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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微笑着道：“攒一些钱，过两年出宫去，过平凡的日子。然后天下和平，可以去游玩，不要有战事。”
“这个我会好好保存的。”她把小竹琴抱在怀里，挥了挥手，“再见。”
她也知道的……战争不可避免，北齐朝堂已经被蛀空了，南周表面还是弱小可怜，其实已经在养精蓄锐。将来发动战争的，就是他们俩的爹。
两人背对竹屋，微仰着头静看晚霞变幻。晚霞与夕阳，越来越暗淡。
他想起之前，她要他许愿了。
萧宛音在太学上课，但经常旷课，这天是因为闷得久了，春光又好，想出宫透透气才来。萧宝菱这边，原身是从来不去的，帝后宠溺，由着她，而后来的她，好不容易读完十几年的书，也是也不想再去继续读。
这时是午后，萧宝菱喝了洛神花茶，双手也暖了，抱着双膝凭栏坐着，侧眼看阳光洒在湖面上映出的粼粼波光，和湖边春风吹动的杨柳枝条。她感觉像在咖啡馆一样舒适，渐渐地有了困意，后脑轻轻靠向柱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萧宛音也下了车，上前牵住她的手，摸了摸道：“皇姐，你的手好冷哦，要不要跟我进去？里面有地龙。”
她却不知道，她这还是第一次在贺元夕面前提起自己的身世，说得那么自然，他听了便信了记下了，小心地放在心里，不跟任何人提起，直到有一天，发现全部都是假话。明明都是假话，可这时的她却说得跟真的似的。就像她这个人，一颦一笑如此真实，却也是假的。
萧宝菱闻言一愣。
朝颜看着，也想像她一样烤一烤自己同样冰冷的手，可也只是想想而已，梅儿很快就转头对她道：“你快去给公主取热茶来。”
直到很久后，被远处传来的男子说话声吵醒。
……
三月，宫中的撒金碧桃开得更好了，粉白一片，见花不见叶。一直到宫外，才变成了满街的杨柳，充满生机的新绿，让人双眼无比舒服。
第31章
等她的脚步声听不见后，贺元夕才回头看向她消失的方向，只见风吹竹叶，绿竹纤细的上端枝干都微微地弯了腰，一只蓝羽红嘴的长尾山鹊鸣叫着飞过。
“没事，你下去吧。”萧宝菱道。她见壶中水量足够，自己动手提起茶壶放在的小铜炉上，通红的炭火上冒着淡蓝的火焰，红酒般的茶水中洛神花上下翻动，心情很好地露出了笑容。
晚风从衣领灌进脖子里，他紧了紧衣襟，手又碰到了衣服里的陶埙……又忘记拿出来吹给她听了。
萧宝菱从短暂的梦中醒来，跳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懒懒地循声望过去。梅儿和朝颜本来听她吩咐在一旁坐着休息，此时见她如此，也都站了起来。三人都遥遥地望向了那大街上的两个少年。
贺元夕忽然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前一句，是小宫女的正常想法。后一句，也不是不正常……只是，不可能的。
萧宝菱侧头看贺元夕，见他目无所视，在放空，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让他联想到不好的回忆了……但，又不能告诉他都会好的。只好抿了抿嘴，沉默。
他们家宅在附近，也不用人接，沿着大街结伴而行，边走边聊着天，声音不大不小，但这时间这附近很安静，暖阁又就在前方不远处，说话内容就全都随风传了过去。
几个月过去，过了现在，这两点也一样是想要的。只是，此时，她又有了更具体的想法。
“看什么呢你！”梅儿见了呵斥道。她心中大抵明白，却也不确定公主是否还介意。
“不了不了。我在暖阁等你就好。”萧宝菱道。
马车一路行到太学，萧宝菱才放下车帘，揉了揉有些累的眼睛。
申时末，放了学，两个穿一样的蓝白衣袍的少年先从高阶上走了下来。
氛围忽然有些冷了下来，微凉的晚风一吹，萧宝菱手臂上都起了点鸡皮疙瘩。再不走就真的彻底天黑了，她站起身，微微笑着跟贺元夕告了别。
上一回问她这个问题的，还是玄明法师，那时她说的是什么来着？长命百岁，世界和平。
好在太学外面的湖边有座供贵人们休憩的开放式暖阁，萧宝菱带着侍女快步走了进去，地上炉火烧得正旺，她背靠栏杆坐下，不顾形象地伸手取暖。
朝颜立即去找管事的，没过多久，身后边跟了个小厮回来，小厮端着个红木托盘，里面是半透明的大肚琉璃茶壶，里面的茶水如红酒一般，是萧宝菱要的洛神花。
贺元夕认真地听完了，接着，却半垂下眼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掀开门帘下车时，却感觉到了外面空气的寒冷，萧宝菱忽然有些后悔今天为了好看只穿两件衣衫了。
她只是还没去过宫外，也不敢自己乱跑，这回有萧宛音相陪，正好给自己放个风。
小厮连忙认错，小心翼翼地把茶水放到了桌上。心中再惊诧再想好好看看也不敢再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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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微微低了头，萧宝菱一眼看过去，就是他白皙额际的栗色短碎发，然后才往下，看到他微微皱了一点的眉。一瞬间，她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是。”
走到露天的地方，才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倒春寒之寒。送萧宛音进学堂后，萧宝菱左手握右手，两只手都是冰一样凉。
那小厮被安排送茶时，是有点害怕的，这位长公主他以前接触过，特别可怕，他好心告诉她这琉璃壶可以直接在炉火上烧热，她却怒斥他偷懒耍滑，吓得他……这时进了暖阁，生怕她认出自己来，鼓起十分勇气才抬起头来，却一下子眼睛都差点瞪了出来。
两人身高相近，都约莫七尺多，偏瘦。年纪也差不多，都是十七八岁。蓝白的衣袍也是一模一样。但一眼看过去，所有人的视线都直接落在了左侧那个更为白皙的少年身上，将右侧相貌平凡的那位给忽略了。
小厮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