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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旷日持久,也许是不被家人理解的痛苦,也许是无法兼顾事业和家庭的矛盾,令她一时间神志不清, 居然出了车祸。

    手受伤,脑内淤血, 神经系统受损,几乎无法开展日常工作。

    家庭和事业双落败, 代萝心灰意冷, 签字离婚后带着女儿生活,转入医院行政管理工作并兼顾教学。

    然而她是兢兢业业的性格,即便进入新的工作领域, 也将每个细节研究得一清二楚。

    譬如保障医院运行这样重要的工作,她是必须深入了解的,于是常将肖鹏叫去医院,对着实物请他讲解每一套系统的功能和操作方法。

    肖鹏一开始碍于甲乙方的关系,对她恭敬客气,后来交际多,彼此了解,明白她的为人。

    逐渐信任后,获知她喜爱紫藤花,名字中的萝便是从那来,便去花圃找了两株又大又好的,以公司的名义赠给医院,种在停车场门口。

    当时一个离婚,一个丧偶,来往得多,性格也合适。

    但都人到中年,儿女也快要长大,便不想生活上改变现状,只心照不宣地彼此照顾而已。

    若双方遇上为难的事,都会尽全力帮忙,跑不开的时候顺手接送孩子上下学也是有的。

    灾变发生后,全城都乱了,医院尤其。

    感染病毒后发热的人挤在医院,得不到有效的救治后,绝望之下开始骚乱。

    医院的设施被破坏,而且有感染者发病,露出凶相到处咬人,令病毒扩散得更快。

    当时医院的人想出去,外面发热的人却想进来,各种私家车将医院四周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更可怕的是,医院的各种系统超负荷运转,彻底瘫痪了。

    代萝当时修年假,但被无数个电话要求联系维修方,她请肖鹏立刻去医院维修。

    同时让他将建筑图全套和所有的维修维保记录整理好,书面版和电子版的全部打包带去医院。

    因为不知道以后会什么发展,所以后勤上能存档的必须存档,能备份的提前备份,而且有些系统的开合关闭,不能全依靠外面,医院这边得培养自己的人手了。

    但四海建设公司的工人因为恐慌病毒,能回家的都回家了,没回家的也不敢去医院那样危险的地方。

    肖鹏无可奈何,亲自去公司做资料,和代萝约定了在医院见面的时间。

    其实那时候代萝根本不必去医院。

    可到了时间,代萝去了,肖鹏却没去。

    人悲伤至深处,是连哭也哭不出来的。

    肖鹏满脸是泪,但气快要喘不上来了,他怀里的娇小乖顺的肖阿芙想帮她擦泪却不能,只能用脸颊蹭掉他脸上的泪。

    周郁心酸难耐,回车上拿了一瓶水递给他。

    曾昀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女朋友,心这么软?”

    周郁靠着他站,想起两人还没明朗的男女朋友关系就勾了勾唇。

    那天晚上,曾昀光承认对她有私心,她不想再搞乌龙,就直接问:“既然这样,你要不要当我男朋友试试?”

    曾昀光显然震惊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周郁偏头:“不愿意?”

    就想回屋先吃个饭去。

    然而曾昀光一胳膊挡了她道:“做我女朋友是没回头路的事,我绝不可能因为任何原因任何理由中途放弃,就算你后悔,我也不会——”

    凤目里闪动奇异的情绪,仿佛给周郁张开了一个无底深渊,诱惑她跳下去却永远不要后悔,也绝不能往上爬。

    他问她:“你想清楚,问明白自己怕不怕再做决定。”

    周郁没见过这款始终发散魅力,但确定关系的时候却说自己不太好,让对方想清楚的男人。

    她就问:“那你想清楚了?”

    曾昀光点头:“一旦承诺,绝不悔改。”

    周郁更没见过这种给自己挖坑跳的男人,就逗他:“那我要做了你女朋友后胡作非为,闯祸害人,逼你压迫你,你也不后悔?”

    曾昀光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但用更专注的眼神看她:“你不会!”

    周郁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毕竟她对自己都没这样强的自信心。

    不过她立刻道:“行,那咱们都考虑考虑。不过考虑这段时间,咱们算是有意向的对象,所以请各自保持单身、独立和彼此奔赴的状态,好吧?”

    曾昀光毫不犹豫地点头。

    因此,周郁再遭遇慕成光,毫不犹豫地将曾昀光这尊神搬出来挡灾。

    而曾昀光的反应相当有默契,也没有给她拖后腿。

    两人的闲话说完,老人家喝了水,平静了很久才继续讲下去。

    那天全城都乱了,学校也开始放假。

    肖鹏的儿子肖彦所在的住宿高中要关闭,突然遣所有学生离开,但公交和地铁被挤爆,根本上不去;

    代萝的女儿代芸也在住宿的私立初中,同样要人接,但保姆离开了,学校打不通她已经重组家庭的父亲的电话,也无法联系进入医院的代萝,只好找到代开过家长会的肖鹏。

    没办法了,肖鹏只能调转车头去接两个孩子,可接到人再去医院,却怎么也进不去了。

    因为要防止医院的众多感染者流窜,直接将医院封锁了,而医院的人太多,信号不够,几乎所有的电话都打不通。

    肖鹏知道医院后街的半地下有一道小门通向医院地下室,作为设备维修的紧急通道。

    他将两个孩子锁在车里,再三交待他们不许到处乱跑,等他去接人了一起走。

    然而他满头灰地钻进去,发现以往能用钥匙开的门根本打不开了。

    纵然他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任何回应。

    肖鹏颤抖着手,从腰上解下绑得死死的小包,从里面摸出一个银白色的移动硬盘和外壳破旧得跟蜘蛛网一样的全屏液晶老手机。

    周郁心知,她想要的东西可能就在硬盘中,但老人家正在情绪激荡的时候,需要缓缓。

    便问:“后来呢?”

    老人家泪眼迷蒙道:“后来她给我发短信了,说要留在医院和同事们一起坚守,她必须保障所有设备正常运行。”

    阿芙脸贴着他,再蹭了蹭。

    他干枯的老手捧着女孩儿花一样的脸蛋:“她说对不起我,可能不能活着走出医院了。她说老人在老家,有兄长和亲戚照顾不必担心,只挂念女儿,求我照顾好,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可明明是我对不起她,如果不是我让她去医院碰头——”

    怎么会就此天隔一方?

    又怎么会在下半生抱着她也许还活着的妄念坚守?

    周郁递了手帕给他擦泪,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红眼圈。

    但曾昀光看见了,站到她身边拍了拍她肩膀,意思很明白,他不可能让她面临这种困境。

    周郁带着泪光瞥他一眼,有点含糊道:“不是这个。”

    而是人与人之间,突然的灾害发生,才会明白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也才会做出真正的选择。

    选择爱人、家人还是天下人,该是怎么样的挣扎?

    肖鹏选择了家人和爱人,代萝却忠于职责,承担了一切。

    无法责怪任何一方,因为他们都真正面对了内心,并且诚实地,坚定地走了下去。

    后来的故事差不多能想象了。

    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投奔乡下老家的亲朋,艰难求生,又没有能力,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终于安顿下来。

    后来的日子,挣扎在生存的边缘,很多次折返中州,想找到早没了回音的代萝。

    但第一次去,进城的路被封锁,说城里的人都是感染者,不能进;第二次去,封锁的人不在了,城市沦为感染者的乐园,无法靠近;第三次去,感染者多数因缺乏食物而死去,但各种植物开始萌发,街道被阻拦,普通人寸步难行。

    第四次第五次,直到第十次,都无功而返。

    肖彦和代芸长大了,多次劝说肖鹏不要挂念过去,向前看吧,就算代萝死了,也希望活着的人好好生活。

    但肖鹏放不下,他无数次回想那天,如果自己再机灵一点,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可代芸却说:“我妈太有责任心了,就算叔叔不约她去医院,她就能在家干坐着不去?”

    会去的,无论如何,一旦医院有需求,她还是会披挂上阵,绝不会临阵脱逃。

    所以结果是注定了的。

    再后来,肖彦和代芸结成夫妻,生下第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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