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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扎曼恨恨的,又往屋里走,“对了,她还在里面呢!她还有脸呆在里面!”

    陈老大夫送了匕首和酒进来,又离开了。

    莫飞用酒洗净刀刃,拿到火上烤着,对倚着墙壁的少年道:“为师以前也没做过这种事,下手可能把握不好轻重,估计会特别疼,你怕不怕?”

    少年咬着唇,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

    莫飞笑了笑,将他肩头衣料彻底撕开,用匕首去碰箭头,“也是,再疼也要忍,不然命就要没了。”

    莫飞语调轻松,一旁站着的萧宝菱却忍不住掉了眼泪。

    扎曼一进来,看见的就是少女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元夕都要被你害死了!我本来觉得你还不错,才把他让给你的,没想到你是个祸害!要把他害死了!”

    面庞黝黑的英气少女,从来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这时被气怒冲昏头脑,已经完全失态了。萧宝菱蓦然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睫毛润湿。

    扎曼犹不解气,抓住她手腕,“我最讨厌你们这种遇到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娇小姐了,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第113章

    听到这里,朝颜再忍不住,在门外探头道:“那你骂我们公主就有用了么?!”

    贺元夕闭着眼睛,因为疼痛,睫毛不时轻颤,已经无力说话。

    莫飞正凝神取箭,被闹得额角青筋凸起,冷声道:“再吵吵就出去!”

    扎曼瞪了萧宝菱一眼,不吭声了。

    萧宝菱抬手擦掉眼泪,努力平静。但一看到坐在榻上,身形都有些不稳的少年,她眼中就又酸热起来。

    在山路上时,她还在用那些传言调侃他。她以为,百姓们就是信了那些传言,也不要紧。没想到,竟然是要紧的。那个偷袭的堂倌,明显并非穷凶极恶之辈,只是觉得她受了委屈,想解救她而已。还有那个小童,年纪那么小,就那样沉静,□□也射得精准……如果阿元死了,她都不忍心叫他偿命。

    扎曼说得对,她没用。她对她再凶,她也活该受着。

    莫飞用匕首割开少年肩上的皮肉,小心将箭矢取出。那箭扎得的确深,他这把短匕首都快没入一半才见底,破开的血肉都已经被毒得黑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要刮掉不能要的肉了,你忍着点。”莫飞左手抚着少年肩颈,右手开始动作,刀尖碰到骨头的刹那,对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知道你疼得很,但是接下来真的别动了,你一动我手也抖,搞不好毒没清出来全渗进骨头里,你这条小命也就交代了。还没登基呢,岂不可惜?”莫飞也紧张,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一片,无奈地道,“想想办法把注意力移开吧!”

    萧宝菱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从神情上完全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扎曼见她如此,又不满了,红着眼睛道:“你这人铁石心肠的吗!元夕都要被你害死了你竟然还这样无动于衷!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了才好?!也对,他可是你杀父亡国的仇人呢!说不定你就是故意的!现在心里都高兴坏了!”

    说着说着,扎曼落下泪来。她千里迢迢从西番来到上京,愿意为贺元夕做手下,初期潜伏在城中,后期替他上阵杀敌,多少辛苦都甘之如饴。只要他好好的,她就开心,可他现在很可能要死了,她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贺元夕坐在榻上,在咬牙忍痛,听到这些话也不能做出反应。莫飞听了,顿住动作道:“我说了,要吵吵出去吵!在屋里就要安静!”

    “莫师父!”扎曼带着哭腔道,“不是你说的要想办法让他转移注意力吗?!”

    看着少年不住轻颤的肩头,莫飞回头瞪了扎曼一眼:“你这算是办法吗?!”

    忽然,萧宝菱一步步走到了贺元夕面前,后者觉察到,抬眼看她。

    少年看见了她哭肿的眼睛,有些心疼,想提起嘴角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却无力。他忽然想起金木曾经禀报过他的一件事,说是林泉死后,她看着从林泉身上取出的香囊,落过泪。现如今,自己要死了,她哭得更伤心,是不是说明,她的确是更喜欢自己?

    莫飞正在一刀刀刮掉少年骨头旁边发黑的血肉,见他不再动了,满意道:“对对,就这样,你注意力在那丫头身上就可以了!”

    他话音落下,萧宝菱忽然做出了一个让屋内所有人都惊呆的动作。

    只见她站在榻边,微微俯下.身体,用双手捧住少年的脸颊,低头吻住了他苍白的嘴唇。

    少年的唇形很好看,平时的颜色是很淡的粉,看起来很好亲,滋味想必是清爽的微甜。但眼下,却是干燥发苦的。萧宝菱忍住泪意,轻轻地扶着他的脸,更深地吻了下去。

    她的唇瓣是暖的,将温度一点点传递给他。略微厮磨后,她偏了下头,舌尖从少年微张的唇缝中探了进去,与他的相碰,纠缠起来。少年睁大了眼睛,浅金色的瞳孔微颤,似是不敢相信,本能地用牙齿咬了她一下。

    她动作略停,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似是安抚,然后继续。直到少年颤着睫毛闭上了双眼,从被动接受到反客为主。

    莫飞还在拿刀子割肉,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傻了眼。一时间,不仅贺元夕不动了,连他自己和一旁的扎曼都被震得如同石化。很快,他反应过来这是最好的时机,在火上烤了烤匕首,动作飞快地继续刮出余毒。

    少女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贺元夕的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然后他全身都仿佛失去了知觉,注意力全落在了两人唇舌之间。他的心悸动着,只希望这个吻更深一点,更久一点,永远不要结束才好。

    一旁的扎曼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这一幕,看着那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吻,甚至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轻响,久久回不过神来。然后慢慢的,她移开了视线,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莫飞把所有发黑的血肉割除干净,少年肩上流出的血变回鲜红。

    “好了。”莫飞拿白布把贺元夕的伤处包好,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

    萧宝菱应声退开,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

    莫飞看了看少年的脸,见他双眼明亮似有水光,面色和唇色都红润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对萧宝菱道:“公主辛苦了。”

    萧宝菱:“……”

    她两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摆,有些无地自容,视线胡乱地朝别的地方看去,发现扎曼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第114章

    夜晚,正明殿。

    贺元夕沐浴完毕,去了卧房休息。桌上燃着一盏书灯,他身着白色寝衣,坐在床榻上翻阅奏折。

    左肩处的衣料透出一点红,伤口太深,血止是止住了,但稍微一动,就又会渗出。他看完一本奏折,将之放下,取过桌上的一只黑陶酒瓶,微仰头,饮下一些酒。

    这是陈老大夫给的止疼药酒。一时间,满室的药味和酒香。

    他把酒瓶放回原位,侧头望着虚掩的木门。

    不久前,黄昏时分,萧宝菱陪他吃完清淡的晚饭,去找师父问话了,对他说,晚一点再过来找他。

    进房前,他看见滴漏的刻度已经接近戌时末,很晚了,她怎么还不来呢?

    金木在外间看见房内亮着灯,关心道:“殿下,您的毒虽解了,却也不能太过劳累,早些歇息吧。”

    贺元夕道:“你出去。”

    金木:“……”

    金木:“是。”

    年轻侍卫的脚步声渐远。四下又归于宁静。

    贺元夕拿起另一本折子,粗略一扫,是鸿胪寺官员上奏各国使臣来朝之事,不重要,懒得细看,又扔回了桌上。他心中有些焦躁,下了床榻,披上外袍,出了房门。

    刚到正殿明间,就看见一身玉色衣裙的少女从长廊那边走过来,见了他,笑意盈盈道:“你在等我吗?”

    声音有如珠玉,清脆好听。让他的心为之一悸。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过了一瞬才点头:“嗯。”

    萧宝菱面上笑语自若,实则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绞得不能再紧。两人以前也曾夜晚独处,但现在,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甚至想先喝一点酒,好让自己不这样拘束,可是一想到扎曼说的那些话,她又不想喝扎曼买的牛乳酒了。

    紧张又磨蹭,朝颜都困得打哈欠了,她才慢吞吞地过来。

    此刻,宽敞的明间内,两人相隔半丈的距离相对,彼此都有些拘谨,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往前。

    萧宝菱闻到了带药香的酒气,忽然心念一动,问少年道:“你喝了那药酒了?”

    少年点点头,“嗯。”

    “怎么样?有用吗?”

    “有一点。”

    “味道呢?难不难喝?”

    “还好。”贺元夕下意识道,顿了顿又改口,“难喝,很苦。”

    无缘无故他也不爱去喝苦酒,那药酒中简直不知道加了多少黄连或者黄连的亲戚,一口下去,他的舌头都麻木了。到现在说每一个字时都感觉口中还是苦的。

    萧宝菱迈前几步,“是吗?我尝尝?放在哪里的?”

    贺元夕微愣,“为什么?我没骗你,真的难喝。”

    “解忧啊!药酒也是酒嘛。”萧宝菱拉住少年的胳膊摇了摇,“你就告诉我在哪里吧?我酒量不好,不会喝光的,莫师父说还多得是呢。”

    贺元夕胳膊僵了一下,脸上略微发热,“……我房里。”

    “走走走。去拿给我。”

    萧宝菱笑容自然,语气爽朗,拉着少年就往他的卧房走去。

    一进门就见到了书灯旁边,桌上放着的那只黑陶瓶,不是很大,容积约莫是寻常煲汤瓦罐的一半。塞子取下了,瓶口敞开着,散发出浓郁的酒气,估计酒精度数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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