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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传到耳中,时锦也只是付之一笑,并未流露出多余的反应。

    秋风瑟瑟,天气愈凉。

    这一日,太子来府,带来了赵珩三日后被处斩的消息。

    时锦神情自若,并不意外。

    太子靠着椅背,不由扬眉:“你就不惊讶?”

    时锦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赵珩是朝廷要犯,逃窜多年,如今终于被捕归案。他有此刑,不是情理之中的事,何必惊讶。”

    这话倒也不错。

    太子抿了口茶,颇有几分好笑道:“我原想着,你听到这个消息该觉得大快人心才是。”

    时锦拨弄着玉佩的珠穗,漫不经心道:“事情都过去了,我又何必拘泥于往日仇怨,庸人自扰?人总要向前看嘛。”

    太子嗤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开。”

    时锦手中的动作一顿,想了下,纠正道:“倒也不是看得开。月前赵珩被捕时,相爷利箭刺穿他手腕在先,断他双腿在后,已算是将他欠我一双腿的债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在我这里,就是两清。”

    这番恩怨分明的话让太子陷入沉默。半晌,他问:“郑雁书呢?你又是如何算的?”

    “这便更简单了。”时锦双掌一合,语气轻快道,“郑姑娘痴恋相爷多年,如今背井离乡,远赴西羌和亲,昔日痴心终成泡影,再难为继,还有比这更让她灰心的惩罚吗?”

    太子:“……没有。”

    “这就是了。”时锦双手一摊,笑道,“他们已经自食恶果,我又何必画地为牢。”

    太子看了时锦半晌,忽而一笑。

    笑意起的突然,时锦顿生警惕:“你笑什么?”

    “你这个性子,一点儿也不像我和父皇。”

    时锦满不在乎道:“毕竟我是阿爹和相爷教养长大的,大约随了他们。”

    “错了。”太子摇摇头,失笑道,“显之可没有你这样的旷达性子。”

    时锦下意识驳道:“胡说。”

    “孤从来不会信口开河。”太子翘着腿,高深莫测道,“这段时日显之日日去天牢,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时锦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太子的近卫匆匆而来,弯身对着太子耳语几句。

    时锦听不到内容,只是看到原本还气定神闲的太子脸色骤变,“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神凝重,却还是撑起一抹笑,道:“我有要事处理,便不留了。”

    时锦“嗯”了声,道:“好。”

    话音落地,她目送着太子疾步离开,心中升起些许狐疑。

    究竟什么事,能让向来从容不迫的太子这般勃然色变?

    *

    顾云深照旧在晚膳时分抵府。

    时锦正抱着小三月哄,抬眼见到他回来,忙招呼他过来。

    顾云深快走两步到她身边坐下,看了眼她喜不自胜的神情,扬眉问:“何事让阿沅这么高兴?”

    时锦清了清嗓子,尽管强作平静,眼角眉梢的喜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她抱着小三月给他看,颇有些骄傲道:“小三月今天喊我‘姨姨’了!”

    顾云深跟着笑了声,顺手将小三月从时锦怀中接过来,抱着晃了晃。

    时锦探过身子,伸出根手指继续逗她:“月月,再喊一次。来,喊‘姨姨’。”

    小三月双手挥舞着去抓时锦的手指,咧嘴笑得开怀,偏偏不开口。

    时锦逗了她一会儿,仍不见她喊人的迹象,有些泄气的皱了下脸:“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给姨姨面子啊,月月。”

    顾云深腾出一只手,屈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下,好笑道:“月月还小,等再大一些,时时唤你,你该烦恼了。”

    “才不会呢,月月这么可爱。”时锦不假思索地反驳,垂首捏了下小三月软软的面颊,笑问,“是不是呀?”

    小三月“咯咯”笑起来,咧着嘴,道:“咿、咿咿。”

    牙牙学语的小孩子发音还不标准,声音也细小,落在时锦耳中,确是分外清晰。

    她抓着顾云深的手臂,激动道:“你听,她喊了!”

    “嗯,我听到了。”顾云深看着专心逗弄小三月的时锦,眼中尽是纵容的笑意。

    大约是亲眼见证小三月开口讲话的过程太过震撼,直到用晚膳的时候,时锦的激动之情仍旧溢于言表。

    时锦吃得不多,却还是陪着顾云深慢慢吃。

    顾云深用了八分饱,便搁下碗筷,推着时锦去花园消食。

    他捡着趣事和时锦说,话到一半,想起什么,道:“陛下近日打算为太子择选太子妃。”

    时锦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她侧过身,仰头问:“当真?知蕊今日和我说市井传闻时,没听到有这个风声啊。”

    顾云深莞尔:“太子选妃虽然事关重大,可陛下还是想尊重太子的意愿,是以只是借着除夕夜宴的名头让各州官员提早来京,未曾大肆宣扬。”

    时锦恍然,她“喔”了声,正要和他说太子今日来府的事,猛然间灵光一闪,问道:“也就是说,各地官阶高的官员都要带着适龄女儿提早来京?”

    顾云深噙着笑,点点头。

    时锦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高兴道:“那纪听是不是就要来京啦?”

    顾云深颔首:“正是。”

    “难怪离开靖州前,她和我说很快就会见面,原来她是早料到会有这桩事了。”

    顾云深道:“太子年逾十八,至今无妻无妾,择选太子妃的事原本早该提上日程,只是原先郑家的女儿挡在前面,陛下又不想让郑氏入主东宫,这才拖了这么久。纪姑娘有意脱离纪府,自然会对这些事关注得多一些。”

    时锦点点头,想到纪听的境遇,有些担忧。不过念及纪听很快就要来上京,担忧之余,又是满心期待。

    两人又在花园里闲逛了会儿。

    天色已晚,日头西斜,顾云深打算推着时锦回房,刚转了个弯,便听时锦冷不丁道:“今日太子过来了。”

    顾云深何其聪明,一听这略带犹豫的语气,心下便有了猜测。他问:“可是太子说了什么?”

    时锦“嗯”了声,倒也没隐瞒,开门见山道:“太子说,近来你总是会去天牢。”

    尽管心有猜测,再听到时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云深还是神情一滞,放在轮椅推手上的双手无意识地握紧。

    轮椅停在原地。

    身后的人却久久没有出声。

    饶是顾云深不开口,时锦约莫也能猜出他日日去天牢的用意。

    说到底,她腿伤的心结,顾云深还是没能看开。

    时锦无奈道:“赵珩已经认罪伏诛,你何必再去天天见他。”

    顾云深沉默许久,再出声时,声音已然沾了些许艰涩。

    他道:“赵珩是八尺男儿,双腿断折尚且痛苦难忍,何况阿沅……”

    时锦截断他的话:“所以你就日日去看他的痛苦模样,想着我当时腿伤的情景,借以折磨你自己?”

    意图被时锦看穿,顾云深一时哑然失语。

    时锦叹了声气,伸手拽了拽顾云深的衣角,示意他上前来。

    后者心领神会,依言照做。

    时锦看着蹲在她身前的人,认真解释道:“我同赵珩的情况截然不同,压根儿不能一概而论。他断腿之后被扔在牢房中自生自灭,牢房终年不见天日,阴冷得紧,他既有腿伤,又有腕伤,自然难忍疼痛。我当时腿伤之后,第二日便有大夫看诊医治。虽然没能站起来,可着实没受多少疼。”

    顿了下,时锦一笑,道,“最疼的时候是高热那晚,可那时你不是一直陪在我身边?”

    “阿沅……”顾云深低低唤她的名。

    时锦两手揉了下他的两颊,调皮一笑:“快别难过了。你总是过不去这道坎儿,日后我要治腿伤,日日受疼,怎么敢让你陪着。”

    顾云深陷入沉默。

    阿沅说得确然是实情。若要重新站起来,接骨时的疼痛确是要她亲自咬牙扛过。纵然他有心代之,也无能为力,只能旁观。

    见他沉默,时锦故意道:“好啦,你若是当真自责,不若明日下朝去那家苏州的糕点铺子给我买些糕点回来。”

    她唉声叹气道,“你可不知道,知蕊如今是越发严厉了。”

    这副对糕点求而不得的表情委实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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