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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雨皮肉不笑:“等下娘娘就知道了。”
陛下目不斜视:“梁五,你说说吧,太医院那群御医怎么说的。”
忽然一名宫女用簪子划开了绣枕,里面流出许多谷穗,若鸢看着,觉得仿若一堆沙流了出来,怎么也把握不住似的。那沙堆似的谷穗里,赫然有一个纸人。
丽妃心中依然抱有一线生机的希冀,张口还欲说些什么,却又闭紧了嘴巴,知道这种情况下再说什么也都回天乏力,还不如不说。
陛下冷眼看着丽妃,显然一副疑心的模样。丽妃只不说话,其余那些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妃嫔们立了满堂,静默得很。
若鸢曾问小珍,为什么没有世家送千金入宫来坐后位?小珍仍是耳语道:陛下疑心极重,恐有心术不正的臣子拉拢帮派,助外室之威。据言,先后之死也并非等闲,陛下正有忌惮之意。
梁五嫌不吉利,皱着眉让宫女呈上,上面写得是罗良人的生辰八字。罗良人此时看到这样一件物什,叫苦不迭,哭得梨花带雨:“陛下!陛下为妾身做主哪!还有妾身那可怜的孩子做主啊!”声音之凄厉,倒有几分刻意了。
之前丽妃虐打宫人的事,虽是掩藏得不出宫门半步,□□妃在后宫只手遮天,只消几个小眼线,便都知道了。于是月余前,荣妃便对丝雨极好,时常给她些珍贵的祛痕膏诸如此类等等。丝雨早已动了异心,尤其荣妃待她说:“我知你在民间有几个兄弟姊妹,此事办成了,我便放你还乡,且有些盘缠你可拿着。你若不愿,我不待强求。”
若鸢呆呆盯住荣妃那一双眼眸,怯怯道:“是……”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到底有没有出半点儿声音。因为她知道,此事马上要出人命了,而荣妃在逼她做出决断。
梁五恭恭敬敬道:“太医验了那残羹,里面有一味滑胎药,药性极强,服用后一刻钟内即可生效。”
却听陛下一吼:“跪下!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丽妃满面灰色,辩道:“陛下!此事疑点重重,妾身是如何得知罗良人有孕的?罗良人自个儿都尚不知晓,妾身如何能知?再说谋杀皇嗣,给臣妾一百个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哪!陛下……陛下明察!”
丽妃没好气道:“打扮成这样作什么?”
荣妃在旁侧不动声色道:“并非疑心丽妃妹妹,只是吃食等等还是需验查一遍。”巧的是那杯羹盏还置于炕桌上,里面仍残着些,当即便叫太医去验查,没想到银针一进去,便成了暗灰色,此时那残羹已送去太医院,诸位大夫正细探其中有什么毒物。
丽妃听完,反倒抗争道:“陛下自不信妾身,便去查好了。”说罢冷笑一声,目光盯住罗良人,“小人!”
陛下不无讥讽之意:“丽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正是因此,丽妃一时慌得跪下在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荣妃心里冷笑,在一旁立着,绣遍芙蓉的裙摆曳地。
陛下道:“你送的那碗羹,你敢说没有任何猫腻?”
荣妃故作沉思道:“妾身……妾身自是认为,亦如丽姬妹妹所述,此事疑点重重。既然罗良人说到托梦,上天自有旨意,不如搜查了丽妃妹妹的寝宫,一切方可水落石出了。”
丽妃不解。原来方才吉红细细回想,说到丽姬晌午时送过一杯羹,罗良人大抵是用过羹之后才腹痛不止的。
待丝雨扶到罗良人的屋子里,丽妃看到屋里挤满了妃嫔,便料想到不对。还未见到陛下的面容,丽妃便在挤攘的人堆里听到罗良人哭道:“陛下……陛下为妾身做主!为妾身做主呐!”
罗良人咬住贝齿,冷冷道:“你个毒妇,因着前几日尚服局为我送来了一副青缎掐银的锦袍,你想那尚宫不把奇珍都送去你宫中,心生怨恨!”
这当儿丝雨一听到陛下遣人“请”丽妃过去,便暗自窃笑了。她步入堂屋,丽妃一个枕头便劈面掷来,丝雨面色一暗,冷冷想道:过了今日你又待如何?!哼,垂死挣扎的老鼠罢了。
陛下问向荣妃:“你且如何待此事?”
她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原是应了她的话,这一句“是”倒是不假,她也不曾说谎,可却有一点儿不对劲。这件事倒是真的发生了,可若是她承认了,那也间接承认了丽妃的罪行。可到底为什么陛下会这样轻易相信呢?
陛下沉声道:“吉红,你主子何时腹痛的?”
罗良人这时从榻上擎出上半身,恨恨道:“你必是给我下了巫毒之术!不然上天怎么会托梦与我?”复而又戚戚看向陛下,泣声道:“陛下为妾身做主哪!”
点绛唇轻轻启合,丝雨还当真以为她在做梦呢。那些话打荣妃娘娘嘴里说出来,仿若天籁之音,丝雨泣不成声,跪伏在地上连连叩谢,却没看见荣妃那得意的轻笑,在碧纱窗落下的青影中宛若吐着信子的毒蛇。
片刻梁五便喊了数名宫女、内官,在丽妃寝宫中翻箱倒柜,却始终没有找到有关巫毒之术地东西。丽妃被带到了院中,看他们找了许久都不见个踪影,心中死灰复燃。
丽妃看见陛下这副神情,自知穷途末路,可心下仍疑惑不解:“陛下……陛下!妾身是冤枉的!”
陛下怒极反笑:“孤还没定你的罪呢,你倒说说什么冤枉了你?不打自招!”
丽妃瞪她道:“贱蹄子,说话越发含混了。”不过想到要去见天子,倒也不再发狠了。
忽而内官梁五进了来,一声推门的“吱嘎”声响起,极为小声,却让众人吓了一跳。梁五模样沉重,伏在耳边对陛下说了些什么话,只见陛下登时剑似的立起身来,眼欲喷火。
吉红跪在一旁,此时往前蹭了两步,盘算了片刻道:“回陛下的话,正与太医所述的时候一般。”
丽妃面若死灰,跌在地上呆若木鸡,半点希冀在心里了。忽的她也泪流满面,戚戚道:“可我又为什么要害你?”
丝雨抚过丽妃的乌发如瀑,怜惜地想道:“这许是她最后一程了。”于是用簪花点缀,丽妃看向镜中的自己,除了容华稍减以外,装扮亦如初入后宫时。
丽妃便是再傻,此刻也知道是荣姬与罗良人窜通好了要构陷她,一时间跌坐在地上,其余人等都以为她是因铁证如山,畏罪到身体发软罢了。
丽妃一头雾水,却知道这矛头是指向她的,当即厉声劈向她:“吵吵嚷嚷,罗良人可真是没规矩。”
便好言好语扶了丽姬起身,丽姬仍然闹小脾气不愿去,还没人告诉她,这不是陛下要同她和解,而是将要了她的命。
丽妃浑身一颤,陛下还未曾这样吼过她。先后殁了以后,后宫中荣妃独大,纵容陛下寻花问柳甚至变本加厉,朝中重臣皆认为这是殃国祸水,而后宫之中并无再多的受宠的嫔妃了。于是丽姬这般出身小官之家的女儿,且又是皇子的母妃,则受到群臣力荐,在陛下犹豫之际,纷纷推举丽妃作皇后。虽然丽妃脾性骄奢,却并不逾矩,先后在时也安分守己。毕竟如今选皇后,乃是矮子里拔高个。
荣妃在一旁道:“那几日我们几个在宫中小聚,丽妃妹妹为此大发一通脾气,若鸢姑娘正也在场。”说罢面向若鸢,虽是笑颜相向,若鸢却觉得寒意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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