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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柳坡蜿蜒起伏,坡道岔路居多,所以对骑者的技术与马匹的体力有极大的要求。若是马匹控制不好,极容易在失去判断下跑入岔路,若是跑错了路就算自动出局。
此刻人人握紧马鞭,勒紧马缰,注意力高度集中,目视前方,等待号令。
随着一声清晰悠扬的呼哨声起,一场激动人心少年之间的赛马角逐正式开始。
马如流星,人似箭,哒哒的马蹄声响成一片如翻滚的鼓点,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动,远远望去,红尘滚滚,烟幕弥漫。
少年的呼嚎声,马儿的嘶啼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
每个人都聚精会神控制着自己胯/下的坐骑,在相差毫厘间你追我赶,尽情驰骋在蜿蜒曲折的坡道之上。
起先,大家气势如虹,马力充沛,再加上地势平缓岔路不多,彼此之间拉不开差距,温惟与小王爷的马都并不占优势。
慢慢到了赛程的中段,好几个学子的马匹都是府中饲养,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服,一旦到了情况危急或者环境陌生的时候就容易失去控制,如果这时骑马者马术不够精湛,判断力不够敏锐,人与马之间无法默契配合,就会渐渐失去比赛的优势,其中的两人见毫无胜算,干脆弃赛,打马跑回起点。
比赛最后进入白热化,已经到了坡道起伏最大、岔路纵横交错的地方,路遥知马力,剩下的马已经不足一半,有的马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体力消耗严重。就连骑在马上的人也被上下颠簸的头晕眼花,阵阵作呕。
最后,只有温惟与那小王爷二人脱颖而出,片刻之间,你前我后,我前你后,紧紧咬住互不相让。小王爷的那匹良驹一看就是经常跑过此路,路况极熟,一路飞驰,已经达到人马合一的状态。
温惟的那匹小黑马,体型瘦小,也不是什么名贵马种,却异常灵敏。温惟眼耳并用,注视前方,敏锐准确的判断,外加她出神入化的骑术与对马匹的绝对控制力,相较之下,也分毫不弱。
在某一个瞬间,两人并驾交错,那小王爷惊诧地朝着温惟喊了一句:“温惟!你个骗子!你不是说略会么……”
温惟侧眸邪魅一笑,回了句“逗你玩呢!”
然后长鞭一挥,高喝一声,稳稳地超越了过去。眼看快到半柳坡坡顶,小王爷见势不妙,快马加鞭奋起直追,紧随起后!
眼看离坡顶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前方的一条长长的沟壑赫然出现在不远的坡道之上!
目测得有几丈宽,小王爷一看情况不妙,立刻收紧马缰,连发号令让马停下,因马速太快,这一急停,马蹄骤然扬起,一个刹不住,马身朝前趋行,小王爷被狠狠踉跄了一下。
嘴里狠狠咒骂一句:“他娘的!谁挖的沟!”
刚缓过神,没等喘口气,脸色惊变,发现温惟并没有丝毫减速停下的意思。
难道她没看见吗!这个瞎子!!
马速疾快,一旦跌入沟壑,马失前蹄,就会人仰马翻,不死也伤,后果不堪设想,他只是想小小地教训她一下,又没真想要她的命!
就在温惟近沟壑只有几十步远的地方,后面的小王爷跟被甩在后面的庞秋沉一行人,瞬间大惊失色,惊恐万状。
“温惟!”
“温大人!”
‘温大人!”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高声呼喊,试图叫住她。
此时的温惟充耳不闻,看着前面长长的沟壑,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耳边的风呼号而过,马蹄扬起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她不仅没有打算停下,而是奋力将马缰一震,顺力一扯,轻盈的身子立于马上,使出全身力气甩出马鞭,随着发出“啪”的一声清亮挥鞭声,小黑马一声破空嘶鸣,跃身而起,四蹄腾空,长鬃飞扬,如鹰击长空,身轻如叶,向着烈烈灼日,飞鸣而去。
睁眼闭眼间,跨过沟壑,如星似掣,而后四蹄着地,稳稳停住。
一壑相隔,胜负已分!
所见之人无不目瞪口呆,连一脸不服气的小王爷一时张口结舌。
感叹了一声:“这个疯子!”
紧随其后的庞秋沉对刚才所见一幕惊魂未定,更觉不可思议,他望着远处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她的果断、她的敏锐,她的勇气、她的从容、她的英姿飒爽……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没办法挪不开眼睛。
她就像一个强大磁场,吸引着所有靠近她的人。
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女子能做的到的,但、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做到了,从他见她第一面,就如此……
温惟骑在喘着粗气,打着响鼻的小黑马上,轻轻拍了拍马背,抚了抚鬃毛,用肢体动作褒奖着这匹其貌不扬的小马。
她朝着沟壑对面的小王爷微微一笑,那笑容如一弯朔月,明柔而不曜眼,又如一阵清风徐面,清爽而不冷萧。
她又冲小王爷招招手,示意让他过来,这时的小王爷已没有一开始的傲慢锐气,只是不好意思地点头,漠然一笑。
打马往后退了几步,又催马疾驰,一个纵身,越过了那道其实并不深的沟壑,两马并将驾上前,漫步到坡头。
此地唤做半柳坡,坡下种满柳树,坡路起伏,从坡上望下去,树木被坡地遮挡,几乎看不到完整的一颗柳树,只能看到枝条飘摇的树冠,溪水潺潺,沿新挖的水渠沟壑,蜿蜒而下。
正值暖春之际,树枝开始抽芽,嫩绿挂满枝头,丝绦万条,草长莺飞、杨柳拂堤,春风拂面,一片美景尽收眼底。
温惟与小王爷端坐于马上,登高远眺,俯瞰这盎然春色,两人相视一笑。
“有时候,人若不逼自己一下,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无限潜能,亦如这匹小黑马,虽其貌不扬,但并不代表以后定不会成为一匹千里良驹。
人啊!若是怯懦放弃、就不会领略到这站在最高处大好河山的美妙!
这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与其虚晃度日,蹉跎日月,为何不乘风破浪、迎难而上、全力以赴!
奔月者不惧黑夜、寻芳者不畏荆棘!”
……
“陈王,元昱,幸会!”
“知道!哦、对了,昨日你要的《春宫仕女图》,手抄全册我给你备齐了,改日找我拿去!”
“这……”
“怎的?”
“本王……不敢……”
“切~”
……
第17章 人学始知道,不学非自然……
太学第一课终于高调结束,温惟本意只是出面代几天课,以自己的身份并不想大出风头,恐有哗众取宠之嫌,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没办法看着这些整天无所事事,没什么本事又眼高于顶的贵族子弟们与自己叫板。
虽然她少时也是个性情乖张、不学无术之人,但她从不否认学识可以升华人性,可以改变命运。
天不生无用之人,地不长无名之草。
人学始知道,不学非自然。
温惟在东平主张重视教育,后来建立东山学府,专门为广大学子求学所设。即使近年朝廷科举制度早形同虚设,东平每年的乡试、县试都会如期举行,场场不落,即使没有机会去朝廷做官,也会为东平都护府内部所用。
思贤若渴、唯才是举,只要你有才华学识出众,在这里就不会被埋没,另明珠蒙尘,东平名将严铮就是出身其中的一位佼佼者。
东山学府的学子不分门第高低,身份贵贱,不受地域限制,广开言路,有教无类。后来越来越多的有理想抱负的青年学子从四面八方集结于此。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出身白屋寒门,家境清贫,身无所依,人人悬梁刺股,求知若渴,孜孜不倦,那种对知识的渴求,对命运的不屈,对理想的追求深深感染着温惟。
如今再看看这条件优渥的太学学子们,从他们出生起就华衣美食、穷奢极欲,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半点苦都吃不得,如此仍不知满足,恃宠而骄,荒嬉人生,不知礼义廉耻。
温惟不禁感叹,投胎是个技术活,有的人一出生就拥有了平常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权势与地位。
人生儿不平等,却又生儿平等,身处黄金大厦的人往往孤独而空虚,永远体会不到普通人那种为梦想与信念拼尽全力、斗破苍穹自我塑造的成就感……
温惟搞定了这群毛头小子,从太学出来,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如释重负。
想到散课的最后一幕,都乖乖称自己老师,忍俊不禁,感到莫名好笑。
刚走出宫门,隐约看到一个挺拔俊逸的身影背立于宫门口,长身鹤立,悠闲地欣赏着满树的春樱,好似在等什么人。
温惟走到近前,那人正好也转身瞧过来。
庞秋沉,是他!
温惟想起前些日子阮媼提过救她的事,本来想着若是日后有机会能在宫中遇见,定要当面致谢,却没想到,今日一见,他与那晚农舍遇到的男子竟是同一人。
今日在太学,大庭广众之下,温惟被一群学子缠着,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说道,没想到这会儿俩人又能在这里碰面。
庞秋沉看她朝自己走来,抬脚往前应了两步,又停下,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她笑容满面,心情很是不错。
温惟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见过庞大人,看来我与大人缘分不浅,竟不知此次来京都,有幸劳烦庞大人出城相迎,只是不巧因中途有事我先行一步,这才有那晚我们农舍的一面之缘,只是那时眼拙竟未认出。”
庞秋沉眉宇舒展,勾唇一笑,面如冠玉,面若朗星,笑道:“彼此!彼此,那时我亦不知你就是我出城相迎之人”
其实、庞秋沉的话只是说了一半,他想说,怪他眼力不济,竟不知“他”是个女子!
“庞大人不仅救我于危难之间,我曾听家中嬷嬷言及,入城那日正巧遇到乡间贼寇,若非大人及时出现后果定是不堪设想,三番两次救命之恩,温惟感怀于心,今日得见,当面致谢,大人恩情,铭记于心,他日必当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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