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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滂沱
唐涟漪和萧鲤见情势不好走下高楼。
钱程怒目圆睁,剑柄都被握出“沙沙”的声响,却也是不敢进一步的动作:“为了不嫁入丞相府,就让我们白白走上这么一遭,这让我们怎么回宗门,还请楚将军给我们个说法。”
楚非池也是捏了一把汗。
作为楚应怜兄长的他也是很疑惑,明明嫁入丞相府能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为什么偏偏搞出这么一出呢?她原来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其他的仙门弟子也是一齐附和着,应对所有人质疑的目光,楚千秋阴恻恻地看着垂着头的楚应怜:
“各位稍安勿躁,既然是我小女所为,我这当爹的必定也不会亏待众位,楚某会各送建派基金。”
这岂是建派基金的问题,这是关于名誉。
平白无故被人耍了个正着,还兴师动众请不少仙门弟子,难道把他们都当差役了不成?
“原来这些事情不是老将军的意思么?”钱小萌惊讶地说,听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又看见钱程为了隐忍背过身。
“可是棺椁下面的密道也是很有问题,请问楚千金壁画上怎么回事?和唐姑娘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我的烈儿尸首该怎样处置?”
傲寒长老愠色上面颊,也是盯着楚应怜看。
这下矛头全部指向楚应怜。
“虽然事关人命,但我取不出,恕我无能为力。”楚应怜摇头不言。
听到仙门弟子的抱怨声音,楚千秋对着楚应怜呵斥道:“葛勒国的王子叛逆,你这三番五次的胡闹,是打算和他里应外合吗,楚应怜?!退亲、栽赃、除妖除魔,还有一条人命,楚应怜你好大的胆子啊!”
一掌重重落在楚应怜背脊,楚应怜被她的姨娘唐涟漪扶住后才堪堪站住,楚应怜干咳一声,对唐涟漪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扶自己。
“傲寒长老还请节哀,善后工作由我们来做,尸首我亲自去取,长老大可放心,应怜犯下的大错由我承担。只是我们还要先去岭北——”
“哦,老将军能承担人命?老朽怎敢啊!只是可怜我烈儿!”傲寒长老眼球凸起。
场面瞬时混乱。
那位异域王子这么快就回到岭北了。众人俱是一惊。
“回爹爹,应怜知错,还请爹爹责罚!”
楚应怜跪在地上,没有解释,她咬咬牙,强忍着泪水。
什么将军府藏妖魔,什么魔族和异域王子抢荧惑之石,这要是传到皇宫圣上的耳朵里,再传到其他官员的耳朵里面,那岂不是……
楚千秋也只是无奈,觉得说什么都没有任何作用,只身走进大殿之中,也并没有让楚应怜起身。
诧异、疑虑、气愤的眼神一概从楚应怜身上剜过,人影幢幢变成空旷无人的大殿,人言如沸也回荡为耳边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长风骤起,穹顶上天雷滚滚。
大雨倾盆而下,天地昏暗。楚应怜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抬头望见青白色的油纸伞,她知晓秦楼在自己身后,但是身子还是朝着楚千秋的大殿跪的笔直,她头也不回地说:
“其实,我不想嫁入丞相府绝非因为一己私心。我楚应怜宁跪天地父母,只是不想跪在岭北人的面前。”
她也并不为别的,只是希望能够以自己微薄之力做出什么,只是希望不用看到战乱,不用看到岭北的风沙吹成雪,不用看到沙场中的断剑残锋。
她唯一能做的,仅仅是拿回荧惑之石。
楚应怜苦笑一声,继续说道:“要是我亲口说荧惑之石,我爹是肯定不信的。大将军嘛,只信君主和自己。”
在和丞相成亲那日,那句“侯门似海,一入只剩身不由己”,经过如此种种,她今日是彻底懂得了。
她忽然感到一种莫大的无助感与悲哀,就好像是前方是万丈深堑,后面是青面獠牙的野兽,上空是饥饿的秃鹫,下面的是毒蛇追着自己,处境已经无可转圜。
“你怎么知道荧惑之石的?”秦楼心觉疑惑。
“我怎么知道?即使我不说,秦公子其实这点应该清楚的很吧?”
楚应怜嗤笑一声,撑了许久还是没有忍住,热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不过是换了一副皮囊,秦公子就不认识我了。若是我还是两百多年前的模样,是不是今日秦公子也不会为我撑伞了?”
两百年……
她就是两百年前姻缘祠的天喜星君“楚天喜”!
百年的记忆一瞬间穿梭他的脑海,那时候他还是在漠乌山隐居时收留战乱中幸存的楚天喜,并且提携她到天庭的姻缘祠,要说是徒弟也并不能算是徒弟。
可惜后来好景不长,以至于荧惑守心星象出现,这是最凶戾的天象,到后面红娘走火入魔,象征灾难的荧惑之石散落人间,在三界之中楚天喜给秦楼挡箭,最终他像这样半人不鬼、不妖不魔的游荡在世间。
现在是连好好的活着、安稳的死亡,连走完人生八苦都成奢望。
烽火连天时,茔墓上草萋萋,姻缘祠的神仙与众多小仙无一例外地堕入三途,又恰逢三界之征,神陨的人数不胜数。
当年为了保住姻缘祠的其他神仙与自保,他也只能选择和众多人站在一起,一起让红娘堕下三途。
可是楚天喜顺利渡过三途的奈何桥,也明明喝过孟婆汤的,阴阳册上的黑字他看得懂,可是当年的事情楚天喜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所以他所遇见的所有人,都是百年前遇见过的,排除掉那些仙门弟子以外,所以猜测唐涟漪她正是——
她正是红娘本人,唐红。
……
雨势愈烈,刺目的天雷划破天际。想到这里,秦楼的手一抖,头中一片空白。
他本来也认为唐涟漪正是红娘,他也希望红娘或者,但是现在却不愿意她是。
映着天际惨白的银色霹雳,楚应怜忽然站起身,脸上混着的雨水与泪水,都已经分辨不清:
“秦公子怎地不言语,我又不是狮子老虎,也不会武功蛊毒,还会怕了我吃了秦公子不成。”
她看出秦楼的心中所想,继续说道:
“我正是害怕我在黄泉喝孟婆汤不记得,所以我早在进姻缘祠的时候就开始终日乾乾记录三界的事情。虽然我没漠乌山百事通记得利落,但是也八九不离十。”
秦楼嘴唇发着,心中像是空了一块。
所以一百年的三界纷争还没有休止,而是拖到现在。
楚应怜从背后取出一本被雨水浸透的翻印本,哧哧地笑道:“我的确是不记得,但是写出这些东西,总会有人去看,看了就会知道,你说对吗,姻缘神?”
当初照夜玉狮被偷、在京畿劫亲、在南华亭抓住九尾狐仙,还有棺椁下抓妖,故意指证,还有昨日唐涟漪拿着秦楼的通行牌之前去藏书阁。
原来这些,全都是楚应怜提前安排好的。
请君入瓮,多好的计策啊,自己又像是当年一样成了帮凶。
油纸伞坠落在地上,秦楼扶着朱墙踉踉跄跄地走向远处,再也不见踪迹,只听到疯狂的痛苦声音,或是嚎啕、或是哀嚎。
楚天喜捧着手中被雨水浸湿的书,深深埋下头啜泣。
而在她手中的书本中,她在一百年中一笔一划写过的,都是他们的曾经。
道相山——
此地地旷人稀,偶有孤鹜掠过天际,发出沉鸣。
仙门的历代杰出的长老刻在两侧的山上,雕像足有几百丈高,让人望而生畏。萧鲤和唐涟漪在山中御剑穿行,山中草木深,隐藏着一道神秘而偌大的朱红门。
青石地上叶落枫伏,两人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此时的唐涟漪还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被蒙在鼓中。
萧鲤从袖子中拿出四个死气沉沉的纸人,在上面略施法术,在唐涟漪和自己脚踝和两侧肩胛骨那里贴上了纸人。
淡蓝色的灵光在白纸人上乍隐乍现,纸人像是一瞬间活了起来,旋即便缩成了一个唐涟漪肌肤上的小白点。
真是能耐啊,她明白来,原来萧鲤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和外挂。唐涟漪十分佩服。
萧鲤看着她艳羡的眼神,欣悦地解释道:
“要想知道当年的经历,就得通过这道门,这叫作白纸借体。可以让你我在两个时辰内行动自如,但是会很消耗自己的内力,为了你的命起见,不能超过这个时间。到了时间摘掉就可以。”
往日苦闷失眠,现在难得能向别人自矜夸耀自己的小法术了,要是换作别人肯定都不信。
不管唐涟漪是真夸还是敷衍的夸自己,只要不是骂自己,她说什么都行。
要是借萧鲤一条尾巴,那尾巴早就翘到天上了。
红线做武器是远远不够的,唐涟漪觉得要是学会山神的这些东西,那她回到现代就有希望了!
“山神大人这么厉害,那……这些法术以后能教我么?”
终于有人问自己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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