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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容承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太尉是朕的国丈，为江山鞠躬尽瘁。立后之事，太尉不妨说说意见，朕只当是与你闲聊家常了。”
沈太尉这才松了口气，高声回禀道：“沈充容颇受皇上宠爱，臣提议立沈充容为后。”
沈太尉话音刚落，群臣一片哗然。
举贤也该避亲才是，怎么沈太尉竟然明目张胆地在朝堂之上提议立自己的女儿为皇后？
冯容承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脸色也沉了下来。
“沈充容只位在九嫔，若是真要从嫔妃中选后，也该选四妃之一。如今张氏被废位，若是立后也该是林德妃，为何沈太尉偏偏便提议立沈充容为后呢？”
沈太尉一时语塞，默默地低着头不做声了。冯容承自然也不能让沈太尉太尴尬，便缓和了语气继续道：“皇后尚在病中，你们也该恪守为人臣的本分。立后之事，日后再议。”
冯容承吐出一口气后便起身离开了，李茂见状，扬起头拉长声音对大臣们喊道：“退朝——”
此时，沈昕正在长宣宫为皇后侍疾。
皇后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现在好像脑子更是进水，沈昕本想讲讲数学让皇后娘娘把她赶走，可谁知皇后现在竟然越听越来劲，每日都传她去长宣宫讲数学。
只是皇后娘娘说自己失眠，可沈昕每次讲完再看向皇后娘娘的时候，她总是睡得鼾声如雷，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个失眠的人。
每次做好什么点心的时候，皇后娘娘也是第一个要尝美食的，喝茶就更不用说了。
睡觉睡不好，吃东西我看你一样没少！
“……以上就是数学分析七大定理的相互证明。虽然它们的数学形式不同，但它们都是播述了实数集的连续性，在数学分析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沈昕一口气把七大定理的相互证明讲了一遍，此时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可讲的了，便坐下喝了杯茶。
随着沈昕数学课的暂停，皇后娘娘的鼾声也戛然而止。
“嗯……讲完了？”
皇后咂了咂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沈昕放下手里的茶杯，如释重负地点了两下头。
“臣妾才讲完，皇后娘娘就醒了。臣妾讲了几个重点难点，不知皇后娘娘这一觉睡得可香？”
皇后赞赏而又感激地看着沈昕。
“是啊，本宫格外喜欢在沈充容的数学课上睡觉。”
“……”
这，沈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皇后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脾气倒是越来越好了。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可真要告别这个人世的时候却还是有一万种不舍得。
“你一向聪明，本宫有个问题想问问沈充容。”
第18章 继后
皇后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本宫的生命不能如坐标轴般永无止境，可却还是有诸多的遗憾。”
沈昕以为皇后娘娘要像历史书里的那些人一样炼丹续命，连忙劝慰道：“皇后娘娘虽不能延长生命的长度，却可以拓宽生命的宽度。”
皇后偏了偏头，疑惑地转了转眼珠。
“此话怎讲？”
沈昕微微一笑：“正如实数的稠密性定理所说，从零到一虽只有短暂的一个数，但却是由无限多个数构成。皇后娘娘的生命虽有限，但您却可以在剩余的日子里发挥无限的价值。”
皇后虽听不懂她前面说的什么实数的稠密性，但却觉得她后半句所说的话很有道理。
“本宫也想有意义地度过剩余的时间。”皇后面露愁容。“只是本宫已经人老珠黄，该怎么活得神采飞扬呢？”
沈昕反手拿出刚写好的复变函数论习题。
皇后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期待的眼神一亮。
沈昕将那写满了复变函数论精华的本立在手里：“皇后娘娘，您渴望力量吗？”
这要是以前，皇后娘娘早就又双叒叕以身体不适为由把她轰出去长宣宫了。
这次皇后可就突然对数学感兴趣了，她期待地眨了眨眼睛。
沈昕也激动地搓了搓手，这下回家进度条估计会像坐了高铁一样飞速前进！
晨夕宫外，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菊花。
德妃娘娘林氏一向喜爱菊花，其人亦是淡如菊，从不争夺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华与地位。
她很少出晨夕宫与其他嫔妃交往，嫔妃们也都知道德妃喜清净，一般也都不往晨夕宫去。
只是今日不知怎的，沈舒竟出现在晨夕宫门前。
德妃此时正在弹琵琶，听到外面的人在大声说话，便知有客人来了晨夕宫。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淡然地将琵琶递给身边站立服侍的宫女，端正地坐着。
“外面是什么人？”
“回娘娘，是沈昭媛来求见娘娘了。”
“沈昭媛？”
德妃虽闭门不出，远离后宫争斗，可对于后宫的事却一直了如指掌。
沈昭媛是沈太尉的次女，据说前些日子张贵妃被废位也是她在推波助澜。
只是她为何好端端地来晨夕宫？
德妃怀揣着这些问题，却仍端庄地稳坐着。
“让沈昭媛进来吧。”
沈舒进殿后，对德妃行礼道：“嫔妾昭媛沈氏，参见德妃娘娘。”
德妃微笑打量着眼前这个心计与年龄严重不符的年轻女子。
“平身吧。来人，上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沈舒今日贸然前来，想必也是有什么话要与她讲。待沈舒平身后，德妃便端庄地抬了抬手：“坐吧。”
德妃在暗暗地观察沈舒，而沈舒也一直在看着德妃的一举一动。
听说当初皇上登基的时候没有正妻，德妃是唯一一个与皇后竞争后位的人选。不过后来也不知为何，德妃退出了后位之争，于是皇后就成了皇后，德妃也就成了德妃。
眼前的德妃不愧是有可能当皇后的人，她的全身上下都透露出四个字：大家风范。
难怪今日在朝上说起立后之事，皇上都提了她呢。
“嫔妾知道德妃娘娘不喜奢华，便为德妃娘娘准备了实用的东西，还望德妃娘娘能喜欢。”
沈舒说着，看向了身后的侍女。侍女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向前呈上。
德妃一看，原来是一把上好的琵琶。她用手抚摸了几下，高兴地感叹道：“这琵琶当真是不错，那本宫就多谢沈昭媛了。”
德妃说着，目光又向那琵琶看了一眼。可她这一看，表情却突然僵住了。
原来那琵琶上，隐隐约约地雕刻了一个凤凰的图案。
凤凰，是皇后专用的。
德妃内心虽波澜起伏，面上却仍平静非常。
“沈昭媛，你这是做什么？”
沈舒低头一笑。“德妃娘娘如此贤良，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呢。这些年德妃娘娘收敛锋芒，可却始终也掩盖不住啊。”
德妃短暂地收起了脸上僵硬的笑容，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沈昭媛的话，本宫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沈舒知道德妃一定能听懂她的话，又抛出了更大的消息。她的神情愈加高深，眼睛里透出的尽是对眼前这个四妃之一的拥护与支持。
“如今皇后娘娘已经油尽灯枯，大臣们早朝的时候提起了此事，皇上还说有意要立您为继后呢。”
这一次德妃没有装傻。
她默默地不作声，轻呼出一口气，侧头看着沈舒。“沈昭媛的意思，是皇上要立本宫为皇后？”
德妃这么一问，沈舒方才眼中对德妃被立为继后的期待竟烟消云散了。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离皇后娘娘殡天还有一段时日，若是德妃娘娘不做出些什么举动，一是嫔妾怕到时候难以服众，二来圣意有变……倒也是平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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