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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忧忧迅速地转过头来:“没什么。”
她明白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刚才在看什么,再扫了一眼仍旧站在那的爸爸,她跟着慕幽和叶喜,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医院永远是白色的,阳光穿透走廊的玻璃洒落得大片大片。
慕幽每个月都固定要检查身体,她的状况现在比较稳定,医生只嘱咐了她一番,她们就完成任务了。
一出医院大门,顾忧忧下意识地看向刚才的地方,却发现爸爸已经不在了。一时间,她松了口气,但心里却又像是有些失望。她记得爸爸的公司离学校也不远,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隔天一大早,顾忧忧向班主任肖言请假。
“肖老师。”顾忧忧看了课表,早上有三节课都是肖言的数学。
肖言对顾忧忧这个数学很好在班上又格外安静的漂亮女生注意已久,她回过头,微笑着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假。”
“不舒服吗?”她的语气还是平时的爽朗利落。
“不是。”顾忧忧把话在心里酝酿了很久,却还是只说了简单几个字,“有点事。”
“好吧!一个上午吗?”肖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倒叫顾忧忧愣了一下,她才点头道:“对,一个上午。”
“还有什么事吗?”肖言见她还站在原地,问道。
顾忧忧连忙摇头:“没有,谢谢老师,我先走了。”
说完,她迅速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匆匆。肖言看着她走远,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女生如果再开朗些就好了。她站起来,理了理桌面,准备去班上上课了。
爸爸的公司,在这边吧?
顾忧忧想了想以前听过的名字,确定了大致的方向。很快,一幢大楼出现在她的眼前,表面的玻璃,蓝晃晃的。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会,她记得爸爸的公司在七楼,不上不下的位置。一进去,电梯出现在顾忧忧的正对面,迟疑了一下,还是偏开向楼梯走去。
她讨厌电梯,尤其是这种密封型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要说原因,又会让她想到一个人,林扬。
他们俩之所以会和好的一个重要契机,就是电梯。
说起来,那还是刚刚小学毕业的时候。林扬的爷爷做寿,林扬的父母专程来顾家请了他们去吃饭。那间酒店,新修没多久,挺时髦的还装了电梯。宴席只在三楼,客人多半走楼梯就上去了,可顾忧忧和林扬当时都对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匣子特别好奇。
走进去,刚开始上升,就突然停住了,还抖了几下。原本开着的灯也熄灭了,电梯里满满的黑暗。顾忧忧吓得大叫,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抓住她的。她的害怕突然就没了——林扬的手暖暖的,叫她觉得很安全。
她听出林扬声音里的关切:“我们没上去,爷爷爸爸他们会找的,待着别怕,啊?”
她使劲地点头,也不管对方看没看见。之后,两个人就安静地在黑暗里等着被人发现。
后来才知道,电梯没事,只是电线的问题。
接着,顾忧忧和林扬从敌对关系变成了朋友关系,可她从此也开始讨厌电梯。
爬楼梯并不算累,只有七层,顾忧忧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爸爸的办公室就在眼前,隔着一扇玻璃门,她看见上次在马路边见到的女人。更里面的另一扇门,实木的,看不见后面是什么。但她知道,爸爸就在那里。
手一伸,她推开了玻璃门。
女人的反应很快,只打量她一眼,一脸带些谄媚的笑容就挂了上去:“你是顾忧忧吧。”像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顾忧忧点头,她也没准备隐瞒,她看见女人的手指在桌上按了下什么,大概是通知爸爸吧。
果然,门开了,爸爸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顾忧忧,他像是一点惊讶也没有,拉住她便笑了起来:“忧忧,你怎么来了?来来,坐。”
他拉着顾忧忧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再指指站着的女人道:“这是我的助理,你可以喊她兰姨。”
兰姨?顾忧忧一下子就想到那天爸爸喝醉酒后嘴里吐出的名字,她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不,也许这个想法在那天就开始在她心里蔓延了,如今,只是更证实了她的猜测。
顾忧忧的脸色白了一下马上恢复正常,乖顺地喊道:“兰姨!”
爸爸笑眯眯地十分满意:“忧忧,你和兰姨先聊着,爸爸还有事。”
见爸爸转身走开,女人在顾忧忧身边坐了下来,理了理头发才转过脸来,涂着杏色眼影的眸子直视着她:“忧忧,你应该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吧。”
顾忧忧挑挑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却转头看着窗外,不出声了。
很久,就在顾忧忧以为还会继续沉默的时候,女人回过头来笑着说:“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事,你妈妈还不知道吧?”见顾忧忧也不吭声,她才站起来,拍拍顾忧忧的肩道:“大人的世界,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吗?”冷不防顾忧忧开了口,她冷笑道:“你要从我妈妈那抢走我爸爸?”
女人摇了摇食指:“才不是,根本没有抢不抢的问题。而是——”
她顿了顿:“你爸爸现在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他又不是东西。”顾忧忧撇撇嘴。
“是他的需要。他需要我,所以才会这样。而你妈妈,对你的爸爸现在来说,是一个什么用的没有的人。”女人大声笑起来,嚣张十足。
顾忧忧看了看仍旧关得紧紧的门,一点动静也没有。
“没有用的人吗?”她低声重复,心里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有种撕裂的痛楚。她觉得心里好冷,像是开了大大的口子,被风呼呼地灌进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因为她还想到了自己。对爸爸来说,什么有用,什么没用?有用的就要,没用的就扔吗?
顾忧忧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听见女人的呼唤声也没理,一口气走到了大楼外。
外面的阳光正灿烂,头顶的蓝天见不到一丝阴霾,可是阳光却没有一丝能够照进她的心里。
抬起头,向七楼看去,玻璃反射的光芒,让顾忧忧眯了眯眼。
眼睛,却模糊了起来。
晚上叶喜问到早上怎么没去上课,却见顾忧忧沉默地坐在那,表情黯然,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询问。叶喜有些担心,她走近顾忧忧大声叫道:“忧忧!”
“啊?”顾忧忧打个激灵,愣愣地看着叶喜,“怎么了?”
“你早上怎么没去上课?”
顾忧忧别开脸:“有点事情出去了,我请了假的。”
“什么事?”叶喜觉得顾忧忧现在很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顾忧忧岔开话题,“我先去洗了,有点困,我想早点睡了。”说完,她端着脸盆走开了,只留下满脑子问号的叶喜,怔怔地站在房间里。
躺在床上,顾忧忧却睁着眼睛,想着白天的事和那女人的话。
她不得不承认,那些话实在是一针见血。
爸爸会这样做,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不是吗?
那时候到家里来讨债的人,在提到她的时候,爸爸不是什么话都不说吗?她在爸爸眼里,也是根据作用和需要来划分的吗?
顾忧忧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被子,指甲在手心划出血痕来。
一点都不疼,至少,比不上心里的。
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眼睛和心都是这样酸涩呢?眼泪好象根本不受心的控制一般,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明明没有声音,她的耳朵,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一滴一滴,在深夜里,响得寂寞。
之后的月假,顾忧忧都会注意妈妈的神色。但一如往常,也许妈妈什么都没有察觉吧,她想着,略略宽下心来。日子这样重复着,顾忧忧自己都有些忘记了似的,她只是更加不愿意接近爸爸。这很容易做到,因为她和爸爸同时在家的机会,也少得可怜。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陌生人一样。
顾忧忧不知道是自己比较可怜,还是爸爸比较可怜。
栀子花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的时候,已在五月的尾巴上。
空气中弥漫着的却是各种的香气,除了栀子,还混杂着些些广玉兰的味道。西瓜和荔枝也开始大上市了,水果店门前的纸牌上写着“妃子笑”,门楣上的凉棚仿佛永远有雨水滴下来,湿漉漉的样子,温温润润的。好象是让你抓紧时间享受暂时的清凉——因为过不了几日热气就要开始蒸腾,盛夏就要来了。
秦云川参加的校际篮球赛在这个时候拉开帷幕,却让本来接近期末变的有些沉闷的校园多了几分生机。几天下来,最后的决赛终于到了,学校格外开恩,这天下午统一放假。慕幽马上拉着顾忧忧和叶喜就去了球场。
市里最好的球场就在一中,最好的室内球场还是在一中。这场对于全市的中学都有些重要的比赛,此时就在一中的室内篮球场举行。她们进去的时候,球赛还没开始,人却坐的七七八八了。秦云川已经帮她们留了座位,靠前,视线非常的好。可一坐上去,顾忧忧就感到全场许多的目光都投向她们,还是那种杀人似的目光。她不由得苦笑着对慕幽说:“这个地方虽然好,可是坐久了也很难受。”慕幽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场中的秦云川。
他是天生就适合篮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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