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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定睛下来去看,不由埋怨:“爹!你这是诚心要吓死你儿子啊?怎么藏在这里了?”
乔父哪里管他,只摸着嘴角上火的大燎泡,双眼发亮:“怎么样?怎么进去这么短时间?你娘咋说?哄好了没?”
乔白晁一噎,摇了摇头。
乔父当即晴天霹雳一般,连肩膀都耷拉了下来,垂头丧气的模样,脸上一点笑影也没了。
乔白晁头疼极了,却也不能不管父母的事,只能从乔父入手:“我看娘的意思,也不光因为小妹急眼……肯定还有旁的,爹,儿子也没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见乔父满脸茫然,乔白晁便把老父亲拉到了院墙边上,道:“先哄着吧。爹你去买些娘爱的吃食,还有她喜欢的首饰衣裳。虽不能保证哄好,却也比现在这个样子强。”
乔父年轻时就是个木头,老了也没见懂多少女人家的心思。
乔父和乔母过了大半辈子,仔细想想,竟是连她平日里的喜好都有些说不上来。
他一时间手足无措了起来:“买,买什么啊?况且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还整这个,平白让人家笑话……”
乔白晁耐心道:“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只管把自己日子过好了,还管旁人怎么说?”
乔父还有些不大乐意的样子,别别扭扭地,差点憋红了脸:“还是算了吧?要,要不,等你娘自己消气,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又是送东西又是哄人的。”
乔白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都这个时候了,还端着什么啊?爹你想送,娘未必想收呢!要我这做儿子的说句公道话,此番争执,也未必都是娘无理取闹。爹你好好想想吧!我是不管了。”
说罢,他拉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走了。
赶车回来吹了一脸一身的土,乔白晁恨不得立刻脱了这一身脏衣服,再好好泡个热水澡。
爹娘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乔父被亲儿子好一通数落,想想发妻那副赌气的模样,长叹一口气,也摇着头走了。
圣人果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啊!
这下连儿子都没辙了,他只能自己想想办法……
……
父母闹矛盾的事,搬家到青镇的乔佳觅还不知晓。
这些天她忙着书铺开业的准备,一天到晚早出晚归。
她又是联系木匠定制书架、又是亲自去印刷作坊盯着铺子新出的书,还得不错眼地检查从外地运送过来的书有无纰漏,忙的脚不沾地。
便是高初云一直在帮忙,也没有起多大的效果。
短短半月的时间,她已经累的瘦了一大圈,那张小小的巴掌脸几乎没了多余的肉,让人平白瞧了一阵心疼。
顾肆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次用完晚饭后,让四个孩子各自回房,他叫住了乔佳觅,“佳觅,我们谈谈。”
乔佳觅这半个月着实忙的晕头转向,同顾肆每日也没有多少话说,冷不丁被他喊住了,还有些发愣。
她扬脸问他:“谈什么?”
烛火下的她小脸没有多少血色,纤腰盈盈不足一握,在旁人看来,或许是一种弱柳扶风的病美人之态,可顾肆瞧着却只剩下了难受和心疼。
男人走近一步,低声道:“这些天你身上可还好?晚上就吃那么一点东西,如何撑得住?”
顾肆的手掌将要抚上乔佳觅的脸颊,她下意识躲了一下,避开了夫妻往日亲昵的动作。
可躲完之后,男人眼底的落寞和掩藏不住的受伤,完完整整暴露在她面前,让乔佳觅的呼吸有些困难。
她只好当作无事发生地摇头:“不过是胃口不太好,不碍事的。况且书铺也不过是忙这几日,等开起来,便好了。”
男人不由皱眉。
若是往日看到乔佳觅这般辛苦,依照男人的霸道,是断然不允的。
可如今她非但不听他的,还日益同他生疏,平日里话都不肯多说一句,顾肆陷入了两难之境。
好言相劝,乔佳觅的倔性子决计不会听,可真要强迫她——
只会将乔佳觅推的更远。
最后男人只能曲线救国,用另外一种法子,认真劝她:“佳觅,我在北地奋力杀敌,便是身陷最危险的处境,也拼了命地活下来,为的就是给你们母子依靠,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如今你这般辛苦,又为哪般?”
顾肆说的动容,乔佳觅并非石头,自然能体会到男人言语之下的真情。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更不愿敷衍他的真挚。
女人低头想了想,同样认真道:“好男儿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是你的价值所在,便是流血受伤也在所不辞。可是顾肆,我也有我自己喜欢的事情要做。对我而言,做生意让我快活,看着银子一点点攒起来,让我感到安全。便是辛苦些,又能怎么样呢?这跟你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啊。”
顾肆没有想到乔佳觅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们生在乡野、长在农家,即便是读了不少圣贤书,比寻常农人知晓更多的事,可归根到底,还是受限于周遭人的行为、眼界。
从前的乔佳觅,和大多数农妇一样,心心念念的不过是相夫教子,一生所求也只是夫君建功立业、儿女平安长大。
她何时想过这些?
第70章 佳觅,我好欢喜
顾肆心下受到了不少触动,可两人谈话间,由不得他细想,便直接开口问了出来:“佳觅,你这些想法,是高初云教给你的吗?”
乔佳觅微微一愣:“是,也不是……”
她前世那般被蹉跎死在了顾家,连一双儿女都护不住,这样的结局是乔佳觅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如今有幸多活一世,她发现,外面的天地更加广阔,是四四方方的农家小院永远不可能带给她的。
而在其中,高初云的做法,确实也对她产生了不少影响。
乔佳觅细细想了想,对男人道:“阿云有很多新奇的想法,是我的良师益友。但做生意,却是我真心喜欢,并非她教的。”
顾肆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剑眉微蹙,问:“佳觅,你当真不是同我赌气,不肯让我护你?我知道,把你和孩子们留在顾家,是我做的最傻的一件事情,让你们受了委屈。但我保证,日后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他看来,做丈夫的,便是为妻儿提供保障,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乔佳觅只需要安安稳稳在家里,享受他带来的一切便是了。
何必如此辛苦?
乔佳觅认真观察顾肆的双眼,见男人眼神中并无抗拒,只是纯然的不解和困惑,便又耐心地同他解释了一遍:“顾肆,我方才说过,我做生意,和你保家卫国、报效朝廷,是一样的。这件事,是我喜欢的。”
她的声线是柔软的,面容也与往日柔情似水的模样并无分毫不同,可那双眸子,到底不一样了。
虽没了对男人全心全意的依赖和眷恋,却多了一种,格外触动人心的东西。
仿佛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顾肆这般定定看着她,一颗心猛地剧烈跳动了起来,喧嚣鼓噪得让他的手掌心都在微微发汗。
乔佳觅不指望劝服顾肆,只微笑道:“你不懂也没关系,便是我,也有些不太能想明白呢。”
至亲至疏是夫妻,只要他不管着她,两人便这么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室内安静了不短的时间。
原以为男人不会再发问,却见他冷不丁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却藏着一股火热:“佳觅,我虽还不能完全明白你的想法,但若这件事让你欢喜,我便是高兴的。你想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支持你。”
乔佳觅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而被男人用灼灼的目光盯着,乔佳觅感觉自己仿佛突然回到了新婚之夜。
折腾热闹了一整日,她浑身酸软地坐在喜榻之上。
他掀起她盖头时,也是这般看着她的。
她有些狼狈地错过了眼去:“嗯……你不反对,就好。”
这些日子以来,乔佳觅的疏离和抗拒让顾肆彷徨过、困惑过,也痛苦难受过,可如今他想开了。
他觉得,便是她不再对他有情,也不妨碍他热烈真挚地爱着她。
便是她不再需要他护着,也不妨碍,他站在她的身边,默默看着她。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儿的父亲,只要乔佳觅一日不决绝地将他驱逐出她的生活,男人便要守着她。
直到,她眼底重新燃起对他的爱慕。
男人克制地向前了半步,低垂下高傲的头颅,半是请求一般,低声问她:“佳觅,我能抱一抱你吗?”
这下轮到乔佳觅完完全全惊讶了。
——他怎会如此说话?
见她始终不答,男人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冷凝的面部线条完全融化,自有一股三月冷泉被早春鹅黄色娇嫩花瓣轻轻触碰的温柔之意,就连泛起的涟漪,都是悄然入人心的清淡、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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