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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而他也在打量着她。

    今天两人之间的紧张情绪更是掩饰不住,它需要宣泄。

    上面整整齐齐地写着字——线条匀称,仪态万千。也有比较简单的字,身分,驱逐,有好几页——还有些记号。字的旁边写着它来自哪里,哪本书、哪一页,还有往上或往下的箭头注明是从上面或下面数来的第几行。

    她得向后退一步,朝她通常前进的相反方向,用相反的那只脚。他的手紧握,带领着她,突然间所有的事物都颠倒了。她的脚滑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在脚底下滚过去。

    经过将近五个星期的指导,崔先生对上流英语的结构已经熟悉,语法的改变也有了显著的进步。然而有一项课程是云妮一延再延的。她或许想要完全地避开,然而既然他要参加舞会,那么他就得学会在厨房蹦蹦跳跳之外的舞步。

    “嗯,常常。”他大笑。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虽然领结已经松开了,背心的扣子也没有扣上。阅读灯的光线在他的白衬衫上洒下了金色的光芒。“但现在已经好多了,大部分是字汇的问题。”

    然后她什么都不用说,他已经会了。他握住她的手,自动地移到正确的角度。她抓住他的上臂,他环住她腰际的那一只手臂。这种名正言顺的拥抱让她有些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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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正是云妮避免去想的。再过十二天,他们就没有理由在一起了。

    她盯着他英俊的脸孔,狡黠这个字眼跃入她的心中。精明,机智,狡诈。光是看着他的眼睛,她就知道他是个敏锐的顾客。

    “邪恶的。”

    是她的评断过于严厉,太快做出错误的结论。从一开始,她看他的方式就不对,只偶尔施恩般地告诉自己,明克还满聪明的。不,明克非常聪颖,她从没教过学习如此快速的学生。他的才华洋溢,甚至比她更聪明。

    在她搞清楚情况前,另一件事出了差错。留声机卡住了。“噢,天啊。”她说道。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她微微一笑。“恶魔。”

    她别过视线转开头。“我们要教你一些表达的方式,”她清了清喉咙。“让你那天晚上有话可说。”她低头看着他递给自己的那几张纸。“事实上,只要我们继续纠正你的文法和发音,你大胆的用字方式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他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叠纸,大约有六、七张。

    她问道:“你在看书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吗?”

    他只是坐在阅读灯的光线里,其余的地方是一片黑暗与寂静。从眼角的余光里,她看见他的头歪了一下。像魔力对人的行为感到困惑时那样。

    “你怎么解决?”他似乎不可能自己学会那些字。

    他直视着她,还是不停地喀啦,喀啦,喀啦。事实上,他弄得更大声了。

    很好,她被自己给困惑了,或许他也充满疑问。

    不要理他,她告诉自己,又回去找较好的录音滚筒——同时思索那个声音是从他口袋里的什么东西发出来的。男人通常会在口袋里装些什么东西?

    她把那些纸还给他,拉紧了睡袍的衣襟,双臂环绕着自己。

    教崔先生的时候,她先放音乐,然后让他站好位置。“来,你不要站在正前方,”她说道。“而是偏一点,这样我们的脚才不会打架——”

    “我喜欢拿它们来玩。”从一开始他就喜欢一些听起来很伟大的字,好让他说的时候气势十足。

    她离开他的臂弯,在一堆滚筒里翻找比较好的录音。奇怪的是,一个声响侵入了宁静的屋里。她抬起头来。

    他盯着她,锐利的目光就像是深邃的大海——她真的感觉到脸颊热了起来。她转开头,手心抚着脸颊,假装不经意地躲开他。她不敢相信自己又脸红了,他什么都没有做。

    云妮从不把舞蹈课当成工作。她喜爱跳舞,而教外国女孩儿或律师笨拙的女儿如何跳舞,正是她能够沉浸在这项娱乐的绝佳机会。这通常是她最喜爱的一项课程。她会把留声机搬进来,放在合起的琴盖上,播放她以卷筒录制的史特劳斯三重奏。

    “我在当天结束前查出它们的意思,回头到书中的出处以我的理解再念一次。第二天我会复习,如果忘记了,就再查一次。”他耸耸肩。“我喜欢字汇。”

    虽然崔先生的进展很好,然而最近她却发现自己对他愈来愈恼怒。他的完美让她不安;他的沉默令她愤怒。更糟的是,她痛恨自己被他强烈的吸引住——事实上,他就算什么都不说,连手指也不必抬一下,就能让她手臂上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他完全像个绅士。他已经将一个上流社会里男人该有的外表都放在一起了,也已了解那种风格。可是——喀啦,喀啦,喀啦——她蹙眉扫过他全身,那恼人的声响是哪里来的?

    他一身绅士的打扮,绿色的斜纹软呢长裤,轻薄的毛料等着迎接初夏。他的背心是棕灰色的,剪裁合身,同样也是较暖和的季节穿用的。他终于学会打的领结现在是松开的,露出了雪白的衬衫前襟。

    她必须把平时的指导相反过来,告诉他:“你上前一步,带着我一起数到三……”

    她隐藏不住怒气。“别弄了。”她说。

    她大笑。“好吧,你不是不懂字汇,只是用的方式很奇怪。”

    她抬起头来时,他仍然盯着她,似乎想要把她看透。他并不认为自己用字大胆,只是与众不同,而且他不可能会出错的。

    “凶恶的。”

    她通常是在楼上的音乐室教那些女孩儿。那是一个放着些乐器的房间,她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偶尔会于晚餐后在那儿举行即兴的舞会。现在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一架庞大的黑色钢琴,很多琴弦都断了,椅垫也变硬了。钢琴静静地立在角落里无人问津,渐渐荒颓。除此之外,虽然沾了一些尘埃,硬木地板还是十分宽敞。最重要的是,虽然大小不及一间真正的舞厅,那儿仍然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他皱起眉头,脸上出现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当他沉默而严肃的时候,表情显得睿智、有判断力、脑筋激烈的活动着。不一定真是如此,她告诉自己。此时他的心中或许是一片空白,可是他脸上的表情——蹙眉、目光专注、额头高耸——让人觉得他很聪明,甚至很有深度。

    崔先生在一旁等着的时候,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拍打着腿,发出恼人的声音。

    或是好玩的字。老二,她想。“我知道。”她说。“可是到舞会那天,你可不能这么把它们拿来乱说,有些字更不能用。”

    他眨眨眼睛,露出困惑的笑容。他不知道那个字,可是很喜欢它。他又加上一句道:“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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