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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里,沈明仪挂念着陆承尧,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军营里便涌出一阵喧闹声。
沈明仪唯恐出了意外,穿上鞋履匆匆赶去。
钦差的营帐被层层士兵包围住,魏则披坚执锐,吩咐士兵对此处严加看守。
邵志武将醒未醒时被动静吵起来,衣衫并不规整,只阴沉着脸质问:“魏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魏则依旧笑得一团和气:“军医今早去给陈将军诊脉时,察觉将军入口的东西被人动了手脚,刚巧昨天大人去见了陈将军……”
“你怀疑本官!”邵志武气急败坏。
魏则抱拳道:“事急从权。陈将军毕竟是陛下亲封的平西将军,此事事关重大,魏某这也是无奈之举,还望大人配合。待查清真相,还大人清白,魏某定会亲自赔罪。”
“得罪了!”魏则一挥手,钦差的扈从均被悉数拿下。
这番动作,定是陆承尧授意。
沈明仪迫不及待地去中军帐找陆承尧,桌案被他收拾的整整齐齐,座椅上触手冰凉,看样子早就离开。
沈明仪气喘吁吁地找遍整个营地,仍旧一无所得。
走投无路,她只能找到王铁柱,拜托他去问一问魏则。
王铁柱和陆承尧感情颇深,魏则对他也算客气,直接道:“陆将军今早便离开军营,说是自己走走,现下我也不知他在何处。”
出军营能去哪里?
沈明仪隐隐有了猜测,跟着直觉去寻,果然在叶老将军的墓地前找到他的人影。
叶老将军的墓地在山上,陆承尧特意选的位置。在这里,脚踩高山土,眼观西境城。陆承尧想让他亲眼看到西境被全部收复的那一天,这是他对老将军的承诺。
陆承尧不拘小节,盘腿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墓碑。
沈明仪默不作声上前祭拜,而后与他并肩坐着。
尽管已经到了夏天,山上还是要凉一些。山风徐徐,迎面而来,沈明仪打了个激灵,侧眼看去,才发现他面色苍白如纸,沈明仪覆手上去,不由皱眉:“你在这儿多久了,怎么这么凉。”
她将他的两只手合在一起,“自己搓搓。”
陆承尧机械动起来,好像没有自己的想法一般,沈明仪说什么,他才做什么。
他紧盯着墓碑,良久,沙哑着声音问:“安安,将军是不是知道。”
陆承尧和魏则交代之后便来了山上,他想来陪着老将军坐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到了这里,却越想越心惊。
老将军为了磨练他,从来都是放任他冲锋陷阵,可却独独在广平城一战中命他先撤退。
那时他是不是就有了猜测?
沈明仪心头一跳。倘若真是如此,老将军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赴死?他为保西境鞠躬尽瘁,结果却死在自己人的陷害里。
冷不丁的,沈明仪想起了老将军要她转告给兄长的诗。
缺月是谁,萤火又是谁?
沈明仪侧头看他,心口微窒,她还从未想过他脸上也会出现这样脆弱又无助的神情。
“等哥哥来,”沈明仪涩然道,“他知道的肯定多。”
他信沈明仪,至于从未谋面的摄政王,陆承尧现如今持观望态度。他将双手重新搭回膝上,盯着老将军的墓碑,只淡淡的说了声:“好。”
等他来,等弄清事情原委。
他会亲自为老将军报仇,为无辜枉死的西境军士兵讨回公道。
他很快恢复到坚毅果敢的神情,眼神淡到凉薄。
沈明仪一面心酸,一面又油然升起骄傲。
陆承尧啊,在遍地荆棘中破出一条路,从来坎坷多艰,可这些刺打不倒他,他顶天立地,不畏风雨。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她要亲眼见证他荣耀载身的那一天。
*
从山上下来时,天色近黑。
沈明仪一夜未睡,又独自爬山,陪他枯坐一天,早已昏昏欲睡,倦的挣不开眼睛。
陆承尧小声道:“安安,回去了。”
沈明仪单手撑着头,迷迷瞪瞪地应了声。
没再喊她,陆承尧将人放在背上,小心背好。下山路陡,陆承尧走的慢,步伐迈的极稳健。
到营地时,天已经黑透。
模糊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伏侯在营地门口,不时张望,神情中难得带了丝急切,见到陆承尧,当即迎上来:“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小姐呢?”
他没压着声音,陆承尧来不及阻拦,沈明仪已经被吵醒,睡眼惺忪地应了声:“我在这。”
陆承尧便说:“在我背上。你有什么事?”
沈伏没来得及说话,暗处便又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身量比陆承尧略高些,不壮硕,看着却有力。他穿着墨色的长袍,若非长袍滚着金边,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一出来,沈伏便侧身站到一旁。
那人手拿折扇,一下一下在掌心轻敲着。姿态悠闲,通身清贵。
他视线落在陆承尧的身上,不咸不淡,却又似蕴藉着雷霆万钧的威压。
陆承尧不避不让的回视。
他口中碎出一声轻笑,声音清越,冲着陆承尧微弯后背上虚空道:“月余未见,安安竟连我这个哥哥都不认得了?”
第26章 缺月
陆承尧的后背结实有力,沈明仪身形又娇小,趴在他背上觉得极安稳。
应了沈伏一声,眼睛都没睁开,打了个哈欠就又要沉沉睡去。
冷不丁听到沈明玦的声音,沈明仪打哈欠的动作一顿,疑心自己听错了。
正巧这时,沈明玦没等到回音,扬了扬眉,又喊了声:“安安?”
这话便不似先前温和,带了些若有似无的提醒,像极了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沈明仪被吓得一个激灵,抬头望去,正看到兄长站在她眼前不远处,沈明仪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再三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喜不自胜,脆生生喊了句:“哥哥!”
她干脆利落的从陆承尧背上滑下来,两三步走到沈明玦身侧,熟稔地晚上他的胳膊。
沈明玦看不到人,但却敏锐地觉察到身边熟悉的气息,以及妹妹一如既往地亲昵。
他提了好些日子的心,终于放下。
沈明玦准确无误地摸到她的发顶,动手揉了下,百感交集:“是哥哥不好,现在才找过来,让安安受苦了。”
掌心被人拍了两下。
沈明仪没有收着力道,可小姑娘家的力气又能有多大,打在掌心像是被轻挠一下,半点痛觉都感受不到。
沈明玦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真情意切。
沈家父母去的早,沈明玦既当爹又当娘,亲手养着沈明仪长到如今年纪。他一个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印象最深的一次,他因公务外出办差,和沈明仪说好出门三日。可半途生了变故,耽搁了两日才回去。那时爹娘刚去不久,沈明仪正是最担惊受怕的时候。
听管家说,在他约定回家的那一日,沈明仪早早在府门口等着。
从晨间等到黄昏,等了一场空,又没有消息传来,沈明仪唯恐兄长会像爹娘一样,说好来会回来,结果再也没有回来。管家说,那两日,小姐坐立难安,食不下咽,寝不安眠,三五不时就要问一句“哥哥回来了吗”。
等到沈明玦大功告成,兴高采烈地回去和妹妹报平安时,没见她欢欣鼓舞,只看到她忐忑不安的眼神,然后在见到兄长的那一刻,眼泪再也绷不住,伏在兄长怀里,哭的肝胆俱碎。
沈明玦使出浑身解数哄她,温声细语、故意吓唬,哄了大半天都不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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