事回来的张斗听见这边异动,东西都没来得及放就冲进了屋。等看见屋里一地碎瓷,摔坐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夏凝心,还有从邹临祈手上滴落下来的血后,他几乎吓得七窍生烟,跑过来道:“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去请姜大夫!”邹临祈道。

    张斗一跌声去了。

    邹临祈冷冷逼视着夏凝心:“你还不走,是想死吗?”

    夏凝心终于死心,哭得梨花带雨从地上爬起来,拢着衣裳跑了。

    姜泸过来以后,诊出邹临祈是中了一种情丝绕的毒。他药箱里刚好有这种下作香料的解药,拿出来两粒,交给邹临祈吃了。

    邹临祈服了药,体内毒性很快解开,不用再苦苦支撑才能维持理智。

    姜泸把他的手包好,说道:“还好只是情丝绕的香料,并不是直接服用下去的,毒性易解。”

    邹临祈阴沉着脸色,叫来张斗问他:“夏孺人从何处得来这种下作东西!”

    张斗道:“奴才正派人去查。只是不知,要如何处置夏孺人?”

    明明听到的是夏孺人,可邹临祈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个摔在碎瓷上,又落荒而逃的女孩。

    他的眉头更深地皱到了一起,语声黯沉:“先不用管她。”

    -

    陆愔儿一口气跑回了访橦院,进了自己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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