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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淳灵扬着假笑看杨绮玉:“堂嫂方才说的话,不介意再重复一遍?”

    “没,我没说什么……”杨绮玉眼中霎时带上丝丝慌乱,下意识便胡乱摇头。

    关瑶轻轻碰了碰贺淳灵,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贺淳灵用手掩起嘴,也用极细的声音回她道:“有个小黄门来报,说经过时看到你和人生了冲突,我就赶过来了。中途正巧遇着我父皇,我把事与他说了,他便同我一起过来。”

    另厢,宸帝正俯望着杨绮玉:“朕曾听过隽儿私下与兄弟说的话,道是你心思粗鄙言行不端,如今看来,你确是德行有失。”

    杨绮玉霎时面如金纸,立时牙关瑟瑟伏于地道:“陛下恕罪!确是臣妇一时鬼迷心窍,见伯府这位三少夫人与世子爷多说了两句话,便想左了,误以为他二人有、有……”

    宸帝似无耐心听她狡辩,只扭头去看关瑶:“裴三夫人可愿恕她?或是你想朕如何责罚于她?”语毕,还特意补充道:“即使是皇家妇,无理辱及臣妇,该罚亦得罚,朕断然不会偏私,你且放心便是。”

    说得冠冕堂皇,把这处置的口子交给关瑶,可关瑶也不是个傻的,知道自己要把这话当真,不管怎么处置都像泄愤。万一这事传了出去,实情真相还不定怎么演变。

    而正如关瑶所料,宸帝确实不怎么想处置杨绮玉。

    他自是不愿看见贺世子有个得力外家的,故像杨绮玉这般的小官之女霸占靖王府世子妃的位置,靖王府便少了个与朝臣联姻的机会。

    甚至靖王府若无男丁,他最为乐见其成。

    默了片刻,关瑶开腔道:“方才之事想是一时误会罢了,臣妇言行也有不当之处,恳请陛下恕了世子妃。”

    闻言,宸帝开始端详起关瑶。

    识大体,知进退。

    玉姿有如明月生晕,那张脸更似花树堆雪,寻不见半分瑕疵,最妙的是,与他那位贵妃年轻时的神态足有八成相似。

    可惜,当真可惜。

    收回视线,宸帝朗笑道:“既是误会,那朕也不多掺和了。”他示意杨绮玉起身:“就算裴三夫人大度,你也合该道个歉才对。到底也是入了皇家玉碟的人,往后行事说话不可再这般莽撞,可知了?”

    杨绮玉如获大赦,忙不迭应过,又含着泪去与关瑶道歉。

    小小的闹剧过后,宸帝便往寿宴主殿去了。而关瑶与贺淳灵,也心照不宣地与杨绮玉分道而行,往女客所在的宴殿而去。

    到了宴殿开宴半途,贺淳灵怏怏地往关瑶身旁一坐,罕见地把头搭在关瑶肩上。

    关瑶捂了捂她的腮帮:“牙疼了?”

    “我将才听说,父皇要将柳司谏的女儿许给那赤源王。”贺淳灵将额头抵在关瑶小臂上,闷声闷气道:“若我不是父皇的女儿,嫁给那老杀才的,许就是我了。”

    关瑶沉默了下,抬手去抚她的背:“若你不是公主,那赤源王也不会求娶你。别多想了。”

    “我不懂。”贺淳灵被挤压着的声音很是茫然:“我大琮兵强国盛,早连大虞都要畏咱们三分,父皇怎就非要应那赤源无理之请?就算是要交好,要教化他们,咱们可以派夫子啊!为何要遣女子去安社稷?”

    “你想想女诫,俱是男子所写,里头便尽是吃人的条条框框。而和亲虽是国事,但议那国事的,也是男子。”说话间,关瑶挟了箸桂花茶糕喂给贺淳灵。

    姨甥二人这般密密窸窸地咬着耳朵时,唱喏声起,天子法驾到了。

    帝至,全殿起身恭迎。

    入殿行至半途时,宸帝停下步子,向左侧望去。

    被关瑶捅了下腰,贺淳灵才不情不愿地给他福了个身,只到底倔着张嘴没唤人。

    方才还缠着自己让去作主的女儿,这会儿便不理人了。宸帝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时,目光带了关瑶一眼。

    待到上首入座,贵妃招呼梨音:“那孩子也是真真不像话。快,去唤公主回来。”

    “这是在为赤源那事气朕呢。由她去罢,待晚些她气消了,朕再亲自哄哄她就是。”宸帝徐徐笑言。大手一挥后,满殿入座。

    贵妃颦着额嗔怪道:“陛下可莫要说这话,越发将她纵得要上天了。”

    见得皇帝与贵妃这般亲密,一旁的裴挽夏撇了撇,极不服气。

    她自认比关贵妃年轻许多,生得也不比关贵妃差。可入宫这么许久,陛下却只在她殿中留宿过一回,甚至连个才人的位份都不愿给她提。可对着这关贵妃,却百般恩宠,大多时日都宿在嘉玉宫,怎能令她不忌恨?

    天子寿筵,也半半算是家筵了。最开头要寒暄关怀的,自然是远道而来的靖王府女眷。

    便在宸帝向靖王妃询问着家常时,也不知是否生了错觉,裴挽夏总见他的目光,往固定的某个方向打去。

    如此往来几回,裴挽夏便也寻了个空子,挑眼去望。

    透过水精帘自这处看去,正好见得下首某座之中,自家那个三嫂嫂不时偏首,似在说着什么话逗贺淳灵开心。

    初始,裴挽夏还当天子是在瞧贺淳灵。可过了会儿后,她发觉了不对。

    陛下的神情,是随着她三嫂嫂的一举一动在变化的。

    远远瞧着,便见她三嫂嫂眉如远山横卧,睫如密扇黑翎。穿过遮幕去看,更觉她一颦一笑都掩映生姿,真真是个转眄流精的美艳主儿。

    裴挽夏狐疑着,在心中兀自嘀咕半晌不得其解。

    陛下总不能是瞧中她已为人妇的三嫂嫂,也瞧不见她?

    正疑惑间,余光蓦地发现那杨世子妃的神情有些奇怪,好似……也在偷摸注意陛下的视线?

    “裴宝林?”有人唤了裴挽夏一声,是同位阶的嫔来找她推杯换盏。

    裴挽夏回过神来,暗自掐了掐大腿,干脆移了注意,去应酬旁的妃嫔了。

    小酌几杯后,天子离座,众人复又起身恭送。

    殿外夜风吹拂,跌落廊的一处游居之前,宸帝正将手搭于望柱之上。

    他双目睥睨,乜向身侧服侍的白眉老宦:“丁成,说这样的话,你将朕想作什么人?”

    丁成不疾不徐道:“若非陛下太过顾虑贵妃娘娘,那裴三夫人早便是陛下身边人了。”

    “听说近来裴府这一对生了矛盾,已不如先前那般恩爱。想来捉婿那事,不过一时情热罢了。真正成了婚,方知过得好不好。那裴三郎君空有一幅惹姑娘眼的皮相,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

    “陛下贵尊无极,能服侍陛下那可是莫大的恩荣。放眼整个大琮,怎会有小娘子不慕陛下英姿?那位裴三夫人,怕是原先压根不知陛下心意。”

    丁老宦侍喋喋不休之下,良久,宸帝才叹了句:“是贵妃,她心头对朕有怨。”

    如丁成所说,九五至尊,整个大琮谁及他贵?怎会有小娘子不愿入宫侍君?

    当初本是打算直接下旨,召那关家小女儿入宫的。怎知那关家小女儿偷摸回了顺安不止,还在放榜当日跑去抢了裴三郎成亲。

    而便在那日,贵妃亲来向他求赐婚圣旨,声泪俱下道是只想了却胞妹之愿。

    念及与贵妃的旧日情意,加上也欲破掉临安伯府与麓国公府的婚事,他只能取舍着应了。

    可那般艳若芙渠的女子,最终却嫁了个伯府庶子,怎能不让人扼腕?

    便在宸帝出神之时,浓荫之下,有鹧鸪低低啼了几声。

    丁成眉际微动,上前半步再度低声道:“说一千道一万,还得看那裴三夫人的意思。寻人试探一二,若她当真不愿便算了,可若……她是乐意的呢?能服侍陛下,也是她的福份了。”

    许是饮得确实有些多了,酒气上涌之时,那张艳妩天成的脸儿始终在脑中挥之不去。

    宸帝掌心几度张合,最终还是负了手道: “今日甚是遗倦,朕想去露华殿小休憩一阵。毋须召御医,不得让人来扰,朕想单独待会儿。”

    “老奴遵旨。”丁成低声应着,嘴角浮起志得意满的笑来。

    露华殿,清静之地,那宫室所处……甚偏。

    偃月铺陈之中,天子一行人逐渐走远,而婉转的落廊之角,一直大气不敢出的杨绮玉,缓缓攥紧了袖摆。

    下午时,她就感觉陛下那眼神有些微妙……

    那关家女儿果然是个狐媚子,竟连陛下都被迷惑住了。

    ---

    迟些时候,杨绮玉游魂一般回到宴厅。

    宴厅门口,正好撞见出来送贺淳灵的关瑶。

    适才天子不唤贺淳灵回座,还没多久就离了这厅,贺淳灵化悲愤为食欲,吃了关瑶挟的一口茶糕,又盯上了她的甜羹。用得急了,牙口又隐隐作痛,哼哼唧唧地说要回宫歇着。

    目送着贺淳灵走远后,关瑶便见杨绮玉停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眼神莫名难辨。

    “世子妃。”关瑶福了个身:“这是去外头透了会儿气?”

    “多谢三少夫人挂切。许是我久不来顺安,有些水土不服,不注意让肠胃受了寒。”解释自己吃坏了离厅更衣的事时,杨绮玉微微笑着,甚至话语中还透着些亲昵劲儿,似是与关瑶全无芥蒂。

    明面上的体面关瑶比她还会做,便也报以一笑,真就又关切了几句,携同着回了厅内。

    刚入座,靖王妃便眉头紧皱斥责杨绮玉:“宴还未完,你便离座更衣两趟,怎么?就这样忍不得?连点仪态都不顾了。”

    杨绮玉咬了咬唇,低着头赔了不是,压根不敢解释半句。

    恍恍惚惚间,有小黄门前来传话。

    杨绮玉支着耳朵聚起神来听了听,见贵妃起身离了席,这才使力一掐,直掐得掌心出了深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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