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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没见过沈曦，但见他在九皇子面前毫不拘谨，猜想其定是身份显贵，因而也不敢摆架子。

    第12章

    沈曦原以为晚膳之前怕是见不着李璟，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李璟就来客院找她。

    沈曦佯装什么都没听见，面不改色继续跟着管家经过大厅后方的穿堂，来到一处两进的院落。一路上，除了一位正在扫撒的婆子，再没见着其他人。

    “这倒不清楚。只是前几日，有一胡医接了悬赏，起初我也没抱什么希望，心里想着，这么多中原大夫都束手无策，一个外族胡医能有多大本事？没想到那胡医的药对疫症很有效果。只是第一批药做得不多，仅够几名病人试药。那胡医说有一味药材需进山采摘。于是我带着几名亲卫跟着胡医进山，不曾想竟中了西戎埋伏。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沈曦却甩开他的手，一脸沉静地问道：“殿下手中可有那胡医所用的药方？如果没有，能否派人去寻用过的药渣？另外，再让人准备些艾草汁液浸泡过的面巾。”

    过了片刻，李璟才道：“张总兵担心士兵在外走动染上疫症。因而不许驻军随意出营。”

    马车在曹宗的护送下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天水城，来到九皇子府。

    “哪里的话。殿下如此体恤百姓，沈某敬佩都来不及。”

    沈曦见李璟神色不像作伪，对这草包皇子的印象不免好上一点。

    沈曦的话也不知是戳中了什么秘辛，竟让李璟神色一滞。

    沈曦这话并非全然客套。她见过不少在家里吃香喝辣，然后派人给乞丐施粥的达官贵人，像李璟这样为民减负而不顾自己牌面的王孙贵族确属罕见。

    “我家殿下代天坐镇西北，本应另立府衙。只是殿下说了，雍州乃清贫之地，即使没有战乱，百姓生活也不易。何必为他一人而劳民伤财。于是就挑了城中原先一大户人家的宅子住了下来。”

    沈曦故意用一副与李璟相熟的口吻道：“这就是九殿下在天水的府邸？未免太安静了些。”

    沈曦劝慰道：“九殿下这么惦念着雍州百姓，实乃雍州百姓之福。”

    “天水城是雍州治所所在，总兵张密担心疫情扩散，所以将所有患病之人统一安置到城郊土地庙。”

    管家指了指院落四周道：“您瞧瞧，这宅子别说皇子府了，连京中三品官的府邸都比不上。府里还要安顿京中带来的侍卫，根本住不了多少仆从。除了小的等跟前听差的，其他下人每日干完活就会离开。倒让沈公子见笑了。”

    “殿下，张总兵早已在正厅等候多时了，您看——？”

    “西戎人的圈套？”沈曦闻言，脑中闪现无数阴暗揣测，“难道是西戎故意派人传播瘟疫？”

    沈曦淡笑道：“尊者不立危墙之下。殿下乃千金之躯，不该以身犯险去那疫民聚集之地。明日您找个人带路，我会自行前往。只是此番出了城，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来见您了。”

    然而仅仅一刹那，李璟又恢复儒雅随和的模样。要不是马车内空间狭小、距离太近，沈曦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苟得地，无民何益？若弃民不顾，国将何存？”

    沈曦点点头，“殿下请便。”

    虽然这位殿下无甚才能，但至少还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倒比那些每每遇到天灾人祸，只想着如何借此党同伐异之人有良心。

    李璟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孤自知能力有限，能为雍州百姓做的，也只是发布悬赏，请大夫为病患诊治。就这样还落入西戎人的圈套，险些——”

    “沈兄，劳烦你现下就同我去城外疫病所看看吧。”李璟说着，拉起沈曦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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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莫要妇人之仁，若不赶紧处置那些人，万一疫情扩散，整个天水城都保不住。”

    李璟闻言，如梦初醒般点点头，“对对对，沈兄说得有道理，我马上派人去办。那我们现在？”

    因为前厅有贵客，管家担心九皇子会有别的吩咐，将沈曦带到客房后，就告罪离开。

    李璟对管家道：“这位沈公子是孤的贵客，你先带他去客院安顿。沈公子，恕孤先失陪。”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这沈旭虽然看着十分年轻，言谈举止好像没什么城府的样子。然而遇事却沉着冷静。绝不是那种被人三言两语激起一腔豪情，而后舍生忘死的少年郎。

    刚一下车，就见一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上前来。

    说着，李璟不禁悲天悯人道：“雍州百姓着实艰难，刚经历战乱，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如今又遇着瘟疫。”

    沈曦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日夜舒的话，于是看向李璟道：“为何殿下会亲自带着护卫进山，天水驻军对附近地形不是更熟？”

    李璟听后，不禁认真打量起眼前之人。

    管家一脸笑意引着沈曦进了仪门，在经过一间向南的大厅时，沈曦隐约听到厅内传来一阵争吵。

    很显然，沈旭十分清楚去城外给患者看诊会有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