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1/1)

    只听沈重樾道:“去雇辆马车,我们一会儿要出门。”

    “爷要上哪儿去?”冯长问道。

    沈重樾淡淡答:“逛庙会。”

    庙会?他家爷何时对这种事儿感兴趣了。

    冯长疑惑间,只听姝娘突然道:“那地方离这儿不远,走着去也可,公子便不必破费了。”

    “雇辆马车罢了,算不得什么破费。”沈重樾道,“你身子刚好,又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马,应是很累了,等走到那儿,只怕就没气力逛庙会了。”

    冯长颇有些目瞪口呆,他拼命擦了擦眼,再三确实眼前说话的是他家主子。

    跟了沈重樾这么多年,虽说他家主子面对那些京中贵女们也算有礼有度,可不曾对哪个女子说过这般贴心关怀的话。

    他忙跟着附和了一句:“爷说得对,这马车是要雇的,要雇的。”

    说罢,笑容满面,喜滋滋地快步出了书房,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先前他还为他家爷发愁,担心他真打算清心寡欲,做一辈子和尚,现在看来,他家爷那颗木头做的心也是会跳的,只是没遇着对的人罢了。

    欣喜间,冯长突然想起唐云舟来,心下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这唐爷怎就提前一日回京了呢,若他不走,指不定就能看见今日这幅场景了。

    一想到唐云舟发过的那个誓,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实在想看看唐云舟知道这事儿后的表情。

    不过没什么关系,若不出意外,唐爷那声“爷爷”应还是有机会叫的。

    一刻钟后,冯长雇的马车便停在了院门口。

    沈重樾扶着姝娘上了车,往城西而去。

    除年节时候,思原县一年中还有两次庙会。

    未出嫁前,隔壁家与姝娘年岁相仿的姐姐每次逛庙会回来,都会带回大包小包的吃食,然后笑容满面地同她描述那里有多热闹,多有趣,一度让姝娘对县城的庙会向往不已。

    可那时家中有数不完的活儿要干,秦佃户和方氏也不会同意让她去玩,便一直没有机会。

    后来嫁进刘家,周氏也说起过年后带她进城逛庙会去,那时姝娘高兴地连做梦都在数着日子,可未等县城到过年,刘猎户那厢便出了事儿。

    再后来,刘猎户夫妇都走了,姝娘也再没起过逛庙会的心思。

    坐了没多少工夫,马车缓缓而停。

    姝娘被沈重樾扶下来,只见眼前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沿街的铺肆鳞次栉比,卖吃食和小玩意儿都有,甚至还有杂耍和庙戏,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姝娘愣在原地,一时看迷了眼,心道那邻家姐姐果真没有说谎。

    “先去买些吃食可好?”沈重樾问道。

    姝娘的眼正巧移到了行人手中拿着的琳琅满目的吃食上,她赧赧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刚走过去,她便教一股甜酸的香气儿吸引了,仔细一瞧,是些蜜饯干果,蜜枣,桃脯,梨干,山楂什么都有。

    糖本就金贵,这种腌制出的蜜饯,对穷人家来说,更是奢侈的零嘴,姝娘虽很喜欢这些,可也只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一小包。

    她偷着摸了摸腰间的荷包,迟疑间,只听沈重樾突然道:“每样都给我来一些。”

    他掏出一锭碎银丢过去,那小贩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声,用勺子舀了不少,整整装了两大纸包。

    沈重樾摊开纸包递到姝娘面前,见她略有些惊诧地看过来,淡然道:“看着倒是不错,便忍不住多买了一些,尝尝?”

    姝娘犹豫着拣了一小块桃脯放进口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连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公子也尝尝?”

    沈重樾看着姝娘眸中闪烁着的欢悦的光,唇间泛起浅笑,问道:“这么多,该尝哪个好?”

    他本随口一问,姝娘却认真思索了起来,从里头挑了一块梨干,“要不,公子尝尝这个?”

    她甫一抬头,便撞进沈重樾灼灼的目光里,这才发觉自己的右手高举着,这副姿态,像是要喂给他一般。

    姝娘的心不由得停滞了一拍,还来不及收回手,忽觉指尖温热,那块梨干已然消失不见。

    沈重樾直起身子,轻轻嚼了两下,风轻云淡道:“还不错。”

    愣在原地姝娘耳根发烫,少顷,猛然将右手垂了下去,五指拽着衣裙无措地摩挲着,少顷,她才结结巴巴道:“前头......再去前头瞧瞧吧。”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连步子都有些凌乱。

    沿途沈重樾又买了不少吃食,姝娘一开始只当他喜欢这些,后来才发现他根本不吃,买的东西多半入了她的肚子,这才逐渐反应过来。

    似乎只要她多看一眼的,沈重樾都会买下。

    她生怕他再花费,连眼都不敢再斜,忙往另一个方向拐。

    街边有演杂耍的,姝娘凑在人群中本只是随便瞧瞧,却看得越发津津有味起来。

    她本就生得养眼好看,四下有些不老实的,不时将眼睛往这处瞟,更有甚者直接挤了过来。可还未接近,就教站在姝娘身侧的沈重樾一记凌厉的眼神吓得退了回去。

    站了一会儿,姝娘便觉双腿有些发酸,一转头,正与沈重樾四目相对。

    看着他眼底隐隐的笑意,她不禁羞愧起来,看沈公子对庙会的兴趣泛泛,反倒是她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左看右看,觉得什么都新鲜,沈公子陪了她近两个时辰,虽嘴上不说,心底定觉得十分无趣。

    “公子,我们回去吧。”姝娘提议道,“奴家有些累了。”

    沈重樾不可能不依姝娘,点头道了声好。

    马车还停在原地,两人并肩往回走,路过一个小摊时,却听那摊贩高喊了一声。

    “小娘子,可要挑挑有没有心仪的首饰?”

    姝娘转头看去,便见那摊肆上摆着花样繁多的簪钗璎珞,煞是好看。她目光停留了一瞬,可转念想到什么,冲那小贩歉意地笑了笑,忙继续往前走。

    但她没走成,因沈重樾已止住了步子,指着其中一支淡粉的牡丹花簪道:“这个如何卖?”

    姝娘惊了惊,不想自己方才不过盯着那支簪子多看了一眼,就教沈重樾发觉了。

    “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小贩夸赞道,“这支绒花簪可不一般,用的可都是上好的蚕丝线,这可是门费时费劲的手艺活,那些匠人花好几个月的工夫才能做出这么一支,您瞧瞧这花儿做得多灵动,多真啊......”

    小贩说得天花乱坠,无非是看着沈重樾衣着不凡,想多要价,可话未说完,一锭沉甸甸的纹银就凌空抛了过来。

    “可够?”沈重樾问道。

    “够,当然够。”小贩笑得合不拢嘴,他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一双眼睛再毒不过,他一早就看出来,眼前这男人就不是个小气的,他转头对姝娘道,“小娘子真是好福气,你家夫君出手阔绰,见你喜欢便给你买,平日里定十分疼惜你吧。”

    夫君!

    “我们不是......”

    姝娘羞红着脸,见小贩误会了,正欲开口解释,沈重樾已伸手将那支牡丹花簪插在了姝娘的发髻上。

    果然与她极衬。

    牡丹本是富贵雍容之花,可簪在姝娘头上,趁着她娇美的面容,活脱脱多了几分清丽脱俗。

    打上回在灶房,无意间撞见姝娘偷偷对着水缸将牡丹花别在耳边,他便一直将此事记在心上。

    他觉得,姝娘大抵是喜欢这些饰物的。

    而这也是他本就该给她的!

    姝娘的确是喜欢,可就凭这价钱,她便不能收。

    她将簪子取下来,递还给沈重樾,正色道:“这东西实在太贵重了些,公子还请收回去吧。”

    沈重樾看了一眼,却不动,“我并无旁人可送,你若不要,就丢了吧。若觉得还入得了眼,便只当……留作念想。”

    说罢,提步往前走。

    姝娘停在原地,脑中不断回旋着“念想”二字,眸光倏然黯淡下来,攥着簪子的手不自觉握紧。

    回到小院时,已过申时。

    姝娘下了马车,却不进院子,站在门口,对沈重樾道:“公子,奴家......似乎该回去了?”

    在车上时她便想好了,这庙会也逛了,现在去城门口,应还能坐上回去的骡车。

    她本就是怀着送他的目的来的,如今多相处了一日,也该够了。

    沈重樾没言语,只眸色沉沉地看了她半晌,“今日晚了,你一人回去我不放心。在这儿住一宿,明早我派马车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转头对冯长道:“吩咐人收拾一间空房出来,再让厨房今晚多做两道好菜。”

    “诶。”

    冯长应了一声,麻利地退下去办事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