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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云娜说道,然而她其实无法判别自己对这一幕的真正感受。他们若因为被逮到而感到羞窘,真是不必要。她其实很羡慕他们所拥有的快乐时光。
“不对。”她说。拿的方法错了。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就着他的手握住汤匙。
她领着他走进餐厅时,崔先生一句话也没说。“你坐这里。”地拍了拍她座位对面的高背椅。但是当他要走过去坐下时,她又说:“你要先替我拉开椅子。”
“他们也许会问你问题。”
“不,不行。”她摇着头。他丝毫没把她的忧虑当真,一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神气。“那是男士们放松的时间,”她试着解释。“他们喝白兰地、抽雪茄,并且,噢——”他们到底做些什么?她实在不知道。她垂头丧气地道:“你很可能会说出像是——像是捕鼠人的答案。”
她只希望能够让他更实际一些。当她担心地提及舞会当天晚上,他必须和其他男士独处的时候,他说:“不会有问题的。”他用面包擦着剩下的蛋和番茄,仿佛餐后不会有人洗盘子似的。“我会先听他们怎么说,”他说道。“再看其他人怎么做。”
他走过二十尺长的桌子到另一边。想像桌上曾有一整排的烛台,一钵钵的鲜花,以及盛满食物的盘子,桌子两侧各十二张的椅子上坐满了宾客。崔先生坐在她对面,眼睛看着她。
他银绿色的背心后面翻了起来,因为他那穿了白衬衫的修长双臂现正环住一个矮他好几尺、却宽他好几倍的女人的腰际。他那一头油亮黑发在光线的照耀下显得十分柔软,和雪白衣领形成强烈的对比。
“什么都不要做,”她说道。“绅士就是什么都不做,才成为绅士。”
他大笑。“很可能喔。可是我会说一口漂亮的话,只要你把我教会,没有人会听出其中的分别。绅士都不是很聪明。对了,你有老鼠。”
他挺不挑剔的嘛,云娜心想。
再度坐下来的时候,她立刻将汗湿的手心按在腿上所铺的餐巾上,然后看向桌子对面。
云娜站在门口,看着这少见的欢乐场面。此时这欢乐的来源—— 一个优秀的舞者哼着歌、带着一个女人在厨房里团团转。崔先生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清晰的语调。他的脚步流畅,信心十足地引领李太太旋转。她笑着加紧脚步跟上他,一边又连声叫他停下来。
他在服装店里订做的衣服显然已经送到了,比起昨晚管家替他找出来的那些衣服,这些更新、更好,而且完全合身。站在这儿看着他,她几乎相信他就是一位性格开朗的乡绅——这种事不是没有。男士们若留在乡下的领地,说起话来就会像当地人——因为她时常得训练这些人的女儿学习上流社会的说话方式,以便进入伦敦的社交季,所以她知道。
他想要反驳,但仿佛又算了,他拿起餐刀,伸向果酱——
“好的,小姐。”
“可是他们总会说些话。放下汤匙,用刀子抹果酱。”
他们没再开口,直到麦片粥送上来,然后他拿错了汤匙。
“我知道。”
“我了解。”她尽力去了解。可是表达欣赏的方式有很多啊,她就不会因为香肠而和人跳舞,不管它有多香。
“比较大的那支。”她说。
之后,早餐无声地继续下去。
他绕回来。她坐下来后,他在后面低声说:“我们只是闹着玩。”
“但她懂得别人偷她的香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她,她煮的食物很香。”
他再次解释:“她听不懂我的话,你是这儿唯一听得懂的人。”
他把餐刀换成汤匙,挖起一匙果酱,然后把汤匙翻过来,用背面抹在面包上。“那我就什么都不说。”
“不行,用汤匙。”
“噢,先生!”厨娘斥责道,然而声音中是一片兴奋。他贴着李太太脸颊拉着她跳舞离开炉边。云娜非常惊讶,李太太一向十分安静的。
“那我就回答他们。”
崔先生看到云娜,脚步慢了下来。
他仍然拿着汤匙,想像她如何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上面,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
云娜皱眉。既想阻止崔先生发明出来的这场游戏,又好奇地想继续看。
李太太快步出去找弥顿时,一个愚蠢的念头闪进了她的脑海里:崔先生吻过那个女人。并非出自热情或欲望,当然不是,而是在脸上的一啄。这个过度好奇、或许还有些不老实的捕鼠人,可能很喜欢女人,短短二十四小时他就吻了同一屋檐下的两个女人: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处女,一个圆滚滚的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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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门时,对眼前的景象更是意外:崔先生越过李太太的头上,从她的煎锅里偷了一片香肠。他一边抱怨它太烫,一边将它塞进嘴里。那女人则忙着拿锅铲捍卫她的香肠。李太太笑得太厉害了,不停地揩着眼角。崔先生又拿了一片,发出胜利的呼喊,然后弯腰将那女人抱了起来。
崔先生拿起盘子里的一块吐司。跟在麦片粥后上来的是蛋、番茄、香肠和烤面包。他吃了不少,但云娜觉得要不是把食物送进嘴里的动作太辛苦,他会吃得更多。
他朝盘子四周那堆银器蹙眉,仿佛那只是一堆金属。很好,她想,为了说不出来的理由。他找到正确的汤匙,拿了起来。
到最后云娜就由他去了。学到一半也该吃点东西了。
他反抗地朝她蹙眉,仿佛她说这些只是为了混淆他。“他们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答。
他皱着眉放松手指,完全遵从她的指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握着一个男人的手,巨大、温暖而厚实。她迅速教他正确的握姿。
她真希望自己能想出点别的话,但她还是必须说:“崔先生要在餐厅用餐,请摆出全套的银制餐具。我们要正式练习,至少在他习惯之前。请你叫弥顿来上餐,好吗?”
李太太回过头来。根本不必开口,她的出现就足以结束这场欢乐。她的厨娘和客人放开对方,站得笔直。李太太清了清喉咙,放下锅铲、拉好围裙,开始道歉。
身为局外人已让她十分沮丧,阻止他们当然就成为破坏者。因此好奇那一部分的她,开始欣赏充满了房间的欢乐,她让这间小厨房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活了起来。热热的烤箱,曾经摆放许多大型餐盘、如今空置的餐具架。屋里的窗子大开,外头花架上的花朵争奇斗艳,还有崔先生在阳光下跳舞。
“所以你必须和她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