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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以自嘲的笑笑，“不需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吧？一副我抢了你宝贝的样子？”
“你本来就是！”忿忿然的苏月影，失去了一贯的优雅。
“你是说宋楚扬吗？据我所知，是你抛弃他的吧？”罗以倒很是悠然，不慌不忙的看着她。
“我……我没有！”苏月影生气的叫道。
“不是吗？不是说你爱上了一个流浪摄影家吗？”罗以突然心底一动，想抓住什么碎片，却怎么也抓不住，甩甩头，尽力维持自己表面的平静。
“难道你可以否认这个传言吗？”
苏月影激动得全身颤抖，却在一瞬间失了力气，闭上眼睛，一脸的哀伤。
罗以有些惊讶，正要说什么，没想到苏月影自己主动开口了。
“我确实爱上了另外一个人，他时而潇洒狂放，时而忧郁高贵，最重要的是，他很贴心，也很温柔，见到他的那一刹那间，我就陷落了。”苏月影低声回忆着，眼睛依然闭着。
罗以知道，苏月影并不是特意对她说这些的，她只是需要倾诉，恰好罗以坐在她的面前，所以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甚至没有想起两人不甚友善的关系。
“楚扬对我一直很好，疼我，宠我，满足我一切哪怕是不合理的要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楚扬对我的好是有距离的，他明明在我身边，我却觉得他离我好远，我怎么够都够不着他。”
“所以，我还是选择了另外一个让我觉得温暖的人，甚至，我耍了手段和心机，才得到了那个男人。我一直以为，不管我做出什么选择，楚扬都会一直守在我的身边。”
“可是他却选择了你！”苏月影睁开眼睛看着她，神色凄然，“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离不开楚扬，我早就已经习惯他了呀！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去守护别人，我好嫉妒！好不甘心！可是楚扬的心已经找不回来了，他的眼睛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他真的离开我了！”
苏月影满脸泪水，眼神空洞激烈，“可悲的是，在他离开之后，我却发现他才是我心底最爱最在乎的那个人！”
“我本来都已经绝望了，可是现在我生病了，楚扬又跑过来照顾我，我知道他还是在意我的，我不要再放开他！所以罗以，你成全我们好不好？我们是那样相爱呀！”苏月影抓住罗以的手，一脸哀求。
罗以甩开她的手，脸上的平静已经开始塌陷。
你们那么相爱，那我又算是什么？
宋楚扬，我在你心底，究竟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罗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她只感觉全身无力，虚弱得像在云端漫步一样，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不小心撞到别人身上，罗以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
“你……”
惊讶的声音响起，罗以抬起头，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老先生，有几秒钟的愣怔，然后她自嘲的笑笑。
她想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你好！”罗以力不从心的打了招呼，没有称呼，也没有用敬语。
“你是……？”老先生脸上的惊疑不定，显然受到的震撼不小。
罗以也没力气观察他的表情了，闷闷地回答：“我叫罗以。”
“你姓罗？”老先生惊讶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喜，“你妈妈……”
“请问，”罗以满脸不耐的打断他的话，“你是想知道我妈妈的下落？还是想知道我妈妈身上肾脏的下落？”
老先生脸色大变，“你，你……”
“不要生气嘛！”罗以笑着摇摇手，“这可不像那个冷血无情的苏总裁哦！”
闻言，老先生摇摇欲坠，当下竟气得胡须打颤。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罗以靠近几步，冷冷的看着他，“你没有把我妈妈赶出家门？还是说，你没有打断我爸爸的腿？”
老先生惊骇的看着她，嘴张了张，却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的？”罗以轻笑，“没错，的确没有人告诉我这些。小的时候，只要我问起关于外公外婆的事情，妈妈总是一脸的哀伤，爱恨交织，然后偷偷看着爸爸残疾的右腿发呆流眼泪。”
把视线转向苏老先生，罗以嘲讽的笑了，“你是不是觉得，以我的智商，不足以想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老先生趔趄了一下，身边的助手赶紧扶住他，“你妈妈……她现在还好吗？”
“我妈妈现在很好，她跟我爸爸在一起，很幸福。”罗以面无表情的说道。
老先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罗以转过身去看他，似笑非笑，“如果你想让我妈妈救你的宝贝孙女，我劝你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为什么？”老先生有些愕然，“月影是易莲的亲侄女，她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罗以挑眉，“你凭什么要我妈救你的孙女？”
老先生嗫嚅了半天，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妈，可月影是无辜的，她是你舅舅唯一的骨肉啊！”
“跟我没有关系！”罗以冷淡地说：“是你运气不好，如果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是我姐姐，她或许会不计较一切，可我罗以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睚眦必报的人，我记得每一个人对我的好，也不会忘记任何人让我受的委屈！我不恨你，也不恨苏月影，但同样的，我也不爱你们，所以你们的一切跟我都没有关系！”
“可是月影……”老先生急了，冲动之下一把扯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罗以。
“你可以亲自去问我妈，”罗以轻声笑道：“如果你找得到她的话。”
“什么意思？”老先生皱着眉，不解的看着她。
“意思就是，我妈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罗以语调平淡，看着老先生一字一顿的叙述，“意思就是，我妈已经去世整整十年了！”
老先生大骇，踉跄了一下，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边上的助手赶紧去扶他，却被他一手甩开。
看着他那伤恸的模样，罗以突然觉得心底不忍。
一直以为在外面活得好好的女儿死了，连带着孙女唯一的生机也幻灭了！对他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打击，也的确够大了！
罗以紧紧握着拳头，努力挥去那股不请自来的涩然，想想妈妈一个人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想想每逢阴雨天爸爸抱着右腿痛苦呻吟的样子，她怎么能心软呢？不去恨他，就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你好好保重。”这句话一出口，罗以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是说不能心软吗？干嘛要担心他呀？
“你……”老先生有些气喘，挣扎着看向她。
“不用打我的主意！”罗以强迫自己冷漠，“我姓罗不姓苏，没有那个荣幸能拯救你的宝贝孙女！”说完这句话，罗以几乎是用逃的，匆匆离开了医院。
罗以坐在工作室二楼的沙发上，静静地发呆，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脑海中一片空白。
宋楚扬走上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幅情景，他心底一紧，伸手从后面抱住她。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罗以回过头对着他微笑，“你怎么回来了？”
宋楚扬看着她，温柔而愧疚的开口：“对不起，罗以，这几天月影的事儿把我忙得一团乱，忽略你是我的错，对不起！”
一股暖意从罗以心底升起，她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不是那么窒息了！
伸出手回应他的拥抱，罗以低声咕哝着，“宋楚扬，你是不是很累？”
“是很累。”宋楚扬抚了抚额头，一脸疲态。
罗以心疼极了，摸着他疲倦的脸，她的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
宋楚扬抓住她的手，低沉的笑了，然后把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
“让我睡一会儿，罗以。”
“嗯。”罗以点头，顺从的让他躺下。
“宋楚扬？”
“嗯？”
罗以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现在的苏月影，在你心中，还是很重要吗？”
宋楚扬微微一怔，挣扎着要起来，罗以按住他，“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了。”
宋楚扬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禁开始叹气，“不要想太多，罗以！”
伸手握住她的手，宋楚扬的声音很是疲累，却依然清晰，“现在的苏月影对我来说，只有从小到大的妹妹情分。当年她回来国内发展，苏爷爷把她交给我，我承诺要好好照顾她，可是，后来由于我们两个各自的感情问题，老实说，我对她甚至有些避之不及。因为我自私的心态，没能早点发觉她的病情，所以我十分懊恼，更觉得亏欠她很多。”
“罗以，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吗？”
“我了解。”罗以低声回答。
“谢谢你，罗以。”宋楚扬的声音已经开始出现困意。
“宋楚扬，你爱我吗？”
“我爱你，罗以，我只爱你。”宋楚扬小声咕哝着，翻了个身，开始陷入沉睡。
罗以抚摸着他的头发，静静的看着他入睡，然后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宋楚扬，如果我帮你还了这份亏欠，你能不能从此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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