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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是个有慈心的,您那夫婿肯定无惊无险呢,您生这胎啊,也定然顺顺当当的。”桂婆子说起吉祥话儿,又安慰道:“说不定您刚生完,他就回来了,您莫要担心。”

    “借您吉言,但愿吧。”关瑶笑了笑,又不由自主地对上裴小郎君清清亮亮的眸光。想着听高氏等人都是阿崽阿崽地唤他,便问道:“小公子可起了名字?”

    提起这桩,高氏摇摇头道:“这孩子,还没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呢。我瞧着夫人是个有学识的,您又算是我们家的救星,不如您给他取个名字可好?”

    彼时一行人正坐在几株树下纳凉,日光透过树盖印在地面,拉车的马在不远处的河边饮水,不时发出沉重的鼻气。

    明明是半虚幻的世界,却在此刻的真实之下,让人生出冥冥之中注定一般的错觉来。

    关瑶倾了倾身子,把面前小郎君的衣角扥平,微扬着语气说了句:“那便,唤和渊吧。”

    和渊,日落栖止之处,便是虞渊。

    这话毕,周遭场景像坍了似的,在关瑶眼帘之中晃了两晃。紧跟着,她整个人抽离出那空间。眼前开始走马灯一般闪现许多的场景,一幕幕转得飞快,几乎是关瑶一眨眼,脑中便冲入许多片段。

    而那些片段,都是小裴郎君离了江州的生活。

    没有被卖,也就没有后来的被逼轼父,更没有亲眼目睹高氏吊死在他眼前。

    不知事情是如何变的,老临昌伯这回竟将高氏与桂婆子都处理得很好,并没有带回顺安,桂婆子也不曾因为害怕被报复,而自戕在裴和渊跟前。

    起码在那些画面中,关瑶并未看到她的自戕之举。

    不曾因为桂婆子的事与老临昌伯置气或抵触老伯爷,回府后,裴和渊与老伯爷的关系出乎意料的好。

    在老伯爷的教导之下,对于府中其它人的敌视,裴和渊只作不闻。他没有刻意讨好嫡母霍氏,所有的冲突也都能轻巧避开,而在老伯爷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侍立在侧,亲自听老伯爷将身世告予了他。

    关瑶目视着他自孩童变作少年,再长成翩翩郎君,被顺安城的闺秀追捧,成了闾巷皆闻的顺安才子,又因为最终身世而回了大虞,恢复了本该属于他的尊贵身份。

    倘若所有的事都如画面中一闪而过的那些年那般顺利,想来也再无甚波折。可同时,关瑶亦看到裴和渊回了大虞后,被专横独断的太后所束,因母国之落寞朝堂之污浊而辗转反侧,或是因生父之堕落而疾首蹙额。

    他试图反抗试图改变,但每一回,都只得到令他愈加无力的结果。

    而每见裴和渊出神的矗立着,身影那般孤寂,关瑶便总忍不住朝前走几步,想要抱抱他,安慰,或是予他片刻温存。

    也不知是否她向前的次数太多,离那些个画面越来越近的原因。本来变得飞快的画面开始慢了下来,且她好像开始成了置身其中的存在。

    有时,她是落在宫灯上的一粒尘,有时,她是某个远远侍立着的宫婢,有时,她只是一个虚影,一个在他跟前都会被直接穿过的虚影。

    这日,又成了个虚影的关瑶跟着裴和渊出了宫。

    皇家仪仗,排场极大。

    大虞姑娘可比大琮闺秀要豪放胆高得多,纷纷往仪驾之上扔着鲜花耳铛,更甚者直接揣了兜衣朝太子殿下掷去。

    左右夹击之下,纵有扈从挡着,裴和渊也躲避得很有些狼狈。

    行至半途,他让人将玉撵四周的帷幕打了下来,可饶是如此,仍挡不住百姓的热情。呼声越来越高的时候,他甚至险些被一名姑娘的花冠给砸到脸。

    无奈之下,只得临时圈了座佛寺暂作休整。

    风儿微息,大殿梵音清彻,枝叶摇动的声音细细匝匝,黑尾巴的鹂鸟儿啾啾脆鸣。

    几种声音交合起来像在给耳鼓按摩似的,关瑶体怠神轻,惬意得跟离了魂似的。

    逛了大半个佛寺,一行人正欲回转之际,突闻一声惨叫,西侧的院墙之下有个身影扑了下来。

    “什么人?”裴和渊侧了侧头。

    关瑶立马在旁边酸溜溜地答了句:“明显是自院墙上失足跌落,肯定是跟着来偷窥太子殿下的人啊。”

    可惜她是个虚体,说的话并无人听见。

    而许是才自混乱中脱身,有些不适应佛寺的清净,裴和渊竟起兴趣抬了步:“去瞧瞧。”

    走近了些,果然见得是个穿着花缎裙,戴了满脑袋发簪的姑娘。

    不知怎地,越接近那姑娘,关瑶的心便越在胸中扑个不住。

    而在吴启将人拔正的那瞬,看清了模样的关瑶,直接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分明生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便在这刹,关瑶像被外力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倒头栽了下去,磕入了混沌的神思之中。

    昏昏沉沉不知多久,再睁眼时,上方是一张久违的容颜。

    眉目清落,面庞皎如白玉,直鼻挺若松岳,那双濯净的雪眸,更是带出宁远出尘的气度。

    茫茫然间,关瑶与他对视半晌后,喃声唤了句:“夫君?”

    周遭先是一静,须臾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裴和渊眉目微抖,而侍立在侧的吴启,则惊得断喝一声:“大胆女子!竟敢言语冒犯太子殿下!”

    见过攀亲带故的,没见过开口就喊夫君的,着实荒唐!

    吴启的声音中气十足,关瑶却恍若未闻。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开始在裴和渊的面容轮廓之上流连起来。

    裴和渊的眼眸眯了一下。

    需知这般大胆行径,便是即刻砍了这女子的手,那也无可厚非的。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抵触,甚至还有些贪恋她的抚摸。

    为了自己储君的威严形象,裴和渊还是一把捉住那不安分的手,挑眉问了句:“你是何人?”

    第60章 正文完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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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瑶迷茫地动了动睫毛, 语气有些迟钝:“夫君不识得我了么?”

    这话问得太出奇,裴和渊提了下眉梢:“孤识得你?”

    “什么意思?你想不认?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了!”关瑶瞠大眸子,嘴里骂着负心汉,两脚用力蹬开被盖后低头一看, 傻眼道:“我肚子呢?”

    裴和渊面色古怪地看着榻上胡言乱语之人。

    不过是顺手搭救的, 本来他早便忘了有这么个人, 可适才自广元殿出来时,恰好听得自这殿中诊治的医官在与人说着话,道是这女子昏迷之中满嘴胡话在骂自己, 一时心奇便转道来了。

    且他看过脉案, 不过是摔得头脑有些震荡罢了, 并无喜脉之相。

    心思还未转完,那低头找“肚子”的人突然转头看着被他抓住的手,瘪了瘪嘴后,一个“疼”字将将出口, 泪珠子就从眼眶滑了出来, 打湿两侧鬓角。

    濛濛泪眼光华涟涟, 裴和渊的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下。

    他松开手, 攒着眉头微不自在道:“孤并未用力,怎么娇气成这样?”

    这样别扭的语气和神态, 与关瑶记忆最初的裴和渊无比贴合。

    刀刻斧凿般刻在脑中的往事潮水般涌来,关瑶越加委屈了。

    要不是他有那怪症, 她犯得着这样辛苦么?

    明明身有怪症的人是他,可这人不单折磨自己,还要折磨别人, 真真好没天理!

    以往要冲自己的夫婿发脾气时, 关瑶自然无须过脑, 是以她当下一时没忍住,直接冲裴和渊翻了个大白眼。

    “怎么?孤还惹你不悦了?”裴和渊气得发笑:“孤怎么着也算你救命恩人罢?你这样对待孤,多少有些以怨报德?”

    关瑶先是愣住,随即在裴和渊明显看着陌生人的视线之中才逐渐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上世在大虞与他初遇的场景中,他不识得她,是正常的。

    而见关瑶呆呆地不会说话,裴和渊没了耐心,站直身吩咐道:“既醒了,明日便把她送出宫去。就当孤日行一善,救了只白眼狼。”

    “哎?你去哪里?”关瑶立马撑着起了身,可她动作太猛,不防脑袋发沉眼前发黑,幸于险些一头栽下榻之际,被人手疾眼快地扶住。

    是走出几步的裴和渊适时回转,将她捞在了怀中。

    异常柔软的地方颤巍巍地摩擦着手臂,裴和渊瞥了她前襟一眼。

    这处生得如此丰腴,难怪平衡这么差。

    关瑶着实被吓住了,足有好几息才恢复了些。

    她一把揪住裴和渊衣襟:“我不走!”

    “你说不走就不走?这里是大虞皇宫,由不得你。”见此女又开始对自己动手脚,裴和渊不想再追究来处,更不欲再搭理她,直接将自己的衣襟从她手中扯出,再甩袖大步离开。

    关瑶欲要追上去,奈何头晕得厉害,轻易不敢再动,只得躺在迎枕之上暂作休憩。

    待头脑平复许多后,关瑶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理了理纷纭的思绪。

    眼下的状况,很明显是到了大虞看到她自己后,便直接入了这具躯体。

    而如果她不曾记错的话,裴和渊在大虞受的刺激发生的巨大转变,则是他出宫看裴絮春,而她被常太后打成细作,押入天牢受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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