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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帐中被他摔得乱七八糟,最先遭殃的肯定是气着他的东西。

    沈明仪将手里的纸张扔回桌案上。

    沈明玦还当她不再纠结,正松着气,发现被他扔到帐篷边缘的纸团腾空而起,又被人展开铺平。

    沈明玦:“……”

    沈明玦不知道沈明仪的表情,陆承尧却看的一清二楚。

    看完信的那一刻,她的脸色也当即冷下来,二话不说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愤愤扔在原地。

    陆承尧:“……”

    不愧是兄妹,表达愤怒的方式还真是如出一辙。

    沈明玦无奈道:“安安,你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

    “解除婚约。”沈明仪不假思索,说完一遍不解气,又重重强调一遍,“解除!”

    陆承尧传话的语调平平,沈明玦无法探寻沈明仪的真实想法,迟疑了片刻:“你当真愿意?若是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

    在沈明仪的示意下,陆承尧打断了他的话。

    沈明仪续道:“之前在山上我就想明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拖了他这么多年,再一直拖下去也确实对他不公平。毕竟他那个年岁的人,许多都已经儿女绕膝了,他是皇帝,反而身边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解除婚约吧。”

    确定了是沈明仪的真心话后,沈明玦也不再压着,想到那张纸的内容,冷哼了声:“别再想着对他不公平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你硬要他苦等的。但凡他表露出半丝想要成家的心,我也不会替他压着朝臣的催促。从他说要纳你进宫为妃开始,你们二人就两不相欠。”

    陆承尧总算知道惹他们二人生气的原因了。

    若单单只是退婚,两方一合计,沈明玦也不会罔顾他的意见。但若是以补偿为名,提出要纳沈明仪进宫为妃,就是不加掩饰的羞辱。

    摄政王的亲妹妹,妙龄之年,就算和皇帝好聚好散,难道还能嫁不出去?

    从正妻沦落到妾,这是在羞辱谁?

    陆承尧看了眼沈明仪。她将纸团扔完,就近找了把椅子,平静坐下,眼神毫无波澜,就连方才的怒意也分毫都找不见。好像那一闪而过的任性,只是陆承尧的错觉罢了。

    “可不能这么便宜他,”沈明玦冷笑一声,一边铺纸研磨,一边说,“安安,哥哥给你捞个郡主当当。”

    就算他的妹妹不是未来皇后,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盛京中惯来捧高踩低,沈明仪的身份在明面上有多风光,暗地里就有多少人眼红。

    若和皇帝解除婚约,就算是两方好聚好散,也抵不住心怀鬼胎的人明嘲暗讽。

    沈明玦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

    沈明玦琢磨着回信,沈明仪便也没在营帐中多待。

    陆承尧陪同着沈明仪一道,她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是如何想的,他反而摸不出来。

    出口安慰?

    陆承尧更不愿意。

    听到她愿意解除婚约,他欣喜若狂,心脏都高兴得要跳出来,压根儿说不来言不由衷的话。

    看了一圈儿,陆承尧道:“安安,想不想去见识一下真正的西境?”

    沈明仪心动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

    陆承尧带着她去马厩,士兵将他的坐骑牵出来。

    沈明仪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他的马,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陆承尧权衡片刻,佯装不见,拉着她往外走。

    “我也想要自己骑马试试。”沈明仪依依不舍地回头看。

    “安安乖。”陆承尧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将她扶上马后随之上去,轻声说,“一会儿有你自己尝试的机会。”

    沈明仪扭头过去:“出了军营,你就让我自己来?”

    陆承尧“嗯”了一声,道:“我为你牵马。”

    “但我想体验纵马疾驰,你能跟得上?”沈明仪故意道。

    “这匹马狂奔起来日行八百里,我怎么能跟上。”陆承尧笑了下,对自己的认知格外清晰,他环好沈明仪,拉好缰绳,道,“准备好了吗?”

    “我带你体验纵马疾驰的感觉。”

    第31章 青梅

    陆承尧所言非虚。坐骑跑起来,沈明仪深切体验到了日行八百里的好马究竟有多厉害。

    她按陆承尧的提醒,紧紧攥住马鞍。人被颠起来又落下去,沈明仪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一样,不安稳极了。

    两侧的景物飞也似的后退,到她眼中只模糊成了道道残影。越跑越偏僻,到最后,眼前只剩辽阔的平地,荒无人烟,连方向都不好辨认。西境的风干而烈,裹挟着黄沙吹来,眼睛不敢睁开,怕风沙吹进眼里。

    陆承尧也压下身子,上半身和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侧脸在她耳边说:“安安,把头低下去。”

    沈明仪依言照做,下一瞬,她整个人被圈住,凛冽的风被他挡在外面。

    方才悬在半空的心脏忽然就踏实起来。

    天地辽阔,难免让人生出渺小之感,无端觉得所有的烦恼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放肆地跑一场马,酣畅淋漓。

    陆承尧直起身,放慢速度,问:“痛快吗?”

    沈明仪重重点头:“痛快!”

    是真的痛快,从小压在心里的沉甸甸的包袱忽然就有了倾诉的想法。

    “其实我不难过。”

    陆承尧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看着沉默寡言,实则分外细心。他不会说一些花里胡哨的话来安慰人,但却处处着眼,想尽办法哄她。

    沈明仪笑了下,语带调侃,“你不用小心翼翼斟酌着说话。”

    不难过说明不在乎。

    “不难过很好。”陆承尧轻松道。

    这语气听着太高兴,沈明仪忍不住问:“好在哪儿?”

    陆承尧直白道:“你开心,你无忧无虑,你不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忧思伤神,难道不好吗?”

    “当然好。”沈明仪好笑道,看着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忽然轻叹了口气,“但你描述的太理想化了,谁能真的没有烦恼呢?”

    她有一瞬的出神,欲言又止,陆承尧顺势问:“那你的烦恼是什么?”

    沈明仪无意识地顺着坐骑的鬃毛,慢慢道:“我的烦恼现在不是烦恼了。”

    陆承尧一顿,视线落在她的白净透光的侧脸上。

    马匹慢悠悠地溜达着,偶尔吹来一阵风,一派清闲。

    沈明仪就在这样的霞光中,慢慢将包袱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

    *

    沈明仪和皇帝的婚事本身就是一场怜悯。

    她母亲和当朝太后是手帕交,在闺中时关系很亲密。后来一个嫁给定西侯,一个嫁到皇室。

    当年的太后还只是不打眼的妃子,在一众争奇斗艳、背景煊赫的妃嫔中显得平平无奇。皇帝的宠爱是最善变的东西,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儿,皇帝连她的宫门也不踏入。好在她有一个孩子,虽然孩子也不得宠,但比起刀光剑影,不得宠的人反而更容易活下去。

    定西侯也算是朝中风光无两的人物。侯夫人念着手帕交,三五不时地便去陪她说说话。

    太后有好姐妹陪着说话,又有懂事乖巧的孩子,过得也算顺心。

    后来定西侯和侯夫人阵亡在西境战场,偌大的定西侯府就只剩两个孤苦伶仃的孩子。而沈明玦也尚未及冠,但却要一个人支撑起侯府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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