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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郁说：“你屁股上好像坐到了油。”
……
唐颂颂飞奔到卫生间，果然，牛仔裤上已经染了血迹。她抽了几张纸巾垫上，又打开手机买了包卫生巾上门，然后从卫生间走了出去。
蒋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不打游戏了？”唐颂颂想到什么，“那个，能借我一件衣服吗？”
蒋郁说了句“你等一下”，然后进了自己卧室，没多久他出来，拿了件自己的黑色外套。
外套很长，可以遮住唐颂颂的屁股，她的胳膊和手也缩在衣服里，领子立起来，整个人显得更小了。
“你穿我衣服像个初中生。”蒋郁忽然说道。
唐颂颂看蒋郁一眼：“我要是初中生，你就是小学生。”
蒋郁说：“你好幼稚。”
唐颂颂回他：“幼稚的人最喜欢说别人幼稚。”
看到蒋郁无话可说，唐颂颂露出胜利的笑容。正在这时，送卫生巾的打来电话了。
“你好，小区门口出了点问题，我没带通行证，现在进不去，你能来门口取一下吗？”
唐颂颂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呃……好吧。”
挂了电话，蒋郁说：“你又点外卖了？”
“别的东西。”
蒋郁看一眼她：“你在家待着，我去给你取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蒋郁从沙发上站起来：“关爱伤残人士是每个有公德的公民都应该做的。”
唐颂颂白了他一眼，坐下道：“那你去吧。”
第10章
蒋郁从外卖员手中接过袋子，一眼看到了小票上的xxxx少女系列卫生巾。
“给小女友买的呀。”外卖员八卦兮兮道。
蒋郁懒得搭理，转身就走。
他今天其实情绪不太高。
先是早上在学校踢球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她下个月带着妹妹一起回国。再是中午的时候爸爸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去公司实习。
蒋郁的妈妈冯灵在他八岁时候就和他的爸爸蒋斌安离了婚，之后再婚，和再婚的丈夫还生了一个妹妹，全家定居国外。爸爸蒋斌安则一直忙于自己的事业，日理万机。蒋郁小时候其实是和奶奶一起长大的。
除了小时候要上一堆兴趣班，蒋郁的童年还算快乐，这种属于少年人的快乐一直延续到了高考结束。高考后，鲜少出现在他生活中的蒋斌安突然安排起了他的志愿，要求他选择商科类或者管理类的专业，可以预见的，蒋郁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都要按照蒋斌安的想法来活了。
蒋郁不喜欢被人安排。最后他和蒋斌安各退一步，选择了当时蒋斌安准备进军的新领域相关的微电子专业。
他说不上来自己喜不喜欢这个专业，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只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不喜欢被安排，不喜欢按照蒋斌安的想法来。
大学以后，蒋郁上课基本没怎么听过，不想去了干脆就逃课，出去踢球，或者回来玩儿游戏。
在游戏里，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生活，有时候直播，还能因为自己的技术得到别人的认可。但游戏玩儿多了，有时候回到现实，也会空虚，也会迷茫。
他想要学会点儿什么，掌握一些实际的、能输出的、能真正傍身的技能。
周五早上老师留了课程大作业，蒋郁发现，由于专业课的大量缺失，看着题目，他甚至连想找个枪手，都不知道如何和对方描述他的需求。
蒋斌安则再一次打电话过来，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去实习。
去实习？去做什么？做一个被称为“公司太子”的吉祥物？
-
唐颂颂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蒋郁回来，这期间，她已经跑了三趟卫生间。
蒋郁一回来就把卫生间连着袋子朝她扔了过来，唐颂颂说了句“谢谢”，迅速去卫生间换了卫生巾。
出来后，蒋郁还在沙发上坐着，唐颂颂刚准备和蒋郁说再见，就见他张了张嘴，说了句：“那个……”
唐颂颂看向他：“嗯？”
蒋郁说：“能帮我做一下课程设计作业吗？”
原来是有求于自己，不过一点也不出乎唐颂颂的意料，蒋郁一看就是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打游戏的那种学生。虽然大学躺平四年的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蒋郁，但看着蒋郁皱着眉的样子，唐颂颂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可以啊。”
唐颂颂和蒋郁进了蒋郁的卧室。
蒋郁的房间很大，倒不像她想象的那么混乱，也没有脚臭或者烟臭味，反而超乎寻常地整洁干净。
电脑桌就放在床边，蒋郁打开大作业的要求，给唐颂颂看：“就是这个。”
几个小模块，有加法器也有乘法器。唐颂颂想起自己当年做这些作业都是抄的舍友，而且就算抄也是一头雾水，还是为了找工作，后面恶补了一通才勉强跟得上现在的进度，而且刚入职培训的时候也老跟不上，问方俊，方俊还经常说她：“这么简单还要问”，或者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
废话，要是自己会，还轮得到问他吗？
唐颂颂经历过这样的不愉快，就不愿意让和曾经的自己同样处境的别人也经历一遍。
她说道：“你把作业要求发我吧，我到时候弄完了给你发过来。”
蒋郁难得说了一句：“谢谢。”
唐颂颂看出来蒋郁不好意思了，这时候说道：“客气了。”
约好课程设计作业的事情后，唐颂颂就说自己要回家了，或许是唐颂颂答应帮了蒋郁一个小忙，也或许是唐颂颂有伤在身，蒋郁坚持要送她去车站。唐颂颂的伤其实不太影响行动，但她也没再推脱，一路上蒋郁还是走得很慢，像是在迁就她。
天已经凉下来，唐颂颂穿着蒋郁的衣服，没拉拉链，还是有点儿冷。这边临近科技园区和大学城，周边的餐馆很多，人也杂乱，街道两旁各种人匆匆走过。
快到公交车站时，忽然有个男人在前面拦住了两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了件灰色的夹克衫，眼睛是看向唐颂颂的，说了一句：“你好，打扰一下。”
唐颂颂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只听男人继续说道：“我是旁边县城的，来这边旅游，手机和证件都被偷了，你能借我二十块钱大巴票钱吗？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还给你。”
唐颂颂看了眼他，感觉对方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二十块钱也不多，没必要特意编个理由。
“你稍等啊，”唐颂颂看了眼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我身上没有现金，过去换了给你。”
“哎哎，谢谢您谢谢您，我在这儿等着。”
唐颂颂拉着蒋郁往便利店的方向走，没走两步，蒋郁就说：“你傻啊，他骗钱你看不出来？”
唐颂颂看向蒋郁：“你怎么知道他骗钱？”
蒋郁说：“之前我在学校门口就见过他，他都在这儿一年了，爬都爬回家去了。”
唐颂颂看着蒋郁，忽然反应过来：“你见过他怎么就知道他骗钱，你也被他骗过是不是？”
蒋郁没回答唐颂颂的话，眼神飘忽着看向了别处，很明显就是。
唐颂颂转过头看了眼那个男人，只见他又拉住了另外一位路人，不知道是不是同样的说辞……
唐颂颂的脚步转了个方向，直接往车站走去，蒋郁则跟在她的旁边，路过那个男人的时候，男人转过头来，唐颂颂和他对视一眼，耸了耸肩，径直朝前继续走了。
等车的时候，唐颂颂想起自己还穿着蒋郁的衣服，和蒋郁说道：“衣服过几天还你。”
蒋郁看一眼初中生唐颂颂，说道：“送你了。”
“我不要！”唐颂颂说，“等我洗干净了就还给你。”
蒋郁说：“你随便。”
第11章
唐颂颂回到家，跟苏英把今日见闻讲了一遍，吓得苏英连连说危险，并且警告她以后不要随便不带头盔就坐电动车乱跑，直到唐颂颂解释说就擦破了皮，苏英才放下心来。当天晚上唐颂颂就帮蒋郁把课程作业做了，为了让蒋郁能更细致地看懂，唐颂颂在每一行后面都标了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的注释。
给蒋郁发过去的时候，怕他不好意思，唐颂颂还附赠了一句：“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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