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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的还有恒王。
昨天夜里,十几名文官弹劾他贪污腐化,操控内阁,以权谋私的折子就已经拟好,许长清刚被抓,趁内阁一团散沙之际,这些文官便在朝堂上大肆陈述其这些年的腐败之处。
帝王一怒之下,宣布内阁解散,大小事务全部交给司礼监做主。
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一日之内全部瓦解,裴宴归呈上去的那份名单,一人不漏全部重刑。
帝王恨毒了有人在他跟前弄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杀自己的骨头,将恒王和许长清收押,命他们写认罪书,秋后处斩。
最后画到裴宴归的名字,帝王略一沉吟,夺了他手中实权,终是给了个翰林院编修的名号,允他继续在朝为官。
第44章 雏凤 金丝雀飞走了……
搜集了三个月的证据, 为了将内阁与文王之间所有的勾连完整呈现出来,裴宴归必定无法独善其身。
接下来,便是一条更为艰难的路。
交接事务繁重, 直到迁宅那日,他才有空去看一眼心上人。
周叙已将所有行李打包收拾好,先一步送去新宅, 按规制,那边面积会小很多,许多用不上的东西就干脆丢弃了。
恒王倒台后,双胞胎姐妹也被送走, 他身边也再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女人惹她不快。
今儿搬迁是大事,裴宴归担心她一个人会不安,便提前一步回来接她。
只见大门口除了自己安排的马车外,还有一辆金顶华盖的马车, 是皇家才有的规制。
心里忽然浮现几分怪异的感觉, 待走到门口, 全身不由一僵。
周祈慎给她殷勤的撑着伞,与她一道从里面走出, 两人身体挨得极近。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沈家的旧奴姚叔。
他呼吸一乱, 随即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不被扰乱了心智。
可这副场面实在太过刺眼, 他走上前, 想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文王身旁的侍卫上前将他挡开,训斥道:“大胆,竟敢对殿下无礼!”
相隔几步的距离,裴宴归静静看着自己自己爱了许久的人。
美人如花隔云端, 见到他,美眸中无甚牵念,甚至都没有一丝不安。
这几天他忙于交接,一直没有回来看她,亦是因为心虚。
这件事终究是自己没有做好,害她吃了这许久的苦,以她的脾性,会责怨自己也是应该的。
“玉儿,不要闹了,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裴宴归朝她伸出手去,眼神中已有几分受伤。
“大人还是不要乱认人的好。”玉晴眸光流转,抬头迎向他探寻的目光,笑容甜美可人:“沈玉晴已经死了,妾身现在可是王府的人。”
轻薄浅笑的话语,瘦弱到不盈一握的腰身,垂散在腰际的乌发随风微荡,一样样都让他无比熟悉……
她就像一只无心无情的妖精,幽瞳深幽,散落着碎玉般的流光,让人看不透彻。
“你竟要跟随文王。”裴宴归纵使再痴傻,也已看出了端倪。
沈家与文王本就是一体,这一点,从来未曾变过。
不管是姚叔,安娘,还是她,从来都是心心念念要让文王登位。
为此,她可以对安娘私自传递消息视而不见,甚至因为处置了一个奸细,与他置气数日。
“表哥何必如此惊讶。”玉晴将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语气淡淡的道:“此前你不是问过我,为何要回来找你。”
“玉晴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表哥如今只是区区一名编修,连一间大宅子都住不起,又凭什么要求我留下呢?”她笑了起来,薄施脂粉的脸美得惑人,语声悦耳,像是在说笑话给他听:“哥哥若真心疼我,就该放我走才是。”
裴宴归心点点冷却,看着眼前女子,忽然间,仿佛就不认识了。
三年前,自己就该认清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可他究竟是有多蠢……
“过去的一年,你可有一刻是真心待我。”他最后卑微的问了一句,整个人几乎低到了尘埃里,甚至毫无自尊的在心里祈求,这一刻她能够回心转意。
玉晴轻轻挽上文王的手臂,浅笑嫣然,话里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没有真心待你呢。”
“原以为表哥能青云直上,哪知跌落得这样快,原先有多么真心,现在就有多么寒心呀。”
这张小嘴,过去说过那么多甜蜜动人的话语,现在无情起来,又是这么的让人厌憎。
哪怕她矢口否认,都好过像这般不加掩饰的说出,自始至终对自己都只有利用的心思。
说完,她便扶着文王的手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驶动,风送来文王轻飘飘一句:“金丝雀飞走了……”
是么,飞走了……
四季如春的京都,也会有这样阴雨泠泠的时候,裴宴归身形动了动,袖中的金簪忽然掉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看了眼,直接抬脚踩在上面走了出去。
·
玉晴搬进王府,实则并非因为周祈慎,而是姬盛住在这里。
和裴宴归之间,既然注定没有结果,不如快刀斩乱麻。
如今唯一能帮沈家翻案的人,唯有文王,且他不知从哪儿寻来一个鹤发童颜的仙长,教帝王长生之术。
这一回,天晟是真的要变天了。
三个月后,帝王从一次风寒中卧床不起,只能将朝政大事交给自己唯一的儿子。
当他发现这个曾经最默默无闻的皇子,如今不仅令司礼监对其言听计从,更得到了凉州小将军姬盛的鼎力支持,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无法再狠下心来除掉自己最后的血脉,且在日积月累中,也被仙师进献的丹药掏空了身体。
仙师说,他本是神仙下凡历劫而来,总有一天要回归天宫去。
这天晚上,他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成仙的日子就要到了,且耳边一直飘荡着隐隐的仙月之声,循着乐声,他赤脚走上了城楼。
依稀记得这里曾有人跳下去过,是了,是当年的太子妃,口口声声呐喊自己冤枉了他们,最后跳下去摔成了一滩血肉。
呵,这些久远的记忆,差一点他就忘了。
忽然仙乐声停,女子清清冷冷的嗓音传来:“轮到你了。”
帝王苍老佝偻的身形一怔,忽然眼前一花,只觉城楼之下密密麻麻,尽是人影,像是有大军压境。
“那个孽畜,他又做了什么!”他是老,但不昏聩,这些日子周祈慎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放在以前,足够自己赐死他一百次。
其实他何必那么急呢,自己只剩下了这一个儿子,且仙长说,他马上就要归位了,这天下不马上就是他的。
而眼前这个女子又是谁……
他转过脸去,认认真真打亮起近旁这个身形娇小,穿一身绯色长裙的女子。
这张脸,真是年轻啊,记忆中有张幼嫩脸孔,五官与她的渐渐重叠。
可能是仙丹发挥了作用,他突然清楚的记起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是你,是你……”他喃喃道,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玉晴,却被她身后的侍卫狠狠一推,侧腰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城墙上。
“大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他想起来了,这是沈家人,是和周祈慎那个孽障串通一气来夺位的。
玉晴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将手里的一封折子展开来,语调清和的念给他听:“朕昏聩无能,在位十五载,未能励精图治,使国泰民安,反而诬陷忠武将军及两位少将军通敌卖国,并残杀太子夫妇,使天下良臣义士寒心,此罪一;许长清等奸吝小人,实为天晟国最大蛀虫,朕纵容恒王与其狼狈为奸,使全国上下贪污腐化,民不聊生,此罪二。”
玉晴合上奏折,往前走了一步,凝视他浑浊的双目,微微笑了一下:“朕无德无能,唯以死,谢天下。”
“你这个妖女,朕乃仙人转世,待朕归位,要让你们都下十八层地狱!”帝王被她这副大不敬的样子气得发抖,刚刚抬手想要打她,便见来指引自己归位的仙长出现在她身后。
“仙,仙长,速速替朕收拾这名妖女——”他指着玉晴,手指尖都在哆嗦。
“陛下,老奴只是文王殿下身边一马夫,绝不敢自称仙长。”在宫里装神弄鬼了三个月的老道朝玉晴跪下,态度极是恭敬:“殿下说,让老奴来送陛下登仙就好,场面污浊,莫惊着郡主了。”
“污浊……”玉晴想起长姐的死,心中窒息,冷笑的道:“推下去,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城楼下,是姬盛领着凉州来的十万大军,她现在就要用昏君的血,来祭奠那些枉死将士们的英魂!
随着那丑陋不堪的明黄色身躯从城楼上纵深掉下,底下凉州将士们同时摇旗呐喊:“誓死效忠郡主!”
“誓死效忠郡主,追随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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