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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座上，文嘉帝看着下方两鬓已白的顾钧，不知怎么忽然心生感慨。

    第13章

    一日，曹宗来找沈曦。

    “沈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曹宗见有人拦路，有些不悦道。

    曹宗勒了一下缰绳道：“沈大夫，先不说你的药方是否有效。就算有，九皇子又能采买多少药材？治疗多少人？如今天气回暖，疫情会迅速扩散。还请沈大夫莫要妨碍曹某执行公务。”

    沈曦神色有些为难道：“拖得越久，病死者就会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文嘉帝也会为了平息物议而降罪晋安候。

    方岳赶紧回道：“是。”

    文嘉帝语气很淡，可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虽然如今朝中几位皇子分庭抗礼，派系林立。可这些所有势力加起来，也抵不过皇权二字。

    可万里之外的晋州就没这么幸运了。一场更为猛烈的疫病席卷了整个晋州。

    见曹宗态度强硬，沈曦只能动之以情。

    “那朕就奇怪了。为何晋安候亲率的三千晋州军没有将疫病带到安定郡？余下大军好像是由都察院派监军带回晋州大营的吧？”

    文嘉帝如今上了年纪，精力大不如从前。很多时候，为图耳根清净，若大臣谏言太多，他索性也就依了众意。

    曹宗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办。”

    沈曦花了七天时间，通过改良原先那胡医的用药，终于研制出一个不伤身子的替代药方。

    “沈大夫，您这方子里有两味草药远产自昆州，在雍州之地极其少见。城内所有药铺我都派人去问了，都说没有。如今大雪封路，要不等开春后再去南边采买？”

    当年同他一起从潜邸出来的人，如今就只剩下顾钧了。这人做事向来稳妥，又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不会不知大战后往往会有大疫。此事定有蹊跷！

    沈曦一路骑马飞奔，终是在城隍庙五里外追上了曹宗等人。

    在文嘉帝的授意下，朝野舆论瞬间转了风向。

    只是现下天水城戒备越发森严，反到过疫病所的人都不能入城。

    最早发病的人乃晋州军中一名士兵。紧接着没过多久，晋州三大营相继有人染病。之后，疫情不知怎么传到晋州军驻地所在的郡县。短短半月，数万人染病，一些村庄十室九空。

    沈曦手边没有现成的药材可用，无奈之下只能找曹宗帮忙，请他派城门守军代为抓药。

    只是顾钧向来内秀，不善言语。年轻时被人骂急了，还能挥着拳头与人争个对错。如今这上了年岁，也只能这么默默站着。

    然而，边境物资匮乏，哪怕天水这样的郡城，依旧有很多药材难以买到。

    沈曦点了那名士兵的睡穴，随后赶紧找到装扮成官府差役的夜舒，让他马上进城通知李璟。自己则骑马去城隍庙阻止曹宗等人。

    沈曦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抱拳道：“曹大人，如今积雪渐融，药材不日便能送到，您可否请张总兵暂且收回成命？”

    文嘉帝又将目光看向方才说得最欢的都察院右都御史谢勇。

    大殿上，前一刻还唾沫横飞的言官瞬间安静下来。

    面对群臣慷慨激昂的指控，顾钧沉默地站在大殿上，不做任何辩解。

    罢了，这样的纯臣也只有他来护着。

    文嘉帝看向兵部尚书方岳道：“方尚书，朕记得当初晋州军收复失地后，是你上奏说为防京兆之地有变，让晋安候率三千亲军退守天月关？”

    沈曦咬着唇思考片刻，忽然道：“要不这样，曹参军请人传话给九皇子，让他想办法派南边的下属现在就在益州等地采买药材，然后往雍州运送。我算了算，等药材运到雍州边境，路面积雪也该融了。”

    这日，曹宗手下一名士兵因搬重物扭伤了腰，来找沈曦拿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这些日子，沈曦和曹宗手下士兵都暂住在城隍庙附近一座村庄里。沈曦偶尔帮有旧伤的士兵看诊，时间久了，大家就混熟了。

    朝会上，几位御史轮番参晋安侯顾钧治军不严，疏忽大意，致使大军将疫病从雍州带到晋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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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军在城外也就三十多人，除了参军曹宗，其他都是普通士兵。沈曦估摸着，如果用毒攻其不备，想要拦下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曹大人，草民听闻西北军之所以能屡次以少胜多击退西戎，是因为士兵多来自雍州之地。大家守护的是自己的家园和父老乡亲。所以皆勇于死战。可如今骤然对手无寸铁的百姓擐甲执兵，他日又如何面对家中父老？”

    文嘉帝看了眼一旁的内侍。内侍会意，连忙高喝一声。

    沈曦之所以提前听到风声，是因为执行张密命令的人，正是曹宗驻扎在城外的人马。

    开春后，北地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然而，沈曦没等来心心念念的药材，却偶然得知总兵张密下令坑杀城外染疫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