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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宫人们为她装扮着:那是一套粉红色的婚服,用金线银线点缀起来,一颗颗珍珠米粒串线浮在衣裳上,层层叠叠的衣裙行动起来很是碍事。头顶簪上一朵又一朵绒花,几支珠玉钗粉饰了满头,发髻蟠空,头一摇一动,窸窸窣窣的响着。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把她颠得都有些晕了,外面的喧闹声才渐渐隐去,留下属于皇家的静默。
周珩见是若鸢,便朝她招招手。
周珩笑了笑,风吹动他的广袖:“我在后面搭了个梯子。”
小珍忙昏了头,听见若鸢这话,愣了一愣:“这还有些枣糕,姑娘先垫一口吧。”
叫卖声贯穿整条街,早点的香味溢进屋里。若鸢起的太早了,也没怎么讲话,任由她们摆弄着,这时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小珍……我想吃笼包。”
侧妃还是给足了郡王的面子。
时光流淌若湍急的溪水,一晃就到了成亲的日子。因着宫中不便为她的婚事张灯结彩,头前一天她便住到了客栈里,一群宫人随她出宫来装扮,那客栈老板见了这架势,眼放财光。
若鸢往铜镜里看去,一张俏生生的脸呆呆映在里面。
“你还替人家可惜么?那是郡王的千金,如今要嫁给庄亲王做侧妃了。”
可惜没有如果,不论她心里多么想是否这些轿夫会把她从正门送进去,她到底还是个从侧门进来的侧妃。
第15章 成亲(二)
往常她的脸色都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如今长眉入鬓,唇如桃花,两颊染上粉红,宛若两朵飞霞。
小珍催促道:“姑娘,该上轿子了,别误了良辰吉日。”
还有沿街叫卖的小贩、走街串巷的手艺人……
她的手指摩挲着团扇的木柄,轿子一颠一颠的,锣鼓声不大不小,因为她并不是明媒正娶的王妃,只是一个侧妃罢了。
若鸢这时一只脚踏进了婚轿,听见这句话不觉一愣——福气么?
小珍为她细细描了眉毛,又涂了口脂,两颊染了些颜色,额间一抹花钿,看得出极其隆重端庄的。
若鸢这才把自己塞进了轿辇中,她端端擎着障面用的团扇,头上盖着红盖头,虽然看不见四周,可她知道这顶小轿只怕不必她打郡国来京时坐的那顶大多少。
“真是好福气啊……”
若鸢听着轿子外的喧闹声。小女孩咯咯笑着追着轿辇跑,大声道:“新娘子!新娘子!”便被阿娘拦下了。她想,她小时候大抵也做过这样的蠢事。
丫鬟呈上一张木盘,里面赫然是一张红盖头。小珍拿起来,为若鸢蒙在头上,动作轻柔仔细,仿佛真是个娘家人。
若鸢听到街外开始有小贩的叫卖声:“走过路过千万不错过啊!新出炉的包子!”她便想起春宜清早起来为她买煎饼的模样。
她大抵能想象到,这时已经跨过了侧门……可惜……可惜……如果是正门……如果……
稳当些么?若鸢在盖头下苦笑,怎么稳当些呢?
一群宫人挤在低矮的房檐下为若鸢梳妆打扮,显得分外不衬,有丫鬟手忙脚乱打了水盆、有丫鬟急急的步履如风拿来嫁衣、有丫鬟为若鸢用清茶漱了口。
宫中其实规矩不严,自打先后逝世后,在荣妃的料理下是越发松了。庄亲王随意进出宫中,成婚前一晚,若鸢本想出来散步,却见房梁上坐着一道人影,放眼看去——竟是庄亲王。
小珍扶她下骄子,在她以后要住的别院里跨了火盆,就一路进了屋里。跨门槛的时候,她还险些被绊了一跤,幸亏小珍扶得稳当。
她擎着障面用的团扇,两段坠着长长的红穗子,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小珍搀着她的胳膊,服侍她一路上婚轿。
堂屋内红烛摇曳,若鸢仍端端坐在绫锦鸳鸯被上,擎着障面用的团扇,两缕穗条一动不动,娴静非常,宛若院里静立的假山。
“姑娘,快到了。”小珍一路跟在轿子旁边,低声透过帘子向她道。
接近了前院,逐渐有了些人烟气,大抵是庄亲王办了酒席,请了一二好友来府中吃席,有了点觥筹交错的酒杯碰撞声。
不知走了几条路,王府里一点也没有新婚喜庆的声音,她甚至听见树间偶尔传来的一声雀儿的嘤咛声,越显冷清。
小珍早早推醒了若鸢,天还未亮,街上还有“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巡逻人打锣的声音。若鸢许久不曾听见这样的声音了,恍然间似乎回到了郡王府,她想到:在宫中待得久了,我都快忘了崔姑姑做得阳春面是什么滋味了。
屋里一股子昏昏沉沉的熏香味道,若鸢面前是红盖头,透过这绸子影影绰绰的光打过来,眼前是一片好似潋滟的红烛般的光晕。小珍引她坐到榻上,差点儿她就身子一歪,倒在那里。小珍笑说道:“侧妃从今往后可要稳当些。”
小珍抚着她的肩,轻轻叹息一声。即便她不说,若鸢也知道她是在叹,这是一身侧妃成亲时穿的粉红嫁衣,而不是正红。哪怕到时有幸再抬了位分,恐怕也不是那样一回事了。若鸢朝她笑了笑,却也什么话都没说,自己咽了一肚子落寞。
若鸢觉得新奇,便隔空道:“庄亲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又是怎么上去的?”
若鸢接过咬了一口,落寞想到:到底不是在郡王府了。
若鸢便坐在红锦被上,静静等待新郎官——庄亲王周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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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阿娘这时候在……看着她出嫁,该是多么感动啊。可是阿娘不在,她永远也见不到自己打扮成如此的模样了。
她听见客栈里沸沸扬扬的声音:“这是哪家的姑娘出嫁?排场真大,只可惜穿着粉红的婚服……”
这是她么?又熟悉又陌生。
周珩坐在屋脊上,手中拿了一柄短笛,稀稀拉拉的吹着。
若鸢低低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