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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棠舟点了点头。

    燕青酸了鼻子，又取了两个饼子出来塞进老人家的怀中，这才重新站回江棠舟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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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江棠舟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没有出去，直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站起来，道：“燕青，你去外面看看情况。”

    一路上尸横遍野，偶尔能见到活人，也压着嗓门喊着疼，空气中的血腥味完全压制不住，虽然还不算是屠城，可满城狼藉疮痍，跟屠城也没有太多的区别了。

    …………

    江棠舟动作一顿，神情难免露出几分悲痛来，不难想象，之前这老人家家中应当也是三世同堂，在寻常百姓家，已是特别幸福的，可如今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江棠舟一时间有些不知该怪勤国还是该怪恒国，甚至是怪他自己。

    后来又出了几次直接临着他们藏身之处杀人的情况，江棠舟都没有再出过任何的动静，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听雨扶住燕青，让她吐得舒服了，才回头禀报道：“爷，城被屠得差不多了勤国那头才收兵，恒国这边损失惨重，之前的扎营地待不了了，现在不知道打算往那边挪，这里几乎成了个空城。好些房屋都被烧了，也住不了人，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说他自私也罢，对那些不认识的人的尸体，他会觉得惊心，也会觉得悲痛，可到底比不过自己身边人安全让他来得更加心生宽慰。

    正午时分，城中终于没什么动静了。

    江棠舟坐了好久才站起身。

    燕青便没有再劝。

    江棠舟这才松了口气，不管怎样，幸好听雨无事。

    江棠舟的心中挂着许多事，担心听雨那边出什么事，更担心殷问峥那头的情况，毕竟看勤国这势如破竹的模样，恒国这头很有可能顶不住。

    “走吧。”江棠舟闭了闭眼，勉强将情绪压进去，“我们先去寻听雨二人。”

    战争，便是如此，对于两国来说，兴许只是一场较量，可对于身处其中的这些老百姓来说，便是一条又一条活生生的鲜红的命。

    不知道勤国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兵力强盛，竟还真的破了城。

    那老人先是木木呆呆的望着那饼子两眼，最后才收回视线，很低声的说到：“死了，都死了……回去干什么呢……怎么死的不是我呢？”

    江棠舟扶住她，正打算替她拍背，听到一声咋咋呼呼的惊叫：“爷，放着我来！”

    燕青应了一声，两人这才继续沿着街道往前。

    燕青扶着他，两人往外面走去。

    跟死人漠上终年萦绕的锈味不同，这是鲜活的，一条条的生命，就在一日之前，他们可能还在家中做着菜，喊着自家娃玩够了赶紧回来吃饭。

    江棠舟虽然已有了不祥的预感，却还是问道：“怎么了？”

    燕青忙拿了两个肉饼子出来，递上前：“老人家，您住在哪里的？我们送您回去。这是饼子，您和您的孙娃先吃上两个，填填肚子。”

    “狗蛋乖啊……”老人家一点也不害怕似的，轻轻的摸着那小孩子的脑袋，低声呢喃道，“不怕，不怕，奶带你家去……”

    “有没有听到殷问峥什么消息？”

    “是。”

    燕青起了点怜悯之心，忍不住低声询问道：“爷，奴婢能给她点吃的么？”

    燕青是个聪明的，从营帐中掏出来时带了些干粮，包袱里还有不少的饼子，还有几个是肉的。

    江棠舟将那杯早就凉透了的水饮入喉中，喝水的功夫，燕青已经将门推开来。

    本以为还活着的孙娃，一只眼睛瞪圆了，另一只却早被挖空，早就没了气。

    “那……那老人家，”燕青吸了吸鼻子，才道，“怀里抱着的娃早就没了气了。”

    城中人倒不是全都被屠了，勤国那边计划是要屠城，不过后来恒国来了援军，才算是把这群勤国的人给勉强赶出了城，这城将破不破的，已是入目疮痍。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江棠舟觉得自己口中的那点水，顷刻间像是化作了浓稠的血液，浸润着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他连话也说不出一句。

    燕青见她不收，便上前要去抓那孙娃的手，谁曾想老人猛地一下把燕青的手打开了，这么大的动作，瞬时让那孙娃的脸暴露在燕青的视线之中，燕青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一片煞白。

    燕青一时间见了太多的尸体，有些接受不了，走到街尾直接吐了出来。

    街的尽头有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抱着自个儿的孙娃痴木木的望着前方，那孙娃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看上去倒也听话乖巧，不哭不闹的。

    “说太子爷无碍，”听雨道，“那吴聪倒是受了点伤。”

    天气仍然阴沉沉的，烈日被乌云牢牢地挡在后面，一点光也透不出来，看上去过不了多久便会下一场大雨，若是下了大雨，满地的血恐怕会被冲刷成一条血河，光是想象那种场面，便让人觉得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