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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管家愁眉苦脸地进来,叹气连连:“夫人,宫里来人了。”

    第16章

    管家愁眉苦脸,支支吾吾道:“夫人,宫里来人了——”

    时锦垂着头给小三月喂牛乳,漫不经心地问:“谁啊?”

    时锦对宫里来人这则消息并不大热衷,左不过就是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当费心。

    还不如哄着小三月有意思。

    时锦拿巾帕拭了拭小三月嘴角的奶沫,又舀了一勺喂过去:“月月乖,再来一口!”

    管家看她没有丝毫紧迫感,愈发惆怅:“是皇后身边的齐嬷嬷。”

    提起皇后,时锦稍稍顿了下,有些意外道:“皇后让她来做什么?”

    时锦对这个嬷嬷颇有印象。严肃、一板一眼、不知变通。

    这样古板的性子按说极不讨喜,可皇后却对她百般信任,倚重万分。

    轻易不离开皇后身边的人,如今乍然被派过来,到底所谓何事?

    管家忍不住叹了声气。

    时锦掌管相府有一段时间了,管家和她熟悉之后,也将她的性子摸了七八分。她治家的手段高明,凡事按章程来,不偏私,却绝不是刻板的性子,对待下人反而和善。

    久而久之,管家面对她时的拘谨也散了许多。

    想到外面那位不苟言笑的齐嬷嬷,管家言语中不免带了几分不满:“那位嬷嬷说是奉了皇后的命来相府,问她作何,一概不言。只是她并非只身来此,还携着包袱,老奴看这架势,恐怕来者不善。”

    “怕什么?”时锦气定神闲地笑了声,“包袱而已,纵使齐嬷嬷再得皇后宠信,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拿着武器来见我。”

    话是这么说。

    可毕竟是皇后的人,无缘无故带着人来府,怎么看都让人放心不下。

    管家难掩担忧 ,相爷前脚走,皇后的人后脚就来,这不就是看着夫人好欺负,挑着软柿子捏?

    虽说夫人也不见得是软柿子,可齐嬷嬷毕竟是皇后的人,若是她借着皇后的势,夫人身为晚辈,怎么也不好直接反抗。

    这么一想,管家愈发担忧起来:“若不然老奴去官署——”

    “去官署?”时锦倏地打断他,似笑非笑望过来,“做什么?”

    管家顿时心神一凛,呐呐道:“去、去请相爷回府——”

    请回来之后呢?

    不必再说下去,时锦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瞧夫人的脸色约莫是不愿请相爷来解围的。

    管家不敢再说下去,心中惴惴地立在一侧。

    时锦道:“不必请他回来,我能处理。”顿了下,又问,“齐嬷嬷仗势欺人了?”

    管家斟酌道:“算不上。毕竟是皇后身边的红人,难免有些傲气——”

    时锦“嗯”了声,漫不经心道:“让去伺候的下人都回来,不必以客待之。把上回和我一起去过红袖招的仆役叫过去守着。”

    齐嬷嬷毕竟是皇后的人,管家难免踌躇:“夫人的意思是……”

    时锦冷笑一声:“她想给我下马威,也得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管家立时明白过来。

    皇后的身边人都是聪明人,仗势为难下人这种手段既拙劣又显得愚蠢,齐嬷嬷不会主动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除非是别有所图。

    能图什么?

    只能是借此来下夫人的面子,好在后续见面相谈时占据上风。

    想明白的管家担忧一扫而光,脸色登时沉下来,怒声道:“夫人放心,老奴这便去交代!”

    话说完,不等时锦吩咐,就匆匆转身离开。步履较之往日重了些,连背影看上去都透着怒气。

    反倒让时锦愣了下。

    时锦只顾着喂小三月喝牛乳,自己还未用饭。

    知蕊探身把小三月抱起来,笑道:“看来姑娘这段时日费心治府,成效显著啊。”

    时锦:“……”

    *

    齐嬷嬷在花厅已经等了半日,颇有些心浮气躁。

    她正襟危坐,略显老态的手握住杯子,试图饮口茶压下浮躁的心绪。

    茶水刚一入口,她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这茶放的久了,冷而涩,齐嬷嬷跟在皇后身边多年,万没有受过这等苛待。

    跟着她一道出宫的侍女见状皱眉,冲一众仆役道:“元嘉殿下怎么还不来?齐嬷嬷已经侯了半日!”

    她们一众人清早来府,如今已近午时,却连时锦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齐嬷嬷心有不满,即便知道侍女出言不逊,也未曾制止,反而默许了她的诘问。

    花厅里原先伺候的侍女小厮没过多久被人叫走,说是要处理些重要的事。来传话的人伏低做小,满口保证说是会挑些手脚利索的人来伺候。

    齐嬷嬷自己带了伺候的人,也不指望相府的下人。种种为难,本就是为了要灭一灭时锦的气焰。目的达到便也就作罢,这样拙劣的手段她自己瞧不上。是以没多想,由着相府的下人折腾。

    结果等新来伺候的人一到,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这一群仆役五大三粗,人高马大,往花厅一站,就给人威慑之感。

    这侍女不是头一次催促了,可一旦问及时锦下落,仆役要么缄口不言,要么一问不知,嘴巴绷的严实极了,丁点儿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问你们话呢。”侍女没好气地冲着仆役吼。

    为首的仆役硬邦邦道:“夫人在忙。”

    侍女一阵憋闷,怒不可遏地往外走:“嬷嬷是奉了皇后的命来府,我倒要看看元嘉殿下在忙些什么,居然连皇后的命令也敢怠慢。”

    仆役原本站着,见她要往外走,训练有素地挡住门口。

    侍女作势要闯,齐嬷嬷眼皮一跳,心道不好。

    没等她开口制止,仆役已经提着侍女的衣领将人扔回屋内。手脚利索,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可言。

    侍女猛不迭摔落在地,身上闷疼,疼的眼泪都忍不住流出来。

    她气急败坏地扬起脸:“你们放肆!我们可是——”

    “住口!”齐嬷忙声制住她。

    侍女有心再骂,转头触及齐嬷嬷警告的目光,霎时偃旗息鼓。

    恰此时,一阵轱辘声由远及近。

    仆役往两侧散开,恭敬地垂首:“夫人。”

    时锦由管家推着进来,恰好从趴伏在地的侍女身侧经过。时锦打眼扫过,撑着下颌笑呵呵道:“呦,行这么大的礼?毕竟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人,我可担待不起。快起来。”

    侍女脸色青白不定,问安后想起身,可身子骨散架一样,一动全身都疼,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泪又冒出来。

    时锦望向齐嬷嬷,佯装担忧地“呀”了声,“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见着我还哭起来了?”

    说完才想起来,知蕊不在,没人附和她的话。时锦颇有些遗憾。

    没等消化完这些遗憾,身后的管家正经道:“想来是这侍女仰慕殿下多时,一朝得见,欣喜若狂,这才喜极而泣。”

    管家说出这话在时锦的意料之外。

    她顿了下,才想起来临出门前,知蕊似乎拉着管家说了许多。

    时锦那时正哄着小三月,只当是知蕊不放心,嘱咐管家些细节,没想到竟连这附和搭腔的本事也教了?

    管家这话深得知蕊真传。

    时锦扬了下眉,勉力憋住笑,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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