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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音撒娇道:“都跑了那么长时间了,再多跑一次有什么要紧?再说,我要不去,不知哪个不安好心的贱女人就该把他勾引去了!”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进入府中不久,他们掀开珠帘,下了马车,便有好几名家仆上前。两个青衣丫鬟高举红灯,迎了过来,欠身叫道:“少爷,小姐回来啦!”

    昭王笑着对灵音道:“谁敢欺负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穿过城门,驰过一条短短的青石大道,朝东奔驰,拐角处突然冲出一辆马车,来势汹汹,差点与他们马车撞个正着。

    龙氏夫妇幼子落入敌手,因此对于兰吾的慈母之情,他们当真是感同身受,况且眼见她如此信任,更如一股暖流充斥胸臆。

    见她语气有些犹豫,龙倚山急道:“公主但说无妨。只要是我们仙剑派力所能及的事,一定为公主做到。”

    龙倚山和秦涛不禁有些诧异。

    昭王道:“父王自然不会骗你,来,上父王的车。”说着,伸手去拉灵音的手。灵音轻轻一纵,跃上马车。

    “瞎了狗眼啦!什么东西!靖远侯府的车子也敢乱撞?”马夫怒得几乎跳了起来,挥鞭骂骂咧咧起来。他正想好好教训,猛然瞥见马车上帘子掀起,走出一个少女来,顿时脸色大变,失声叫道:“郡主!”

    见到素未谋面的父亲,知礼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滋味,霎时之间百感交集,感慨万千,也不知是悲是愁。她曾在冰玉的幻象中见到过他,只是幻象里他的脸因惊恐而扭曲变形,跟现在气宇轩昂、不怒自威的形象有天渊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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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王道:“音儿,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再说吧。”

    “我不想让这孩子知道自己有那样的父亲,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如此含恨而终。若回南诏国,她那……外公和舅舅岂能容得下她。千年狐妖一心想杀了她作为对她父亲的报复。我这苦命的孩子!千万不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在这世间,除了你们,我再也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了。你们若不答应,我死不瞑目。”

    龙倚山道:“公主请放心,我们一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父王!”灵音应声叫道:“无拘欺负我!”

    洁白晶莹的雪花依然飘扬挥洒,落在她的头发上、脸上、身上,融入殷红的血迹之中……

    知礼又把帘子揭开一条缝,定睛一看,那少女不就是李灵音!只见她一袭锦绣宫装,长裙拽地,簪摇钗舞,脸上淡淡施了胭脂,娇艳若三春之桃。

    无拘猛掀珠帘出去,冷冷道:“郡主娘娘,请给小人让一下道,小人感激不尽。”他本就心情不好,被灵音一扰,更是怒气冲冲。

    正在这时,有人唤了一声:“音儿,过来!”声音低沉浑厚,却有一种高贵尊严的气派。

    唐代国运昌盛,长安作为普天之下最为富庶繁华的都市,极尽豪华,充满了王者之气。宫殿雄伟壮丽,房屋鳞次栉比,街道宽阔,树木成行,颇有气派。

    灵音欢蹦乱跳地奔到父亲跟前,笑靥如花,道:“父王,我要去无拘府里!”

    无拘向外瞥了一眼,道:“也许他们有其它要紧的事情正忙着,顾不上我们呢。”

    无拘道:“我带了两位朋友回来,你们去备些茶点,叫他们打扫几间客房安顿嘉宾。”

    望着车外飞掠而过的风景,知义忽然说道:“这些日子也太过安静了些。狐女还有魔门的人都不见来找我们的麻烦,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

    “哎呀!”知礼促不及防,一头撞入无拘怀中,被他抱个正着。她羞得满脸通红,连忙推开他。无拘淡淡一笑,理了理衣衫。

    昭王挽住女儿,沉下脸,喝道:“胡闹!你还未出阁,怎么能到处乱跑?”

    秦涛道:“公主,你心怀高洁,仁义善良,你的女儿将来必定是世间最幸福的姑娘。”

    五十、霜寒月冷

    兰吾道:“我只求你们两个人,答允我,做这个孩子的父母。”

    “对,已经到长安了。”无拘笑着答道。

    骏马嘶叫,车子陡然顿住。

    听到这句话,知礼只觉全身的血都要沸腾起来,狠狠握起了拳。心中又酸又苦,说不出的羡慕和妒忌。她向来讨厌灵音,而现在知道灵音是她的妹妹之后,这种讨厌化成了强烈的嫉妒。虽然她也恨父亲,但她仍止不住地嫉妒,嫉妒灵音能承欢膝下、能得到父亲的宠爱,而她却漂泊流浪、受尽世间苦楚。

    灵音不情愿地说道:“好,父王可别骗我。”

    马车行得似乎甚快,只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他们就到了靖远侯府。

    只听一个熟悉的少女声音道:“正是我,怎么了?”声音清脆,却透着娇蛮霸道。

    知礼、清心都向他望过来,脸色微微一变。

    滚滚车流、茫茫人海之中,两辆奢华的马车悄然擦过,向相反的方向匆匆驶去。

    “这里便是长安么?”知礼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望去,只见满城烟柳,夹道秋槐,车水马龙,人流潮涌,好一派奢华富贵的景象。

    见他们眉开眼笑、语气亲热,知礼再也看不下去,放下了帘子,强忍心中的烦躁。再听得昭王和无拘说了几句客套话,马车一动,开始走了。

    “你!”见他如此冷漠,灵音小嘴一扁,几乎哭起来了。

    这是在说她吗?知礼听她这般无礼指责,不禁恼羞成怒,涨红了脸。

    清心也跌入知义怀里,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分开。

    听到他们诚挚无限的话语,兰吾心满意足,终于缓缓闭上了双眼,无表情的脸上恍惚间仿佛嘴角含笑,沐浴在一团和煦的春风之中。

    知义见她神情大异,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襟,低声道:“姐姐,别冲动。”

    知礼一听,身子猛地一颤,从帘子缝中悄悄探望,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从精雕细刻的宫车上走下来,在一大群护卫、侍从的簇拥下走了过来。那男人紫袍玉冠,相貌清俊,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想来便是昭王李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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