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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逸同样很是自然很是顺手地从顾玖之手上又顺走了酒坛,一边往碗里倒,一边笑着接唐哲的话:“占了他们‘三国联兵,军心不齐’的便宜。而且嘛……那全靠师父仗打得漂亮。”

    这一仗看似赢得轻松,背后却没有那么直接,战策几乎可以算得上弯弯绕绕,赌兵又赌心。

    沙徊、雁沙、西陵,三城被围。三国联兵来势汹汹。

    可这三国远远没有像它们在战场上看起来的那么“齐心协力”。

    辽姚和契戎固然是常年协作,同为游牧族,无论内部如何相争,对外——尤其是对上大胤,又尤其是在被打压了几十年之后的现今——至少有一半是绑定在了一起。

    漠康却不是。

    漠康重商,整个国内从民风到当政,精明圆滑,把“无利不起早”一句话贯彻了个十成十。它跟辽姚、契戎向来谈不上有交情,会掺和进来,联兵攻打大胤,不过是图着“攻破大胤边关”所能换得的利益。

    因此漠康会跟两国联手,想要从即将到来的战乱里分一杯羹,甚至是成为点燃这战乱烽火的那只手。

    可也因此,漠康今日里能跟你合作,联兵出击,好像生死联盟,明日里就能把你卖得一干二净!

    三国联兵,这看似铁板一块的境况,远远不是毫无破绽。漠康和其他两国的联手,是其中最薄弱的一环——也是其中最能够杀鸡儆猴的一环。

    要想掺和一脚,从大胤手上讨到战争的便宜,不是那么好收场的。

    而漠康擅商,也就注定了它虽精明谨慎,文化里却有着商人敢搏好赌的脾性。有胆子为了更大的利益,下更疯的赌注。

    大胤将才稀缺,又是常年以防守为主。卫子熙镇守南迦,卫同光在东南一线,北边沈威、赵承言不算好对付,却也不足为惧,只要把顾怀泽拖死……大胤其他守将没有支援的余力和魄力,而两年前在云州惊鸿一现的那两个年轻人,若要有所作为,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动静……沉寂了两年,恐怕是销声匿迹了。而即使未曾完全沉寂,恰好在北关的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北关有顾怀泽镇守,战乱在即,其他的地方远比北关需要守将。

    那么,只要拿住北关三城,制住顾怀泽,漠康国内便没有后顾之忧。

    联系上三国联兵中的兵力、将领数量,漠康原本的兵力估计……

    ——就算是再保守,漠康大约也是把国内大半的兵力都投入到了联兵之中,国内根本没有留太多守军!

    那么,一旦国内遇袭、战况激烈,漠康必然需要回援!

    而国土不不稳,故乡遭难,最易动摇远征士兵的军心。即使三国联兵里尚有漠康兵力存在,言语引导之下,很容易挑乱军心,削弱战意。

    三国联兵将就此分崩离析!

    所以……

    安野从止戈出兵漠康,直攻入漠康境内,逼迫漠康军队回援,削弱甚至打散三国联兵。

    漠康的士兵一旦回援,便将对上安野。安野没办法剿了他们,可靠着奇袭、游击,把他们拖住,压制在漠康,还不算做不到。

    至此,三国联兵将失去恢复的可能。

    另一边,顾玖之、薛逸靠着顾怀泽留下的“战时预案”加上奇袭和兵力压制,夺回雁沙。再从雁沙出兵向东西两侧,与沙徊、西陵守军里外合围敌军。

    而此时尚在沙徊、西陵的联军,经历了漠康的变动,无论如何,必然人心有浮动。况且,他们与城内守军本就势均力敌,谁也拿不下谁。此时,未知数量的援军将成为冲垮心理防线的巨大浪潮。

    相反,意料之外的援军的到来,将点燃城内守军的战意。

    而战场上,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除了战术,也是赌心——

    攻敌攻心。

    论起战术,顾玖之和薛逸可不会输。

    “那天的烽火是你们配合的?”唐哲脱口而出,也顾不上客气。说完又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发。

    顾玖之微愣了愣,笑:“唐将军好眼力。”她这句称赞说得真心实意。

    先前不算确定、漠齐守军到底是不是全部可信,战术安排一句也没跟他们透。唐哲这个将军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凭空看出来了最重要的一环。

    唐哲挠头的动作又大了几分:“我就这么一猜……”他也笑起来,露出牙花子,神情明快,天真得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人。

    唐哲心思纯澈,平常里几乎就不懂得与人迂回,傻气得像是什么人都能骗他一下——可看起来,他绝不是个不成事、没脑子的空壳“将军”。

    也是,顾怀泽留下来的人,怎么可能真是个庸才?

    “师父?”唐哲笑了半晌,又反应过来不对了,很是迷茫地看着顾玖之和薛逸,这才再想出来了些别的,“我记着你们两个是师兄弟?”

    顾玖之和薛逸对了对眼神,都看到对方脸上不约而同的笑意,有几分促狭。

    唐哲还在那自顾自地嘀咕:“真是……我可真蠢,前头还以为薛小将军是顾小将军的近卫呢……不对不对,顾将军之前说过的……”

    他说到一半,似是才发现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在军帐里头漂荡,急忙端起碗灌了一口,把后面的话全灌了下去。

    顾玖之屈指叩了叩桌面,嘴角挑起个饶有兴味的弧度:“唐将军,你应该很快就会听说了。‘西锋’重回战场了。”

    唐哲怔住了,脖子半仰着,端着的酒碗还抵在唇边。

    没多大会儿,他反应过来那句话里面的意思,还没咽下去的酒便呛在了嗓子眼里,咳了个撕心裂肺。

    顾玖之失笑,眼疾手快截住了从唐哲手上滚下来的碗,又冲薛逸扬了扬眉,比了个口型:“近——卫——啊——”

    薛逸露出个笑,带着些恶劣:“那你也还是——小——师——弟——”

    四月二十三,南绍进攻南迦。

    四月二十四,晋梁大军突袭宁商关。

    四月二十七,茶州守军于边境发现肃凉斥候。

    被后世称为“胤嘉战乱”的战火,再一次燃起,迅速烧过了整个东洲。

    四月二十五。南迦、宁商的战报一封一封地递至雁州首府,再分传至各要城。此时,茶州的战报还在路上,郑广已在南线、西境相交之处的荼余,做好了应敌准备。

    顾玖之站在军帐中央,对着一个新赶制出来的沙盘,跟薛逸快速地交换了数条意见。

    军帐里静了一会儿,顾玖之仍在看着沙盘,薛逸却转过视线去看她的脸。

    顾玖之像是无知无觉。

    薛逸忽然说:“顾玖之,我要走了。”

    顾玖之点点头,半点没有意外:“嗯。”

    战火重燃,一烧起来就是燎原之势。拿下了雁沙城,解决了先前最大的问题。薛逸挣下了他有名有姓的第一份战功——也挣下了他在别处的话语权。

    薛逸和顾玖之不可能同时留在雁沙了,甚至不可能同时留在北关。

    他们没谈过这件事,可谁都心知肚明,谁都觉得理所当然。

    “昆阳?”顾玖之随口问。

    昆州昆阳,西境防线的中部,和西陵相望。

    “逐安。”

    顾玖之终于抬起来头,微微睁大了眼。

    薛逸难得地在她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很开心地凑上去蹭了蹭她的脸,心满意足:“师父去昆阳。”

    顾玖之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我们走的那天师父说的?”

    薛逸笑起来,丝毫不意外她能这么快想到:“对。”

    他们离开青云观的那一天,在书房里,薛逸同安野辞别。

    安野从桌下拎起没开封的酒坛子,丢给他,很是漫不经心地问他:“准备去哪里?”

    安野说完便皱了下眉,还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先去雁州,把雁沙弄回来。然后……昆州,或许是昆阳吧。”

    南边有“南刃”。

    西边肃凉向来是打边鼓、指望着浑水摸鱼的,而契戎的主力都压到了北关。相较之下,晋梁虽在十九年前被“东刀”、“西锋”压着打垮了大半,当年却是实力更盛于南绍的强国,如今若是卷土重来……大胤新生代武将里,唯一一个被称为“战神”的卫同光,必然守在东线、云州一带。

    “西锋”起初的守地便在启风。到“显兴战乱”的最后几年,才稍稍北移,接替了“北剑”原本的守地。东线三城,是安野的旧战场。

    至于北关……顾玖之接替阿泽叔叔……那便只有西境无人防守。

    “去东线。逐安。”安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薛逸呆了呆。

    安野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知道当年如果阿泽留守逐安、止戈,我北调至北关,会怎么样么?”

    确实,虽然距离更远了,但安野单独北调,比起安野、顾怀泽同时磨合两支新的军队,要来得可靠不少。

    当年的人必然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那么……

    “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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