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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觉得我装模作样是吧。”纪挽棠毫不避讳，看着镜中不施脂粉却依旧清丽动人的模样，摆摆手，“若是我稍稍打扮地仔细些，她们又会觉得恃宠而骄，反正怎么打扮都是错，我才不耐揣摩她们心意，我打扮我的，她们私语她们的，只需旁人知道我素净即可。”

    上一次还是她偷偷打量别人，这一次就换成她被所有人打量了。

    第11章 皇后   皇后

    张妃一怔，收回了停顿在空中的手，虚虚搭在身侧，一双妩媚的凤眼将纪挽棠上下打量个遍，见她神情诚恳，与从前那般不屈无一相似，颇有些惊讶，这纯月仪相貌与性情大变一番，倒像是完全换了个人般。

    纪挽棠收回思绪，连忙站起福了福身：“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纪挽棠低垂着脸，声音虚弱：“娘娘教训的是，嫔妾受教了……”

    “你！”话里的机锋让王丽仪绞紧了帕子，恨恨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皇后淡淡扫了她一眼，她坐在高位，对底下人的心思尽收眼底。乍一听到纯月仪得宠时，她也曾心惊过，谁人能想到已经快烂进泥里的花还能死灰复燃呢？

    似乎有什么在破洞而出，就在这时，上方传来敲打：“纯月仪，你既已侍寝，日后便要好好服侍皇上，早日诞下皇嗣，万不可有争妒之心。”

    王丽仪在下坐着，偷偷觑了好几眼，忍了忍，没忍住，大着胆子刺了她一句：“妹妹骗的姐姐好苦，如今一看，可真是改头换面了呢。”

    她相貌精致，小脸大眼，就样貌来说十分出色，只是奇怪的是，也迟迟没有侍寝。怎会如此怪哉，她表姐可是胡妃，虽说胡妃也不得宠，但好歹是高品级妃位，怎么说也该提拔一二啊。

    说着，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她伸出带着护甲的手，似乎想摸一摸纪挽棠的脸，几乎是瞬间，纪挽棠屈身后退：“嫔妾不过是黑夜里的一盏小灯，风一吹便熄了，哪比得上张妃娘娘如皓月当空，婀娜动人，娘娘谬赞。”

    没有了折辱的乐趣，张妃无趣地撇撇嘴，正想上前扶她一把，却见她踉跄两步，倒在了身侧宫女的怀中，又顺着宫女站稳，脸色苍白道：“张妃娘娘恕罪，嫔妾身子实在不中用，不能尽心服侍娘娘，还望娘娘海涵。”说着还掩唇咳了咳，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

    纪挽棠本想着就这么低调度过请安，可有一道目光实在是太过灼热，让她忍不住抬头看去，然后惊讶地发现，竟是金贵人。

    “小主！”等张妃走了，平秋才敢担忧地叫出声，纪挽棠缓缓站直，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倒是吴月媛，她家世一般，相貌也一般，怎会第一个侍寝？

    只是金贵人这副如此痛恨她的模样是为什么，她们有很熟吗？她痛恨金贵人还差不多吧。

    纪挽棠穿着素雅，反倒将人衬得如同玉质般，不施粉黛更有无暇之色，甫一进殿，所有人都静了一瞬，为之震惊，何人曾想到纪挽棠竟有如此出色之姿。

    还没等她抬头，就听上头传来一声冷哼，接着香气浮动，没一会就消散了。

    这一次她来的稍晚了些，不自贱身份，也不抬高自己，正巧在王丽仪的身后，在她复杂的目光中，坐在了她上位。

    素冬恍然，赞叹道：“还是小主想的周到。”

    纪挽棠细细回想，金贵人是胡妃的表妹，两年前进宫，家世一脉相承，是后宫中数一数二的。她性格高傲，跟表姐胡妃比起来，简直不像是一家人，对原身十分不屑，也会在气恼时拉住原主发泄一二。

    素冬整理好她的发髻，轻声道：“小主虽想着避其锋芒，可宫里的主子们却只会多想。”

    座位分两排，右者为尊，纪挽棠坐在右边，对面是娴妃宫中那位许久不见圣颜的吴月媛，两人无意间对视了一眼，看到吴月媛眼中复杂的神色，纪挽棠低下头品茶。

    八仙绣球，味香且郁，花型大而艳，是多见的观赏类植物。但是它全株含毒，且毒量不轻，如若误食，则会腹痛不止，皮肤疼痛，若是误食量过大，更会出现昏迷、抽搐的症状，严重者致死。

    纪挽棠抿唇一笑：“不若姐姐从没变过，是妹妹的错。”

    宫中女子太多，羡慕嫉妒恨都是最常有的情绪，如今成了被众人羡慕的那一个，纪挽棠心里却有几分唏嘘——如果能有选择，谁愿意和那么多女人争男人，可能她们会觉得得宠十分光耀，可纪挽棠只觉得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她一个长久接受一夫一妻制的人，只有呆在自己的地盘，才能勉强忘记自己奇怪的身份。

    晾了纯月仪几息，皇后才叫起，心不在焉地又说了几句话，很快就结束了请安。

    纪挽棠顺着吴月媛，划到王丽仪，再顺着王丽仪，转到杨婕妤、孙良人、孔小媛身上。

    纪挽棠低垂着头，却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慢慢捏紧了手里攥的帕子，尽量让自己不形于色。

    皇后一走，殿内瞬间喧闹起来，惠妃先走一步，而张妃站起身，就这么端着一副冷笑走到纪挽棠身前：“纯月仪，真是好一位美人啊。”

    由它花瓣提炼出来的粉末或香脂，极易使皮肤红肿、起疹、溃烂，张妃的心思，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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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妃不出意料地皱起了眉，毫不遮掩自己嫌弃的神情，伸手挥了挥眼前的空气：“真是晦气，既然知道自己不中用，为何不待在你那瑶华宫，就知道出来丢人现眼。本宫警告你，别以为皇上召了你一次，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区区一个月仪罢了，若是还看不会眼色，罚你跪上两个时辰都是轻的！。”

    只是纯月仪毕竟势小，不足为谈，倒是这一事，让她更加坚定了压制娴妃的信念。要说宫中哪一个人对她最不尊敬，那必然是娴妃，动不动就推了请安，借口一个比一个离谱，可就是因为她得宠，即便自己作为皇后，也不能与她计较。

    娴妃如今已经昌盛不已，再放任不管，定会如同这纯月仪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就夺了她的后位，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事！

    也是，宁贵嫔被禁足了，理应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