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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黑夜将停,亮光已开始攀蜒而上,一夜竟是已然过去了。开了半侧的窗户因着微风而左右晃动着,偌大的房间中,殷问峥双手抱胸,靠着美人榻,双眼却是眨也不眨的望着江棠舟的方向。
片刻后,听到江棠舟熟睡的声音,他才挑了挑眉,笑了:“有趣。有趣得很。”
第二日睁眼时,江棠舟却发现房间里只他一人。
分明昨夜睡下时,殷问峥还在那里。
江棠舟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推门而出,闻到空气中所弥漫的血腥味,浓厚得如同死人漠上那堆砌数年尸体发出的腐朽之味。
眼前甚至全是血腥之色。
江棠舟攥紧成拳,刚要动作,一个身影却猛地扑入他怀中:“爷!还好您无事!”
“听雨?”江棠舟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今日破晓之时,一群人突然杀了进来,”听雨喘着粗气解释道,“统统穿着那日的夜行衣,看上去像是一群人——是为着那个姓殷的来的。”
江棠舟眉头蹙紧:“他人呢?”
“根本就没瞅见!”听雨气极道,“那群人问我们要人,我们哪知道他跑哪里去了!那些人便二话不说直接屠了整个客栈,我们带来的也不剩几个了!连谢翼都受了重伤!”
听雨攥他攥得死紧,江棠舟抚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掌背,道:“放心,既是冲着殷问峥来的,若找不到人,自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既然知道,就赶紧把人交出来。”
剑声破风,江棠舟抬了手,微一侧身,刚刚好躲过那柄长剑,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听雨挡在江棠舟的前面,将他护住。
“我们只是来找人,”黑衣人紧盯着两人方向,“把人交出来,我们自然饶你们不死。”
“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跟他也不熟,哪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听雨急得直跺脚,“若是可以,我也巴不得他死呢!”
“慎言。”江棠舟握住听雨微颤的手腕,往前迈了一步,与听雨并肩而立,淡然道,“我若猜得不错,阁下是问剑阁之人?”
那黑衣人眉头一皱,多了几分警惕:“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们拿了多少银子,要取他性命?”江棠舟淡淡道,“问剑阁素来只为利益而出手,既然能劳动你们大驾,想来拿的银子不少于这个数。”江棠舟抬手比了个动作,“我可以给你们两倍。”
黑衣人动作微顿:“此话当真?”
“当真。”江棠舟笃定道,“既然你们敢对我们动手,想来也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既允诺了,自然不会不给。”
“好,”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数人也皆往后退了一步,“既然你愿意出这个数,那我们——”
“不给!”
凭空而出的一道声音,却打断了那黑衣人接下来的话。
刚刚放下去的刀剑再度竖起,消失了的殷问峥突然又挡在了江棠舟的面前,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要我们便给,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你——”
殷问峥脸色陡然转戾,阴煞杀气自眉眼之间一瞬而过,他甚至没有多言,手中那只玉笛便已飞跃而出要了一人性命。
听雨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人!该出现时不出现,怎么我们都谈好了条件,你又蹦出来!”
“自然是舍不得我们祯王为了我这个不值得之人,来出这份银子,”殷问峥低笑一声,抬手起落之间,又解决了两人性命。
“我们爷什么时候成你的了!”听雨抬脚便是一下踹在殷问峥的屁股之上。
不设防之下,殷问峥还真被她蹬得往前跑了好几步,气得又是解决了几个不堪大用的黑衣人,回眸一瞬,却有另一剑朝他背心而来。
殷问峥一个侧身躲开,那一剑却直刷刷的朝着江棠舟的心口处刺去——
听雨瞪大了双眼要去挡,却离得太远。
江棠舟看不到,只听到剑声愈发的近,而他已然是躲闪不及,可那一剑却并未刺入他的胸口。
虽有皮开肉绽之声,破了皮肉露出骨的却是殷问峥。
他伸出手生生的握住了那把长剑,割得十指破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真疼!”
殷问峥倒入江棠舟的怀里,硬生生逼着江棠舟一把搂住了他。
那领头的黑衣人还要乘胜追击,不远处却连滚带爬扑上来另一人,低声冲着他说了句什么。
黑衣人犹疑扫了众人一眼,更是深深地看了一下殷问峥,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先撤!”
鼻尖血腥味浓郁非常,江棠舟攥紧殷问峥的手腕,眉头拧得死紧。
殷问峥把全身的力量都靠在他的怀中,倒嘶一口冷气喊着疼,还要讨句好:“若不是怕你受伤,我何苦去握那利刃……”
江棠舟却撑着他身体的重量,问了他一句:“殷问峥,你到底是谁?”
殷问峥脸色微微一变。
“人全都跑了!”
门被人踹开,一群人手持长刀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个穿着官服的男人,抬头往二楼望来。
殷问峥略一侧身,背对那人,却低头笑道:“你猜?”
江棠舟垂眸言:“问剑阁虽只为银钱而来……但已在江湖销声匿迹多年,最后的消息,便是为恒国皇室所收所用,效命于朝廷。”
江棠舟抬头,灰眸虽无情无色,却偏偏让人觉得心头微寒。
“你是恒国皇室之人。”江棠舟笃定道,“我猜得可对?”
一楼那群人已往二楼而来。
殷问峥的手指自江棠舟疤痕上轻拂而过——那玉肌膏已让他的伤口结了痂,隐隐发痒。
殷问峥捏住他的下颚,微微一抬,轻笑一声,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江棠舟甚至来不及捉住对方的一片一角,只听得一声“多谢你送我一程”,那隐约的檀香,便彻底被血腥味给掩了。
二楼走廊,只剩下满地狼藉,鲜血弥漫,宛如殷问峥从未来过。
第4章 众人粉墨登场
“祯王请放心,我等定将您安全送抵京都。”说话的是个穿着浅色长袍的男人,一身官袍已然卸下,换了常服后便多了几分温润如玉。
昨日若非他带着衙门的人闯进来,问剑阁的人恐怕不会轻易离去,故此江棠舟等人倒是该多谢他。
虽说他来得有些晚。
江棠舟带过来的一群人只剩下零星几个,连谢翼也受了伤,不过即便是受伤,他也牢记着自己的职责,驱马走在最前。
“真是个死脑筋。”听雨小声嘟囔道,“以前只晓得这位谢小将是个极有前途的武将,现在看来,这么死脑筋,就算武功再厉害,到了前线不知道会被欺负到哪里去。”
这厢江棠舟倒是点头赞同:“他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去前面。兵不厌诈,他不是个会耍诈之人。”
谢翼攥着马鞭,神色警惕,此刻戒备,别的不说,对于护送江棠舟安全抵达京都这个使命,他是实打实的在施行。
是个死心眼的人。
“不过,”撩开帘幔,露出一张带着盈盈笑意的脸来,“这位谢翼将军,武功着实了得,昨日那群人七七八八都是着了他的道。”
“你偷听我们说话!”听雨瞪他一眼,哼声又将帘幔拿下来,挡住自己和江棠舟的脸,压低声音与江棠舟耳语道,“这个姓卢的看上去不像个好人。”
“姑娘可不能这般说,”卢沿风的声音悠悠从马车外传进来,“怎么能叫偷听?分明是姑娘的嗓门太大,声音自个儿钻进我耳朵里的。”
“爷!”听雨气得红了脸,“您看他!”
江棠舟反倒是笑了,一只手摁住听雨的肩膀,微微往下一压,淡道:“听雨,你这脾性,到了京都可得收敛些了。”
“啊?”听雨茫然不知。
“若非卢大人懒得与你计较,恐怕你此刻头颅已经落了地。”江棠舟闭上双眼,将手中茶盏搁了茶几,往前轻轻一推,“只是不知卢大人到底是来护送本王的,还是来看本王热闹的?”
那帘幔再度被掀开,有风渡入,自耳侧刮过,带来卢沿风的一声轻笑:“祯王说笑了,我哪敢看您的热闹。”
江棠舟对恒国之事,虽然说不上如数家珍,但一些基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拿这卢沿风来说——他在恒国朝堂诡谲之中,可谓是个剑走偏锋的人物。
卢沿风平民出身,在朝堂之中没有任何的权势,但却有一个最大的底气,便是恒国当今天子凌俞帝。
他看似与谁都合得来,但独独只听命于凌俞帝,纵使凌俞帝是个随时都会嗝屁的帝王,但帝王毕竟是帝王,就算要嗝屁了说话别人也是要听的。恒国派系好几支,卢沿风跟哪一派都合得来,但又不属于任何一派。
最关键的是,他是个宦官。
只是江棠舟没想到,他一点也不像个宦官——除了他说自己姓卢,江棠舟完全没往他是卢沿风这边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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