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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层小买卖人作推销,吃闭门羹乃家常便饭,不必哀怨。

    “一切但听犁刀哥的,你怎么指点,俺就怎么做。”

    要说这云山小筑,当真是个高级会所气派。

    身后忽地有人唤道:“姚娘子,你还没走啊。”

    人家一个端端正正的良家小娘子,专门跑来妓院一趟传话,自己也没个啥表示,好像,不太像话。

    王犁刀道:“不知师师姑娘,此刻可有客人。”

    姚欢惊道:“啊?原来这云山小筑,不是章经略的,是章相公的?章惇?”

    来日方长,慢慢公关吧。

    赵延噙嘴一笑,上前对姚欢道:“姚娘子,没什么大事。刘少帅,刘公子,他落座后,听师师唱了一支西洲曲,不免又想起西军将士热血戍疆的壮举,忙让我来寻你请你入席,他要亲自向你敬一碗酒。”

    姚欢心道,唔,你家姜太公的嘴巴,好像有点大啊。

    姚欢道:“呃,贵院有几个李师师?方才俺进来时,恰看到贵院的姜太公带着一位叫李师师的姑娘,迎迓贵客呢。”

    王犁刀见这位姚娘子热心快肠,又如男子般爽气,不由有些懊悔方才的推辞。

    王犁刀笑道:“还能有几个李师师,就一个。俺们平日里常听姜太公念叨,全开封也再寻不出第二个李师师,唱歌能那般好听。”

    正是这间妓院的管事姜太公。

    姚欢不好意思道:“咳,俺哪看得出来。是方才在门口,也是无意听到,你家太公说,这场子是章经略的?俺胡乱猜的,想必来的公子们,都是官宦人家出身。对了,既如此,门口的红栀子灯上,还盖什么箬壳呀,权臣子弟们,会不知道?”

    遂小心翼翼地向姜太公禀道:“太公莫怪,这位姚娘子帮了俺家一个大忙,这秋高气燥的,俺带她出来寻碗水喝,再送她出门。”

    姚欢锣鼓听音,瞬间喜意上涌。

    只进门后的第三进大院,是个开阔的场地,种了三四株老桂树,竟不比槐树矮几分。光是那郁郁如盖的树冠,就令人望之叹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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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转向姚欢作揖道:“姚娘子真人不露相,原来也是章经略和刘少帅敬重的西军家眷,老夫失礼失礼。”

    王犁刀并不完全清楚姚欢的渊源,将姚欢留下,等李师师接完客人便带着她去搭话,他其实还有些怵意,怕主家见到,觉得他一个护院怎么带着个外头的厨娘乱逛,忒没规矩。

    偌大的占地面积,无一幢二层高楼,皆是丛丛翠竹、处处水榭后掩映的小屋。

    清幽幽的早秋桂子之香,乘着金风弥散开来,沁人心脾。

    不曾想,说曹操,曹操到。

    他到底决定帮她试试,“俺忽地想到,院里头,有位好心的娘子,或可一求。她姓李名师师,虽年纪轻,平素也只是以歌艺侍奉客人,但喜欢她的客人甚多。”

    姜太公这时候,倒似乎收起了话痨的习惯,简单开个场,就恭恭敬敬地望向赵延。

    姚欢觉得,自己远没到扮猪吃虎的时候,还是不懂就问,比较自然些。

    她说到宰相章惇的名字时,几乎不出声了,只用口型。

    “姚娘子留步。”

    王犁刀点头:“章相公的就是章经略的,章经略的就是章相公,本也无甚区别。他们本来就是堂兄弟嘛,章相公在御前侍奉官家,章经略在边关打西夏蛮子。不过听姜太公说,他两兄弟如今的风头,有些叫曾枢相盖了去。”

    树下,果然有几桌相隔甚远的锦衣纨绔,由姿容出众的歌妓相陪,品茶赏桂,听曲谈笑。

    王犁刀道:“开封城里,大的酒楼也好,邸舍也罢,朝里二三品大官的产业,到处都是。听姜太公说,官家亲政后心情不错,有时候还给臣工们写几个字挂上呢。不过,俺们这样的庵酒店,还是不能坏了行规。全开封的庵酒店都在红栀子灯上盖箬席,章相公的场子,若是不盖,岂不是摆明了不守规矩嘛。”

    说完忙又补充一句:“俺受伤的事,你可莫与胭脂说,没得教她挂念。”

    姚欢于是莞尔一笑:“多谢犁刀哥直言相告,那俺回头再看看可有其他什么法子。今日将胭脂的口讯顺利带到,俺就放心啦。犁刀哥你忙你的,回头带胭脂和小公子来俺家铺子吃饭哈,俺做东。那边码头坐船游河也甚是方便。”

    她倒也没有太失望。

    姜太公嗔道:“王犁刀,你可真是交了狗屎运,竟能结识姚娘子这般人物。行了行了,你去教你的徒弟去,粗手笨脚的,莫在这里碍赵将军的眼。”

    王犁刀略有些吃惊:“姚娘子怎看出他们与普通富户子弟的区别?”

    他竟又引着章捷那亲信侍卫赵延过来了,后头还跟着李师师。

    王犁刀皱了皱眉头,似乎谨慎地斟酌了一下,轻声道:“也是机缘巧合,俺上月,帮师师姑娘挡灾,挨了一个吃醉酒的贵客好一顿大揍,身上见了点伤,师师姑娘记着呢。”

    言罢挥手告辞,转身要走。

    姚欢小声问王犁刀:“这些爷,都是朝中大官的公子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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