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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雪目睹了守军收到命令开城门放乱军进城，部分守军因心中不甘，所以打开城门后，给乱军让道慢了一些，便被乱军随手挥舞刀剑屠杀。

    林绿萼松开紧咬的牙关，一把抓住严娉婷的手腕，“我肚子刚才撞到桌子了，方才还能忍受，此刻越来越痛，我会不会要生了？”

    严娉婷今夜本谈成了两个大买卖，正在欢喜的时候买家跑了，又目睹匪徒进城，温雪逃难……她心里百感交集，废话像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林相是打算称帝吧？”

    她打量着两人低沉的面色，晒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林相就你一个女儿，他百年之后还是会将皇位传给你的孩子，到时也算是为晏氏的江山付出了血汗功劳啊。”

    殷牧昭被他骗去了西北边境，殷牧昭不知道徐仲是前朝余孽，徐仲必会趁着这个机会，暗害殷牧昭。殷牧昭虽然处理政事十分愚蠢，但行兵打仗经验老道，他派了人手在殷牧昭身边保护他，不会让他死于徐仲的暗害，而殷牧昭知道徐仲的反心后，必会调兵遣将，和徐仲打得不可开交。

    严娉婷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照顾她。”

    “严娉婷。”云水看着面色苍白、垂头不语的姐姐，低斥道，“你别说话了。”

    院外充斥着妇女的尖叫，孩童的啼哭和士兵沉闷的脚步声，劲风吹着院里的树叶簌簌作响。

    林志琅站在皇宫正门的城墙上，迎着晚风，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铁蹄声，悠悠地哼着小曲。

    “你可别谢我，我权衡利弊之后，想着投奔你们最为安全，才会让侍从把马车驶来这儿。”

    她望向身后的温雪，“我恰好看到在街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温雪，便让她来马车里躲藏。温雪告诉我，你们本在横河边上游玩，人群将你们冲散了，我想了想……”

    严娉婷生长子时吃尽了苦头，听到林绿萼疼痛的呻.吟，她大惊失色，“有催产药吗？有补血益气的药吗？有什么药能帮助你吗？”

    严娉婷很想对云水说，你父亲是皇帝，你妻子名正言顺的夫君也是皇帝，如今你老丈人也要变成皇帝了，真是造化弄人啊……她看着云水冷峻的面色，这话憋在嘴里，不敢说出口。

    云水离去后，严娉婷心里慌乱，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话，诸如“林相登基后，你就是公主了，晏隽之从前朝太子变成本朝驸马，也不知该不该道贺。”

    她拍了拍怀里哭闹的幼子，又问林绿萼，“你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吗？晏隽之知道吗？还是说只有我不知道。”

    严娉婷又看向云水，“我记得你借我赵氏商行的名义开了一家布庄，那布庄就在横河边上，林绿萼大着肚子，你肯定不能带她远走，所以我就带着温雪来这里寻你们。”

    严娉婷瞥了云水一眼，凑到林绿萼耳边，用手捂着嘴低语，“我听说是你爹命人打开城门，放山匪们入京，我本来以为都城的守军如何也能将这些乌合之众挡于城外，敢情是你爹造反了啊……”

    “今夜中秋，我在城南的寿康酒楼宴请宾客，听到城门的巨响，随着人群跑出酒楼查看, 其他人还慌乱着，但我经历过十年前的国破之日，听到那声音便知道不对劲，本来想趁乱返回显州，又听说南边已经沦陷了，我迅速回府收拾了金银细软，坐在马车里不知该去哪儿……正犹豫间，突见黑压压的一大群兵马从南门涌了进来，他们披坚执锐，直奔皇宫，沿街的百姓四散逃走，也不知被乱马踩死了多少……”

    严娉婷和温雪都惊讶地看着她，同时问出：“要生了？”

    他出生显州林家，家世显赫，他年轻时埋头苦读，初次参加科举考试，便成为了新科状元。

    又得前朝哀帝赏识，屡屡高升，他自认清高，也曾说过为天下寒门子弟谋取权力的话，他在年轻时便成为了读书人的榜样。

    严娉婷低叹了一声, 指着窗外黑漆漆的苍穹说, “京都真是变天了, 你瞧那空中的黑云, 竟将满月的光辉全挡住了。”

    ……

    她被满街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在街上慌张地乱跑……此刻回到屋中看到贵妃，才终于回过神来，趴在床边哀哀地哭了起来。反倒是年幼的赵铮轻拍她的背，“温雪姑姑，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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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吹起他的宽袍大袖，他对着迎面而来的队伍浅笑，他想起自己的一生，真是跌宕起伏。

    他容貌出众，风度翩翩，享有玉面状元的美名。白城田氏女，姿容绝色，才华横溢，想娶她的人踏破了田家的门槛，最后他在天下人的嫉妒中，将她迎娶为妻。

    “你成为公主之后，能念着我们俩的交情，恢复我严国公府的声誉吗？殷牧昭将我父母批为乱臣贼子，我连灵牌都不敢为他们设……”

    “快快快！”严娉婷看到她手上的血，抱着怀中幼子站起来，对着院外的阿葛喊道，“你快去隔壁将大夫抓来！”

    天下，唾手可得。

    “诶，也不对，他才不惑之年，称帝之后保不准三宫六院，给你添几个弟弟妹妹也不在话下。想当年殷牧昭称帝的时候是三十五岁，林相如今也是正值壮年……”

    林绿萼牢牢地抓着她的手，佝偻着身躯，侧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血的甜香，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云水走到布庄前院，点了几个身手敏捷的部下，随他一同去街上查看情况，若遇到有危险的百姓，能救则救。

    “好。姐姐若是身子不适，便叫阿葛去寻大夫，布庄隔壁就是医馆。”云水定定地看着她，她轻轻地点头，“我没事，你去吧。”

    “温雪，别哭了！快去烧热水！”

    “云水，我没事，你去外面看看吧。”林绿萼挤出一抹苦笑，“今夜事出突然，我们都很忧心，你出去查看一番，回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注意安全，最好不要接近林相。”

    “谢谢你，娉婷。”林绿萼薄唇翕动，看了一眼还惊惶未定的温雪，她方才叫她先回相府，但人声鼎沸，温雪并没有听清她的呼喊，还在街上游荡着寻找他们。幸好温雪碰到了严娉婷，否则恐怕会死于乱军之手。

    林绿萼手指攥紧成拳，“我不知道。”

    待他们死伤过半，他再派康州的梁集出兵将他们一举拿下，坐收渔翁之利。

    林绿萼紧蹙着眉头，疼痛让她全身浮起薄汗，她感到下身湿热，伸手摸了一下挤在腿间的纱裙，摸到一片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