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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有点面善的女人又追了上去,朝那个男人抱着头的手臂一顿好打。

    “就在这间茶室里?”另一个人问道。这两个人打扮体面,身穿深色礼服外套、条纹长裤。戴着灰色手套和灰色高顶礼帽,仿佛刚从花园派对或婚礼出来。然后她眨了眨眼睛,再看清楚一点。这两个人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连高矮胖瘦都差不多。

    她没再理会这两人无聊的对话;不管是句子结构或是声调的高低都没什么意思。这两个人都来自布莱顿,上流阶级。比较高的那个上过伊顿中学;两人都没念过大学。

    在女士的尖叫和男士们“这里!这里!”的叫嚷声中,传来了被追打的家伙愤慨的抱怨。他的追捕者在后面叫嚷,他险险地避开,边骂边绕着一张张桌子跑。桌椅全被他撞得东倒西歪,瓷器也摔得震天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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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侍者已经抓住他的外套,裁缝师和她的雨伞则迅速俐落地一击。她朝跪在地上的男人背上用力敲了一记,他痛得一缩,伸手自卫,抓住雨伞扔了出去。可是两个年纪较大的男人抓住他的手臂,他往下趴--脸贴着地面,为了保护口袋里的东西。

    他突然发出一阵怒吼。“不--!我的天!”

    他的口音像是来自于康瓦耳的矿区,显然是为了赚钱而来到伦敦--他可能是个清洁工人,也可能是个扒手。或者是个捕鼠人,他们不就是这么叫他的吗?太好了。

    “住手!这真是轰了,泥这个愚蠢的老母牛。”

    这时,一个穿著围裙的侍者加入,然后又来了另一个。艾先生本人从后头的办公室赶出来,眼镜推到了额头上。这位矮胖的老板眉头紧皱,挥着手想要指挥他的员工。他也加入了追赶。

    “他在说什么?”她上前一步时,有人在她身后问道。

    “不,不,”比较高的那个说道。“他们会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扔到街上去。我拿五十镑赌你的十镑。”

    云娜偏着头,她的兴趣转移了。这个男人有种最最奇特的说话方式。在浓浓的伦敦东区口音底下,还夹杂着一种英国西南部几乎已不复闻的乡音。一种康瓦耳语和伦敦方言的混合。真是不寻常。

    就像额外的奖赏般,他的声音响了起来,清楚而低沉,正值得让人对他说英语的怪异方式做深入的研究。他对H音的处理方式,有时略去,有时又多余地加上,完全没个准则。他把短元音拉得那么长,几乎要多出一个音节来。

    她暂停振笔疾书的动作,开始思索这个问题。她发现是那两个跟进来看戏的好奇人士在说话,但他们并不是问她,而是彼此交谈

    云娜大声笑了出来,虽然所有人都不觉得好笑。不,不,这真是太可怕了。艾菲饭店著名的周日早午茶成了一场混战。她伸手掩嘴,竭力忍住笑意。

    “啊,恶--魔!”那个家伙转头跑回屋里。

    动作比他迟缓得多的追打者恍若风卷残云般,撞着人群和被他闪开的东西。他们推倒椅子、撞翻桌子,害得老年人跌趴在地上。当他们赶到另一张桌子前、想抓住那个滑溜的家伙时,却只扯下了桌布。他们打翻了无可计数的杯盘,将整碗的奶油拋到地上。

    “谁管他啊!”第二个人答道。“我敢拿五比一跟你赌,他们会在这儿剁下他的头。”

    “饶了偶吧,”他抗议道。“什么事都没有花生!”他的脚踩到地上的一团奶油,手臂向前一伸,身手矫健的他有能力保持平衡--却控制不了一连串的咒骂。“哇哦,操他妈的该死,可恶……”

    云娜突然想到,她们是皇后门附近那家服装店的裁缝师和她的助手。不过那无关紧要,和从一个敞着胸堂、被追捕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珍贵语言学资料相比,任何说话方式背后的有趣事实都只是琐事。

    他的一番话让混乱的场面停了下来。那东西似乎只是一条从小小的脚掌间伸出来、摆动个不停的尾巴。当它略微停顿,那人一把将它捞起来,放回口袋里。但他还来不及站起来,

    “好,我跟你赌。他比他们高大,动作也比较快--他们根本就抓不到他;他们已经追过一个街区了……”

    云娜放下笔记本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她的研究对象扑上什么东西,似乎是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活的东西。一个毛茸茸的棕色小东西匆匆跑过一片狼藉的地板。

    她几乎没听过有谁光张口就能让自己如此与众不同,仿佛来自社会的最底层。

    追捕的人愈来愈多了,而且分成了两边--艾先生和侍者从不同的方向,想要堵住那个一直跑的家伙。他身上的外套和衬衫敞开着,跳过一台点心车(一点也没碰到上面的奶油泡芙,只有靴子沾了点奶油)。追他的人全撞上了那台车--还是没逮到人。所有人全跌成一堆,站起来的时候全身都沾满了莓果、蛋糕、泡芙奶油和饼干屑。

    挥舞着雨伞的女人——这人看起来有些面熟,云娜一定在别的场合见过她--在他经过时打了他一下。“哎哟!痛啊,亲爱滴。”他说。

    是的,句子结构与声调的高低。她记录着:那个哭泣的女孩来自伦敦的白教堂区,她的亲友团也是--这追捕者是一家人,但女孩和那个拿着伞的女人有种矜持的姿态,仿佛受过伦敦高级商店的训练。

    他的话只让云娜迟疑了一下,她立刻弯腰从桌底下的皮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真是太幸运了。她走上几十里路,也不见得能听见女王的英语被这么绝妙地亵渎呢。

    这一场游行的领队朝门口而去,就在他要跑出去的时候,一个警察走了进来,并张开双手挡住门口。

    那人更愤怒地骂出一串话,手脚并用地撑起身体,几个攻击他的人在他捞起那个小东西时绊倒在他身上。“来,亲爱滴。好了,好了,到泥的明克这儿来,小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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