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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房子的天花板实际上是不能叫做天花板的,叫它为天花板是瑞雪自己的方式。因为她在读过的外国小说里,经常有对天花板细致的描写(那是一种富足生活的折射)。所以,受外国小说思想薰陶严重的她,便在心头上织了一层甜蜜的“天花板情结”。现在头顶上的天花板,是丈夫赵辛丑根据别人家的天棚加上自己想象“制造”出来的。他拿湖里出产的那种细细的苇杆和细细的麻绳的扎成一个个连在一体的许多方形的框架,然后又将其用绳子呆到屋顶上巩固好,最后才拿白色的纸糊成的。瑞雪见过那扎和糊的过程,很复杂也很辛苦也很有意思。当最后一张白纸糊好之后,整个一间屋子就突然变成了一个雪白的洞穴,神秘而让人神往,但也有一丝让人眼花缭乱的心悸和不安……是呀,这白颜色的纸糊出来的天花板,给她一种永远工作着的缫丝车间里的氛围和感觉。看到了这白白的颜色,就似乎处在了车间里那永远干不完的那种忙乱和辛苦,甚至觉得耳朵边上响着缫丝机“哗哗”声音……

    “你说的那个‘雪儿一样的世界’呀!”

    “瑞雪,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不想给我增加思想负担,但我真的觉得很对不住你。可……可学校的情况是……是连这样的房子还是领导照顾我这个……我这个所谓的有成就的教师特分给我的呢!”

    瑞雪听到辛丑在说这一番话,似乎是看到他在气喘徐徐地跑了好远的路。他的工作瑞雪知道,非常辛苦又非常累心。现在的家庭,四五个大人带一个孩子还嫌累,可作为教师,一个人要带五六十个孩子,还要将他们培养成一些考大学的苗子,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形怎样的工作应该是可想而知的。

    也许瑞雪的思维在别的地方,但她却注意到了他全身上下全是干着的或者和湿着的浆糊,整件衣服象极了部队上那种“迷彩服”。

    也许,生活中的现实和想象总有一段人们意想不到的距离。

    瑞雪的话中,听不出哪儿不对,但她的脸上的表情或者在她内心说不出的内容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什么。是呀,这年头儿年轻人结婚,都是时兴楼房了,而他,却为他心爱的姑娘搭了这样一个简陋的比鸟窝大不了多少的“小巢”。作为男人,他很自卑也很愧疚。

    虽然感觉很不好,但她却没有对即将做她的丈夫的赵辛丑说出她心里的感受,因为那样会破坏他的情绪,让他觉得忙碌了一个多月的成果是一个罪过,而且当初是瑞雪在他面前吵着叫着的,非要一个“雪儿一样的世界”不可的。

    “是呀,我是想要一个‘雪儿一样的世界’的,谢谢你为了我而受累……”

    “辛丑,我没有认为你哪儿条件不好了?在我的眼里,嫁一个正派的男人是一个女孩子的福气。只要我们好好做人,只要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只要我们恩爱的生活在一起就是幸福。我看,你还是别去想那么多了,好吗?”

    “辛丑,我凭什么讽刺你?凭你辛苦了这么多天吗?”

    她想,怪不得她们缫丝厂的姑娘们变着法儿往外调,原来是,谁也不愿意一生守着那么枯燥的日子将头发“旋转”成了“白色的诗行”呀?有一天,自己的头发也会在那样周而复始的日子里渐渐中变成白色的,那是一种她无法想象和现在的年龄无法接受的人生结果,如果真是那样,白了头发的瑞雪又该是个什么样子呀?自己的头发白了之后会跟天花板一样的白颜色吗?想到天花板,她又将目光转向了头的上面,平视着洁白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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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色很苍白,那是由于常年在超正常湿度和温度及劳动强度很大的车间里工作的结果,有好多和瑞雪一样体质弱点儿的女孩子都有着这样类似病态但又无法定性是病态的脸色。所以,缫丝厂的女孩子们一出厂门,你不用做自我介绍就会让别人猜测到你肯定是缫丝厂缫丝车间的女工。因为你的脸色就是一个最好的介绍和证明。

    ……糊“天花板”的工作干累了,他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而且将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铺上干净的纸(怕脏了她那洁白的裤子)让给瑞雪坐着,而他自己连手也顾不上洗一洗,就那样靠在梯子上一边抬头看着“劳动战果”一边说再有几天我们的房子就会是另外一种模样了。

    “什么模样?”

    想到这儿,她就很为自己的命运伤感,觉得人的一生真是一次无奈的行程,不走不行,走又没劲;而身边的生活则是一杯寡淡的水,不喝不行,喝又无味。

    “瑞雪,我知道我应该为你……不不,应该说是为我们搞一套更好的房子。我知道,象我这样的一个穷教师,能娶到你,娶到你这样好的姑娘,应该是我这一辈子的福气。而且,这样条件的房子,对于你来说,不仅仅是小和条件不好的问题,而且会让你在工厂的小姐妹中间抬不起头来的,她们会说瑞雪这样好的姑娘怎么嫁了个这样……这样条件不好的丈夫?”

    为了给瑞雪一个“雪儿一样的世界”,他每天下了班都匆匆跑到这间小小的房子中来,重复着在一张白白的纸上刷好浆糊,又踩着高高细细的梯子将那张刷满浆糊的纸糊到天棚上去的简单工作……瑞雪如果上白天的班,也会骑着那辆红色的“24型”的小自行车来看他的工作,见他辛苦,也忍不住想插手帮忙,并非要替他扶着那个看上去摇摇晃显的木梯子。但是,他坚决不让她干这些儿,并说如果她真要帮忙,那就是“帮倒忙”,越帮越乱……但是,当她提出要离开他的工作现场到院子里去看天上的白云流动,去看门口那棵高大的石榴树上的小鸟唱歌时,他又极不愿意,说你留在我身边吧,留在我身边看我干活对我来说是一种鞭策和动力!

    他边说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是呀,他一个人爬上爬下地进行这项工作多不容易?她应该在他的身边给他一种无言的动力,因为他是为了他们俩共同的家呀?

    “谢谢我?你不是在讽刺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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