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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神终究不好养。
沈明仪刚生出几分倦意,马车就缓缓停下,紧接着外头传来一道恭谨中难掩傲慢的声音:“沈大小姐在吗?我家小姐有请。”
沈明仪懒得睁眼,全交给照水应付。
照水探出头,小声说:“我家小姐病情未愈,精神不好,如今正睡着。敢问姑娘是哪个府上的?待我家小姐养好病再请贵小姐过府叙话。”
照水自问自己这番话滴水不漏,语气和软。
可对方好似充耳不闻,硬要请沈明仪露面。
照水有些恼了。
对方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奴婢是静文公府上的。这番动静想必沈小姐总该醒了吧?若是醒了还请沈小姐下车,切莫让我家小姐久等。”
又是皇室!
沈明仪纵是再好的脾气,接二连三的被人拦着挑衅也有些恼了。真当她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了不成?
照水听她盛气凌人,本就恼怒。如今得知她出自静文公府,顿时就懂了这对主仆的小心思,当即厉了声音道:“我家小姐千金之躯,是你这个丫鬟能冒犯的?”
无视她愤怒的脸色,照水冷笑一声,讥讽道:“姑娘还是回吧。摄政王府门风清正,做不来当街拦人的无礼举动。”
说罢,不欲再谈,旋身回到马车里坐下。
一对上沈明仪睁开的眼睛,所有的不快立刻抛之脑后,照水愧疚道:“把小姐吵醒了?”
“她被我赶走了,小姐再睡会儿?”
沈明仪摇摇头,脸色也有些发冷:“今日这出且没完呢!”
果然如沈明仪所料,赶走了丫鬟,主子便沉不住气,娇娇软软的喊了声“沈小姐”,客气道:“下头的丫鬟不懂事,扰了沈小姐清净,还请沈小姐勿怪。”
“规矩不好多教教便成。”沈明仪嗓音有些淡。
照水还当她家小姐要忍气吞声,正想开口,便听沈明仪慢吞吞道,“只是不知道,世子夫人有没有空闲。毕竟贵府根系庞大,人员冗杂,怕是不好教。”
徐安容笑得有些勉强:“……我的丫鬟自然由我管教,不敢劳烦母亲。”
“哦?”沈明仪轻笑了声,状似天真的问,“徐小姐原来是懂规矩的吗?”
仿佛觉得这话还是过于委婉,沈明仪顿了下,不紧不慢道:“当街拦车,逼人相见,静文公府的规矩原来这般松散。我久未出府,见识寡薄,还当所有府上都像摄政王府这般严肃清正呢,今日倒是长见识。”
徐安容咬了下唇,死死捏住指尖,才堪堪维持住清醒。
沈明仪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徐小姐倘若没有要紧事,咱们就先各自回府。等哪日静文公府堂堂正正递了帖子来,我再登门拜访。”
话说到这份儿上,徐安容哪还会再拦。
沈明仪三言两语连带着静文公府一块骂进去,真若是传出去,她也讨不到好处。
思及此,徐安容咬呀道:“沈小姐慢走!”
可算将人打发走了。
照水小声抱怨:“真是难缠。”
沈明仪心有戚戚焉:“出一趟门真是受罪。”
闹这一通,沈明仪也没了睡意。想着马车怎么还不动,正想出声催促,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
“小姐,咱们动身吗?”
第36章 苏醒
这声音低沉有力,平静沉稳。许是头一次说这样的话,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自在;又许是觉得这样和沈明仪说话有趣,又流露几分揶揄。
总之分外复杂。
声音刚一出来,沈明仪立马就辨认出了来人。
她往前一挪,正要掀开车帘,又听那人用染了几分笑意的声音说:“小姐坐稳,咱们这就启程。”
这话一语双关。
沈明仪听出深意,竭力压着住想要掀开帘子的冲动,重重说了声“好”。
接连应付了三个人的疲倦、不耐,在听到陆承尧的声音后,悉数烟消云散。
沈明仪掐着手,神情难掩激动,一会儿伸长了脖子从缝隙中张望,一会儿又神游天外发愣傻笑,像是有什么轻若鸿毛的东西一直搔刮着心头,让她坐立不安。
照水大奇。她从小就在小姐身边儿伺候,还是头一遭见她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里的急不可耐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不解问:“小姐不舒服吗?怎么动来动去的?”
照水没压着声音,外头肯定也能听见。沈明仪顿时羞恼地瞪她一眼,照水茫然的眨了眨眼。
外头传来一声轻笑。
沈明仪这下确认陆承尧一定听见了。她面颊一热,见照水还要问,当即懊恼道:“不许说话!”
“好的,小姐。”照水无辜地摊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车厢静寂了片刻,沈明仪坐不住,终是忍不住问:“你知道回府的路怎么走吗?”
她不知道陆承尧是何时替了马夫的。但盛京城街道错综复杂,又千篇一律,不好辨认,沈明仪担心极了。
照水叹了声,忍不住插嘴:“小姐,车夫若是认不清路,回头就得让禄叔给赶走了。你今日莫非是被徐家小姐气晕了?怎么忽然问这种显而易见的事?”
“就你知道!”沈明仪没被徐家小姐气晕,反倒快被这个平素里机灵警醒的丫头给气个仰倒。她忍不住拿脚尖踢了下照水,浑身上下都在抗拒照水开口。
照水摸不着头脑,但观小姐快要气的七窍生烟,赶紧识趣的住嘴。心里琢磨着,回府后还是要请纪大夫给小姐望闻问切,好生诊治一番。
马车不大,两个人没压着声音,陆承尧耳力又好,里面什么动静他都了然于心。
想到沈明仪恼羞成怒、又有些羞涩娇俏的表情,陆承尧觉得空了两个多月的心顿时就踏实起来。
那股盘亘在他心头许久的期待,忽然就愈发澎湃起来。
有血有肉的沈明仪,究竟是什么样子?
午后日头正盛,街上鲜有行人。
马车畅通无阻,很快在摄政王府门口停下,陆承尧跳下来,将车夫装的一等一的像。他掀起车帘,对着里面的沈明仪道:“小姐,到了。”
禄叔已经侯在门口,大庭广众之下,沈明仪不好直接问,只能按捺住翻涌的激动,规规矩矩地从马车上下来。
沈明仪目不斜视,可从陆承尧身边擦肩而过时,终究忍不住转了下头。
她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陆承尧。
只一眼,沈明仪就不由一阵心酸。
西境的风沙大,战场条件又艰苦。他比两个月前晒得更黑了些,脸上的线条也更硬朗了些。
人也瘦了。
沈明仪乱糟糟的想着,得让膳房多做些好吃的给他补一补。
禄叔迎上前来,见沈明仪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小姐总算回来,宫里可有为难?”
沈明仪想着陆承尧,心不在焉得摇了下头。
倒是一旁的照水,终于忍不住,向着禄叔大倒苦水:“小姐在宫里没受什么为难,反倒出宫被静文公府的一个丫头搅了清净。都说了小姐身子不好,还要硬逼着小姐同她家主子见面。”
“还有这等事?”禄叔皱了下眉,转念道,“静文公府要出一个皇后,水涨船高,近来难免跋扈了些。”他问照水,“惊扰小姐的可是静文公世子的嫡次女?”
照水愤愤“嗯”了声。
禄叔一瞬间就想通了。
“小姐一醒就被太后召去宫里,那位自打受了圣旨,至今也没见过太后的面。她坐不住,这是难免的。”禄叔嘱咐道,“小姐既然醒了,静文公府怕是安分不下来。倘若延请过府,照水你也警醒着,切莫让小姐受委屈。不过是出了一个皇后而已,还轮不到他们在摄政王府头上作威作福。”
“我明白!”照水应道。
沈明仪听了半天,才见缝插针的问:“禄叔,外面那个车夫,看着有些面生……”
“小姐是说成路?”禄叔往后看了眼,他还在原地恭谨地站着,于是满意道,“是个知礼的孩子。成路是沈伏领回来的,说是跟着王爷在西境战场受了伤,王爷心慈,让他待在府里谋个差事。”
“受了伤?!”沈明仪惊呼,急忙问,“怎么会受了伤?严不严重?找大夫看过没有?”
“他刚过来就自告奋勇要去接小姐,还没得空看大夫。”禄叔知道沈明仪心地好,倒也没多怀疑,只笑着说,“老奴这便命人去请大夫。”
沈明仪叫住他:“不用,府里不是住着一堆太医吗?让太医去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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