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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与儿子在人家地盘,作为东海海域之主,只能老老实实配合东平军力,表面上不得不营造出一同迎战不战不休的战时氛围,以表自己与外贼势不两立的决心。
实际上只是流于形式,其军事战斗力根本与其编制力量不相匹配,消极应战,压根没做好战必胜的准备。
起初温惟觉得许是长期与奴国的战事屡战屡败造成心理阴影,后来觉得越发不对劲。
大军前后围剿近一个月,最终以奴国战败偃旗息鼓。
所剩寥寥逃生者,四处逃窜寻船入岛,战事结束,需扫后,灭余孽,绝不给贼人死灰复燃的机会。
在奴国扎寨腹地,温惟一行人一悬崖峭壁巨石垒砌的山洞里,竟发现了几口铁铸大箱,撬开一看,温惟几人瞬间目定口呆,脸色大变。
几箱满满的白花花的银条,不是个小数目,东平产银矿,温惟怎会认不出这些银条的成色制式皆出自东平矿里,一般流通的官银都要刻印打码,这几箱显然未有任何标注。
温惟当即命所见之人不可泄漏此事。
银条为谁所有?
银条出自谁之处?
这些数量的银条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如此数量的银条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流通搬运过来的?
……
温惟内心疑问重重,心神一定,冷静沉思片刻。
随即命人先将箱子封盖,放在原处,不动声色地退出崖洞。
大军胜战凯旋,拜别卫接,卫接以庆功宴饮相邀,韩略拒之。温惟将银条之事告之韩略,韩略也深感震惊,后与韩略商量,由他带军先行返程。自己留下探其究竟,兹事体大,韩略坚决不同意温惟知身犯险,但若归途中作为领军的韩略不在,外人若是知晓,定会心生怀疑,商榷再三,韩略还是犹豫地点头答应。
韩略把此次一同出征的陶行云留给温惟,论关系,陶行云跟温惟是亲戚,心知他定会尽全力护她周全,心里稍稍舒展。
就这样,温惟跟陶行云留下来连带几个身手利索的亲信日夜暗守于洞口。
风口中忍饥挨饿连盯数日,不出所料,一天傍晚,天刚入黑,几个黑子男子鬼鬼祟祟出现在洞口处。
果然还是有人还是惦记着这些身外巨财。
温惟等人见人进了山洞,果断出手,于茫茫夜色中出其不意,好在对方怕引人注意,所带随从并不多。双方出手交战一番,对方要趁机落荒而逃,被温惟当即阻截抓获。
抓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海卫司指挥使卫接!
怎么会是他……
卫接当时看到温惟惊的哑口无言,面色铁青,心想着这个韩略不是收兵打道回府,战时他身边的小侍从怎会在此。
心中万分惊惧,冷汗不停往外冒。
温惟一向是个话不多的主,人赃俱获,本来对卫接放纵倭寇消极抵抗极度不满,本想回东平从长计议,此人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德不配位,罪责实不可恕。但他毕竟是朝廷亲封海卫司指挥使,此事需徐徐图之。
临时出了这个茬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无需他辩解,温惟有一点可以确定。
卫接与奴国一定有关系,先绑回东平,连夜上了路。
温惟将此事原委,自己所见所闻所想皆详细诉于温莛知,温莛知知道私自囚禁朝廷命官乃大罪,但温莛知也了解温惟办事的路数,做事一向干脆利落,有理有据不留后手。
显而易见,她这是要私了此事。
他这个女儿,这几年变化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从性子到办事风格,就像截然不同的俩个个人,少时的她耍泼灵动,心思单纯,从不会想着算计伤害他人。
现在的她,很多时候连温莛知也揣摩不透,平日里看似不动声色,沉稳内敛,实际上像一只在暗处撩起利牙,亮起锐爪的豹子,一旦时机到了,就会以一种不容抵抗姿态扑向被它的紧盯的猎物,将敌人置之死地,不留任何余地。
卫接这次落到温惟手里,恐怕凶多吉少。凡是温惟以暗手处理的人,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温莛知对卫接这种自掘坟墓的做法甚是不解,沉思片刻,喟叹道:“放着荣华富贵不要,何故至此。”
“你既已把人绑来,下一步该当如何处置,心中可有数?”温莛知问道
温惟点头,一双长眸幽暗深邃。
温惟冷冷地道:“活在黑暗中的人不配死的光明正大。”语气里充斥着几分不屑。
“咚——咚——”忽而传来几声敲门声。
是叶清澜推门而入。
看似面带微笑,嘴里却嘟囔抱怨着:“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赶快睡去,阿悄刚回来,你个老头子也不知心疼闺女。你以为人人皆如你,夜里失眠少睡。”
温莛知意识到现在已是亥时,怯怯地看了叶清澜一眼,转而舒眉一笑:“我之过,夫人莫气。”
温莛知是出了名的惧内,年轻时好不容易从当时是风光无二的襄王手里“抢”到叶清澜,对这个得来不易千金夫人爱若珍宝,此生唯叶清澜一人相伴,即使年老色衰也从没动过纳妾的心思,对她更是是言听计从。
叶清澜斜睨了温莛知一眼,温莛知赶紧低头,以手抚须。转头看向温惟,温惟正想着这两人这岁数还这等打情骂俏,羡慕之余,颇觉好笑。
温莛知遂向温惟使了眼色,温惟顿时领悟,赶忙道“母亲,今晚孩儿可否跟你宿在一起?”
叶清澜 一听瞬间喜笑颜开,笑眯眯地连声道好。
晚上温惟与叶清澜宿在一起,也许母女俩多年未向今晚这样同宿一榻,又或许过不了几日母女俩就要分别,叶清澜倒是开了话匣子,从温惟幼时过往之事说到那未知的未来,身边的人儿却迷迷糊糊打着瞌睡,昏昏欲睡。
她虽不过问政事,但她明白,温惟联姻已成定局,也明白女儿去京都的目的也不仅仅是去为官嫁人,身为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身涉险却无能为力,内心如百虫啮骨万分煎熬,人前却只能强颜欢笑。
有些不堪回首的痛楚,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此生不想也绝不能再经历第二次。
她看着身旁沾床就睡的女儿,将温惟受伤的手轻轻放于身侧以免睡沉不小心碰触,又为她拉了拉被衾,抚了抚额间的碎发。
心想,这次女儿去往京都,无论如何也要保女儿安然无虞。
她暗暗发誓,就算拼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也绝不允许女儿出丝毫意外。
至于那个李荣赈……
叶清澜忿忿地想着,灵台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
第7章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天色还泛着蟹壳青色。
温惟醒来时见母亲还在睡着,蹑手蹑脚爬下床回了东屋。
匆匆吃了三两口阮媼备的饭食,换了一身玄色分体衣衫,依旧是右衽短衣配入靴长裤,绾一少年男子发髻,吩咐府中管事备马。
出门,将要上马,见迎面走来一少年。少年二十左右的年纪,一身水蓝色衣袍,衣襟皱皱巴巴,眉目浓黑灵动似带有微微倦意。
一见温惟,眸光一亮,阔步向前走来。
“你这大清早要去何处?”少年问道
“去大狱”温惟回了一句,又瞟了他一眼,少年眼底泛着隐隐青色,一双浓黑大眼布着纹理分明的红色血丝。
眼前这少年便是一同出征东海的陶行云。
“你怎的了 ?夜里没睡好?又出去花街柳巷了?”温惟戏谑地问了一句。
少年嗤笑了一声“我哪有那心思,我正要找你,卫接被囚于暗牢,昨日夜里我与严铮轮番审问,就是撬不开嘴,无奈大刑也用了,人都昏死过好几次了,他娘的,耗了老子一晚上,一无所获。你也知道此事不宜拖太久,免得夜长梦多,私自囚禁用刑之事若传出去,恐惹是非。”
温惟淡淡地吾了一声,神色自若,对陶行云所言不置可否。
“我此去大狱正为此事,卫接妻儿不是还在东平,着人好生伺候。”
陶行云恍然大悟,才明白为何今年非要以春祭之由盛情邀约卫接家眷。
低声暗暗叹了句“也忒阴了”
温惟嘴角一勾,朝他邪魅一笑,默然不语,手握缰绳,轻踩马蹬翻/身跨鞍上马。
刚要打马出发,又低首道:你准备准备,这几天动身回京都,前几日叔父来信,信中提及你,问你是否安好,叔父年事渐高念你已久,你也无需在外漂泊及早启程归家。”
陶行云一听,一脸倦意全无,眼睛立马瞪的滚圆,一脸不情愿,嗔怒道:“什么!我怎不知晓!这么大事怎么不跟我商量,大妹!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不能私自给我做主啊,我可没说回去,我跟京都那地水土不服、八字不合。”
“你莫不是怕回京遇到你那些昔日旧敌吧?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父亲已经修书回京,捎信与叔父择日启程,你也略作准备”温惟语气坚定,不容商榷。
陶行云腆着脸,忿忿不满,指着温惟。
“温惟……你!你怎么这么霸道!用到我的时候,拿我当牛做马,用不着我了,就要把我打发回去,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哼!我去找叔伯评评理去!等着……”
不等陶行云把话说完,温惟以足轻裹马腹,独自骑马慢悠悠沿驰道落落而去,只留陶行云一人立在原地,气的咬牙跺脚。
阮媼听到门口的嘈杂说话声,探出身子,一看是陶行云,笑着唤了声:云少爷。”
陶行云一脸委屈,撅着嘴像个受了气的孩子:“嬷嬷,温惟要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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