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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外头传来个小丫头的声音:“玉主子,大人去了后花园,正等您一道去赏花。”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天都待不住。
玉晴搁下笔,穿上披风,有些生气的出门去。
不是说膝盖骨碎了吗,这般来回折腾,根本就没有认真养伤。
去往后花园要穿过一条小径,当看见在花丛中站着的青雀,玉晴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之前春儿说过,青雀被裴宴归禁足,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弄鬼。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玉晴回头一看,竟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用手帕捂住了春儿的嘴。
春儿挣扎了一会儿,就倒下不动了,玉晴不由大怒,冷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不要命了!”
“你放心吧,她只是被迷晕过去了。”青雀走过来,眼睛里淬着几分怨毒:“你若是听话,也能少受几分皮肉之苦。”
“你们想做什么?”玉晴见那两个小厮朝自己走来,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黑厢马车,惊声道:“这里可是裴府,很快就会有侍卫过来的!”
“便是大人来了,也救不了你。”青雀示意他们动作快点,径自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玉晴的手脚都被绑住,扔进车厢,惊讶的发现里头还坐了个人,她挣扎着坐起来,终于看清了对方样貌。
心不禁一点点沉了下去,带走她的人,竟是裴宴归的恩师,许长清那个老不死。
难怪,方才青雀会有恃无恐,原来是靠山来了。
那人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敏锐的看过来,令玉晴浑身都不适。
“沈四小姐,真是好本事。”年迈的首辅面上不喜,心里亦在衡量,此女到底杀不杀得。
第38章 碎玉 不过一个贱妾罢了。
翰林考上来的一众弟子中, 就数裴宴归性子最沉稳,许长清原先的盘算,是让他娶容儿为妻, 再扶持他继承自己的衣钵,那么自己这些年的钻营,也算没有白费。
可从最近种种迹象看来, 这孩子竟然也是个糊涂的。
若不是浅儿倾心于他,简直令人欲废了这枚棋子!
之前那些无关痛痒的举措,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可这一次, 他竟然设计放走了昆殇。
尽管他布置得几乎天衣无缝,可凭借许长清的嗅觉,很快查到,此事的端倪还在于他身边那个妖女。
帝王的那点癖好, 宫里知道的人极少, 除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嫱, 便只有自己,和当年那几个幸存的当事人。
这桩多年未被人提起过的秘辛, 却在数月之前,传进了文王耳朵里。
与此同时, 裴宴归的一些行为举措,也渐渐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一边假意接近恒王, 一边暗中肃清其党羽, 手段隐秘而高明,有几次,就连自己都完全找不到破绽。
而世上最痛恨恒王的,便是沈家人。
本是他费心打磨的一把好刀, 最后却为他人所用,岂不讽刺。
按他惯常的做法,当手里的刀开始不听使唤,便要废了,但若实在废得可惜,便要找到不听使唤的源头,尽快斩除。
若是旁的女人,大可以直接杀了。
眼下这个,身后却有盘亘错杂的关系,令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老首辅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玉晴郁闷了一会儿,静静靠在马车壁上,开始闭目养神。
既然面对的是裴宴归的恩师,便也不用费力求饶了,反正他肯定拗不过。
想起昨晚他情动时说的那些话,心里不由几分酸涩。
果然男人的话都信不得,前一刻还跟她指天誓日的许诺,转眼就让她落入他人魔掌。
而这一次,又有谁能来救自己。
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玉晴手腕和脚踝被绳子绑得生痛,根本没法好好休息,见对方终于看向自己,开始试着和对方沟通:“小女一介女流,不记得何时得罪过首辅大人。”
一张狐媚子脸,眼睛倒还算是干净。
许长清今年五十岁了,最多还能撑个两年,眼见自己悉心栽培的弟子因为个女人鬼迷心窍,不由怒从中来。
绑她一整天,都是轻的。
“听说,你曾经指使身边奴婢,去宴归书房里偷文书。”老迈的一把嗓音,透出几分对她的不喜。
不由扼腕叹息,明明是个心狠手辣的好苗子,偏偏遇上这么个妖女。
他活了大半辈子,不知看过多少轰轰烈烈的开局,最后都以惨烈收场,在男人的功成霸业中,往往坏事的,都是女人。
他更看不上像玉晴这种有貌无才的女人,满心全是魅惑人的手段,寡廉鲜耻,自私自利。
“首辅大人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玉晴面无表情回视他。
“沈四小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老人眼神中闪过几分狠厉,浑身杀意骤起。
文王多次在陛下面前提起此女,建议将其纳入后宫,将来可用来招安凉州军。
这个时候杀人,恐引起陛下忌惮,可若不杀,无论是继续跟着宴归,或者将来入后宫,都将是个祸害。
“为何首辅大人要这般厌恶我。”她想到了几个可能,但都不至于令他对自己起杀心。
也许是她将人想得太复杂了,杀人其实并不需要理由,尤其是像许长清这样站在权势巅峰的人,杀人就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需要什么理由呢,看不顺眼罢了。
正不知这个老家伙会怎么害自己,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喧嚣,接着,马蹄的声音层层叠叠包拢过来,马车随之停下。
玉晴和许长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挑衅。
官大一级压死人,即便裴宴归为了救她,出动整个渭城的兵力,只要许长清一露面,便能将其压制得死死的。
“大人,青雀求您顾惜顾惜自己的身体。”青雀拦在轿前,声音比寻常更尖刻些。
她从未见过裴宴归这般不顾一切的模样,黑衣冷绝,衣摆下劲瘦的长靴,包裹住受伤的腿,隔得近了,隐隐能闻见一丝血腥味。
“渭城郡守裴宴归,拜见首辅大人。”低沉的声音穿透轿帘,让玉晴心尖一颤。
看不见他此时什么表情,从声音中亦感觉不到多大起伏。
一直以来,被他关心和在乎的感觉,就像心脏处突然被滴入了一滴墨,与她本身的血肉并不相融。
可是这一次,玉晴感觉得到,他正在害怕。
老东西给了她警告的一瞥,掀开轿帘,深邃鹰眼看向马车前态度恭敬的弟子:“宴归,你来得正好,沈家的四丫头与凉州军或有勾结,本官要带回去亲自查问。”
官场上的人,说话都习惯性蒙上一层遮羞布。
裴宴归朝许长清深深一拜:“请老师让弟子参与审讯。”
老家伙目光在他身后那队人马中间扫视一圈,冷笑道:“不过一个贱妾,也值得你如此!”
裴宴归跪在马车前,面色沉郁寒凉,身姿不动如山:“只因她住在弟子府中,平时见人接物,无人比弟子更加清楚,弟子参与审讯,有利于尽快查明事实真相。”
许长清越看他这样,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我看你是蒙了心智,忘了自己是谁!”
现在就这副德行,将来容浅嫁给他,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玉晴默不作声,目光努力瞥向外面。
车帘合上的一刹那,她仿佛看见了一道黑色身影,只是从他的角度却完全看不见自己,有些遗憾。
这会不会,就是彼此间的最后一眼。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难过,若不是手脚都被绑着,说不定就能再看得清楚些了。
毕竟她是真的喜欢过那张脸,很希望能再见一次。
马车径自驶入郊区的一处宅子,下车之前,青雀过来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玉晴揉了揉酸痛的脚踝,踉跄着跟着他们进去。
老首辅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进去后直接将人丢在偏屋,自己单独去外面的小路散步。
即便是傲视群雄的苍狼,亦会有软肋,老首辅的软肋就是独生女容浅。
当初他放了青雀在裴宴归身边,容儿便发了好一顿脾气,若是现在看到他为那个妖女神魂颠倒,还不知会怎么伤心。
罢了,他争斗半生,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便是杀了,谁又耐得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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