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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牵着她的手,把她引入了这个世间的人。

    那是……她看作了父亲的人啊。

    薛逸知道的。

    所以她犹豫,她害怕计划有漏洞,害怕师父赶不及,害怕他和安野谁死在了战场上!

    她把什么都藏得妥妥当当,嬉笑怒骂,或是杀伐果决。都没什么好想的,哪能那么容易出错,顾怀泽不也硬扛下了十数倍于他们的敌人么?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可战场无情,瞬息万变——

    跳下这个城头,她会把所有动摇都再堆起来,一把火烧掉。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就又是那个无所在乎无所畏惧的顾玖之!

    薛逸忽然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顾玖之半转过身:“怎么……”

    还没问完,便被人扯了过去。少年的怀抱温暖。

    薛逸松松地揽着她,一点点收紧,像要把她的骨骼都揉进血肉里。

    顾玖之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伸手,抱住他,用像要勒断他肋骨的力道抱紧了他,把脸埋在他颈侧。

    顾玖之闭着眼,很平静,呼吸平缓悠长。

    她忽然低声说:“顾怀泽死了啊。”

    语气冰冷,像一扇封冻的湖面,漠然地映照着世间悲喜。冰层下埋着哀痛,平静地刺入血肉,深入骨缝。

    很长的沉默。

    薛逸一句话都没有接。他侧过头,嘴唇碰上她的发顶,轻轻亲吻。

    “小师弟。我们会赢的。”

    “我知道。”

    是啊,你都知道……可是你还是会恐慌,就像那一天我奔向莘邑的时候一样。

    “顾玖之,我不会死的。”

    我会活下去的。这一场仗,下一场仗,我都会回来。

    只要你还在一天,无论在哪里,我都回来见你。

    把胜利带给你。把胜利带给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1] 我记忆里第一次从能找到源头的地方看到这句话,是在《龙族3上》

    第89章 破军(三)

    四月十七。

    凌晨。

    雁沙城外。

    一万五千名士兵站立在一片寂静里。月色落在他们肩头,落在他们不反光的刀锋剑刃上,像是冷硬的石像,永远不会说话。

    马匹安静地立在一旁,马蹄上裹着的软布已经尽数拆除。

    顾玖之和薛逸在最前方,齐齐抬头望着月色。

    背后是已经绕过了的障碍布防,前面是紧闭的南城门。

    唐哲在他们旁边,望着城门,神色焦虑。

    他终于忍不住,撞了撞顾玖之的肩,比着口型问:“咱们带攻城的器械来了么?”

    这话问得委婉。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没有!瞎子都能看出来这门攻城器具都要半天,靠人力压根撞不开!

    顾玖之笑笑,也比着口型回他:“唐将军,你猜,雁沙城南,有几道城门?”

    唐哲愣了愣。

    通常的城池,都不过是一道城门。雁沙作为边关重镇,更重要的是作为北关的一个开口,城门内外的防御不可同其他内里的城镇相提并论,而城门自然更是重中之重……

    可就算这样,撑死了不过内外两道城门吧?

    唐哲茫然地伸了两根手指。

    顾玖之却摇头,笑得有几分得意,冲他比出来个“四”。

    倘若凭空靠着想象,恐怕谁也猜不到,雁沙的南城门,比直接对着外敌的北城门,还多了两道!

    内外两处城门,各处自有两道。一道是普通的样式,另一道却必须从外面开启。

    当年顾怀泽定下“战时预案”的时候,南城门和整个雁沙城内的布防配合,只为了一个效果——万一有一日雁沙城破,也能够把敌人阻在雁沙城里!

    当日血战,“战时预案”启用,全城布防,而南边闭合的,必然是这两道只能从外开启的城门。

    毕竟……顾怀泽从十九年前布下城防,在十九年后的现今,用自己当了靶子,把最重的一条兵线,引到了自己这边……

    他恐怕早就做好了埋骨雁沙的准备。

    薛逸冲顾玖之和唐哲做了个手势。

    顾玖之抬头望了眼天,和薛逸对视了一眼。他们一起举起了兵刃。

    进攻——

    安野坐在马上,眺望着远方。

    马被勒住勒缰,立在界碑边上,耐心又有几分矜傲。

    他背后大批的士兵列成了阵。骑兵。数不清有多少。

    当年他半开玩笑给虎豹营定下来的战策,在二十年后,被带到了他面前。

    印象里……当时阿泽和大哥还都给他提过几条建议。大哥的建议稳当,正好压了压他念头里太飘忽的那些。却又有些太过于稳当了,被他和阿泽联手驳了回去。倒是阿泽的想法……够狠够利。

    他们拼拼凑凑,凑出了身后这支骑兵最初的模样。

    可是啊,当年他们四个,现如今,只剩下了他跟老卫了。

    安野慢慢抽出来长剑,单手提着,面无表情。

    月亮投在剑身上的光线稍稍偏过了一个角度。

    是他……逃离了战场。

    可他在又有什么用呢?那种情况下头,他根本来不及、也救不了阿泽。何况,阿泽至始至终,都没有求援。

    如果是他,站到阿泽的处境下头,他也不会的。

    一切都可以算计,连同自己的命。不是能不能活下去,而是怎么才能最好地守住背后的百姓和山河。

    那是他们选择要守的大地,要扛起来的未来。

    安野握紧了剑柄。手指微微颤抖。

    他早就过了感怀懊悔的年纪了。

    他做他的选择。守他的国,养他的家人,回他的战场——他安野从不后悔!

    安野望向界碑。

    他自己的影子投在界碑上面。他的背后,这界碑之前,骑兵屹立如山岳。

    不止是“最初的模样”,这一支,完完全全是他的骑兵。

    止戈的守将做过他的旧部,再之前却是阿泽的副官,自然对阿泽服气。这么多年,这支兵始终是阿泽在关照着也关注着,按照阿泽的意思训起来的。

    ——由阿泽传过去的,他的意思。

    阿泽年年装着漫不经心地问他训兵的计划,他次次装着一无所知地跟阿泽交流又辩驳。

    对方知道了什么又隐瞒了什么,他们相互之间心知肚明。

    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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