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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帕子慢悠悠擦拭着手指,慢吞吞道,“我渴了。”

    知蕊将马车上的水囊拿出来,给她倒了半杯:“先润润嗓子罢,不要喝多。”

    时锦领会她的意思,默不作声地喝水。

    吃饱喝足。

    时锦绞尽脑汁地想接下来还有什么理由拖延时间。

    不料知蕊像是看清她心中所想一样,平静道:“能找的借口姑娘一路都找遍了,若是想不出来,便别为难自己,赶紧去成婚才是正理。”

    时锦满脸挣扎:“我……”

    “姑娘。”知蕊在她身侧蹲下,低声问,“赐婚的圣旨到岭南时你明明是没有拒绝的,怎么反而近乡情怯?嫁给相爷不是姑娘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时锦不由抓住腿上的衣料,垂着眼,犹豫道:“可是,我的腿……”

    “上京中名医高士遍地都是,”知蕊强忍酸涩,“一定能治好姑娘的腿。”

    *

    相府张灯结彩,喜气盈天。

    顾云深位高权重,哪怕妻子仍被皇帝厌弃,碍于他的身份,朝中有头有脸的大员皆携妻带子来给他道喜。

    吉时将至,新娘子的队伍却仍不见踪影。

    宾客心中生疑,不约而同地想着是不是路上出了变故,怕晦气,只在心里摇头,面上仍端着一副喜气洋洋的神情。

    顾云深长身玉立,背着手在门外静等。

    府中喧闹不息,顾云深大红喜袍着身,眉目清隽,目光落在长街尽头,面色沉静,独成一片天地。

    管家往长街上张望,压低声音道:“相爷,若不然派些人前去接应?这都快到吉时了……”

    “太子殿下到!”

    一声高昂的唱喝声打断他的话,一停顿间,身侧的顾云深已经前去迎接。

    怕喧宾夺主,太子今日只穿了身简单的月白长衫,身姿颀长,仪容出众。

    顾云深上前一步:“殿下——”

    “今日是你的大婚,不必多礼。”太子笑着扶起他,“说起来,显之虽长我些年岁,可如今娶了元嘉,倒教我沾了辈分的光。”

    太子是时锦的嫡亲兄长,只比她大半个时辰。

    “别小看这半个时辰,显之今后需得跟着元嘉喊我一声‘皇兄’。”太子神色揶揄。

    顾云深视若无睹,平静道:“倘若阿沅能心甘情愿喊殿下一声‘皇兄’,显之必定紧随其后。”

    太子失笑:“你倒是会拿元嘉找借口。”

    他的妹妹在三年前才认祖归宗,鬼灵精怪,时常挑战他这个哥哥的地位,压根不信她比自己晚出生半个时辰的话。

    见他时,往往直呼“太子”,只口不提“皇兄”二字。

    太子一度头疼,如今想起这些,脸上的笑容温暖些,怀念道:“也不知道这三年在岭南,元嘉长成什么模样了……”

    顾云深顺着他的话陷入回忆里。

    记忆里的小姑娘,会用软软糯糯的语调唤他“小叔叔”,最爱撒娇,摇着他的手臂说软话是常事。眼神清澈无暇,总是带着感染人的笑意。

    一见她,顾云深冷硬的心就会破开一个口子,坚冰融成水,潺潺绕在心头。

    三年未见,终于能再听到小姑娘乖软的唤他时的声音。

    顾云深满心期待。

    送嫁的队伍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吉时的最后一刻停在相府门外。

    红毡一路铺到轿撵外,卸了轿门,喜娘站在一侧,等着搀扶新娘子进门。

    宾客也纷纷探出脑袋张望,想率先一览新人的风姿。

    三年前尚未及笄的时锦都已相貌亭亭,名满上京。

    三年后长成何种模样,更让人好奇。

    等了半晌,都不见新人下轿。

    宾客大奇,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喜娘弯着身催促,里头的新娘子不为所动,她也束手无策的立在原地。

    太子心想,莫不是元嘉还气着显之,所以才会在婚礼上给他难堪?

    正想侧头提醒,顾云深已经大步流星从他身侧越过。

    眼看顾云深就要走上前,喜娘急道:“相爷,这不合规矩……”

    后面劝诫的话再说不出口,因为顾云深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似轻飘飘,可眼神带冰,让她一下子如坠雪山,吓得再不敢开口。

    顾云深掀开轿帘,探身进去,怕吓到时锦,刻意放柔了声音:“阿沅,该下轿了。”

    身着喜服的女子紧贴着身后,好似未曾听见,声也未吭。

    顾云深耐心道:“阿沅,下轿了。”

    婚礼还是头一次见新娘不下轿的,宾客齐齐收声,方才还沸反盈天的场面,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一片安静中,顾云深能清楚地听到时锦的呼吸声,极为规律,像是睡着一样。

    顾云深不知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却还是忍不住视线下移。

    女子胸脯起伏,呼吸均匀,细听之下还能听清小呼噜。

    竟是真的睡着了。

    顾云深:“……”

    也是真的心宽,这种场合都能睡得如此酣甜。

    果然还是他的小姑娘。

    顾云深心里的紧张一下子就散了,像从前喊她起身一样,屈指探进她的盖头里,在她挺翘的鼻尖刮了下。

    下一刻,方才还一动不动的时锦猛然惊醒。

    顾云深目的达到,正要抽回手,刚一动作,指骨一疼。

    食指被她张嘴咬住,犬齿重重抵在手指上,用了力。

    顾云深一时不防,下意识“嘶”了声:“阿沅……”

    声音传入时锦耳中,她这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原来已经到了相府。

    “抱歉。”时锦松开他的手指。

    语气不是以往的甜软亲昵,带着疏离的客气和淡漠。

    顾云深一愣。

    没等他回神。

    就听时锦道:“腿麻了,劳烦相爷抱我出轿。”

    顾云深压下满腹疑惑,从善如流地将人打横抱起。

    宾客们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顾云深八风不动,抱着时锦稳稳当当地走在红毡上。

    边走,边分神的想,阿沅好似瘦了。看着身量抽长,可依旧瘦的让人心疼,露出的手腕细细一截,腕骨凸出,好像骨头上只覆了层白若凝脂的皮。

    太瘦了。

    接下来的仪式都进行的很顺利。

    两人跪在蒲团上拜堂,三拜礼成,送入洞房。

    不待时锦开口,顾云深已经弯身抱着人往寝居走。

    时锦一路脚都未曾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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