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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戏的人众开始慌乱,关瑶被湘眉护住,急急跟着人群退开。
退到处檐角时,见了个魂不守舍的,落了单的贺淳灵。
“小灵儿,你方才去哪里了?”关瑶抓住她,生怕她被人流给冲跌了。
一连被问了几回,贺淳灵才如梦初醒般地摇头:“没,没去哪里。”
见她神色不对,关瑶疑惑道:“你身边的人呢?”
“我方才贪玩,把她们支开了。”贺淳灵喃声道。
好好的雅宴出了这样骇人的事,宾客们哪里还敢待,纷纷带着下人离了王府。
而直到回到临昌伯府关瑶才听到传来的风言风语,道是当时被人刺杀的,是王府一位上了年纪的幕僚,也是曾跟着靖王爷上过战场的一位副将。
这会儿,关瑶被裴和渊拿毯子裹在怀中:“可吓到了?”
关瑶确实有些余惊未定,可也没到吓成这样的地步。
她万分无语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毯子,促狭道:“夫君是不是被吓到了,故意来与我取暖的?莫要怕,咱们已经回到府里了。”
裴和渊从善如流道:“那便劳烦娘子,好生暖我一暖了。”
被挠着后腰时,关瑶还以为又要被胡来一通,可裴和渊伏在她身上深吸了几口气后,又起身去了书房,说是有要事处理。
起身一问方知,是席羽来了。
裴和渊这么一去,直到黑了天也没回房。就连晚膳,也是和席羽在书房里头用的,也不知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脚。
关瑶独自在房里闲得慌,晚膳自己用着碗水鸭米丸时,便想起白日里那软软糯糯的小孩童来。
眼睛忽闪忽闪,手背几个深深的肉涡,一碰就抓着人不放,真真是个讨喜模样。
用完晚膳后,关瑶托着腮按秦伽容说的法子算了算,今日正好是自己易受孕的日子。
越想便越没心思独自待着,瞧了瞧外间曳地的月光,关瑶干脆起身,去了湢室沐浴。
约莫亥时正,关瑶往书房行去。
席羽已经走了,透过遮幕的窗纸,可见得裴和渊独自静坐的身影。
一动不动的,也不知在做什么,还是在想什么。
在门口时,关瑶遇着了谭台。
谭台端着碗汤汁,黑漆漆的,一股浓浓的药味。
“夫君在喝药?”关瑶凑过去闻了闻:“什么药?”
谭台眼见自家少夫人穿着一身朱红衣裙,长带飘盈环佩作响,忆及吴启的前车之鉴,压根不敢抬头看她,只结结巴巴地答了句:“回少夫人,这,这是解毒的药。”
“夫君那毒不是早便解了么?如何又要喝药?”
关瑶这话音才落,书房的门便被打开了。
裴和渊站在门后接话道:“是补药,今日不是与娘子说了么?为夫腰有些疼,便让他们寻了补药来试试。”
关瑶望向裴和渊,见他目光沉静,听他语声琅琅,清冽悦耳。
古怪之感在心头缠来绕去,迎着裴和渊无声看了片刻,关瑶翘了翘唇:“夫君身子才刚好,这不明不白的补药还是莫要喝了。给我吧,我明日寻个大夫验一验,看这药里头都有些什么。”
说罢,关瑶便顺势要去接谭台手中的托盘,却被一只手中途格挡住。
裴和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温和地笑了笑:“娘子来寻我回房?”
“不是,我晚上吃撑了,走路消消食。”关瑶眼也不眨地扯着谎话。
裴和渊的眼神有些微妙,未几抬脚走出书房道:“更深露重,还是早些回房歇息罢。”
关瑶也不坚持,跟着他回了寝居。
只在打下门帘后,关瑶突兀地问了句:“夫君是不是在喝荣叔给的避子药?”
裴和渊脚步滞住,又听关瑶轻声道:“夫君不想要孩子?”
听她字腔冷静,裴和渊的眸光变得格外幽沉。
“娘子若喜欢,领养一个也无不可。”
声音放轻,是变相承认,亦是在哄她了。
关瑶却道:“我自己能生,为何要去领养旁人的孩子?”
“夫君为何不想要孩子?又为何不与我说,自己偷摸服用那药呢?”关瑶说话很轻很缓,像蚕儿吐丝般絮絮,情绪不见起伏。可那一句二句,都是对裴和渊的质询。
裴和渊显然不大习惯被这样诘问,尤其是闺房之内,被娘子这样无声逼问。
他唇线抿直,片刻沉默后,自唇间吐了句“听话,莫要闹”来。
内室静寂,唯闻火烛跃跃之声。
无前兆地,关瑶忽粲然一笑,纤眉长目,眼波欲流。
她道:“你不与我生,自有想与我生的人。”
顷刻间,裴和渊目中乌云密布。他眯狭起眼,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
第34章 和离
谁不是气上心头?关瑶又岂会犯怵?
是以, 她仍用那幅舒眉软眼的模样重述道:“你不与我生,自有想与我生的人。”
污浊之气冲入脑中,裴和渊的脸色已是极其难看。他双眉紧凑着, 眼中是一寸寸的,逐渐扭曲的癫狂:“你想与谁生?是险些娶了你的秦扶泽,还是那个戏班子的班主?”
“你胡说什么?”错愕过后,泼天的火气直冲脑门。
若在平时被他这样盯着, 关瑶可能头皮发麻,可现在她也正在气头上, 心里的火恨不得把这厮给烧成块炭, 又哪里管他森人不森人。
关瑶骤然抬眼道:“秦扶泽都是已成家的人了,我与宋班主也是清清白白的,你提他们做什么?”
“是么?”裴和渊不甚在意地接了句嘴, 上前一步,依旧语调冷然道:“不管是谁,在你接近他们之前, 我都能让他们变作死人。”
停顿半息,裴和渊倏地扯着唇角笑了笑:“娘子心地善良,既是不想害人,便莫要起这等心思。”
笑声如薄刃,刮擦过关瑶的耳廓,激得她心中瓦凉。
“夫君,你, 你不该是这样的啊?你怎么会……”
见关瑶眼角涌起弱雾,裴和渊眸中的阴毒狠戾隐去, 眸子一霎平静。他淡道:“娘子莫要惹我, 咱们两相无事, 不好么?”
“是我惹了夫君么?明明是夫君太过专横,你我是夫妻,子嗣这等大事为何不与我说上一句呢?”关瑶脑子乱哄哄的,整个惊疑不定。
见关瑶面色发白,嗓音发颤,道是自己实在吓着了她,裴和渊便彻底缓和态度,方才像要吞人骨髓般的阴晦之态已然消失无踪。
他喉间轻滑着:“是为夫错了。”
话毕,裴和渊展臂想去抱关瑶,关瑶却向后一步,明显拒绝。
二人间,又成个僵持之势。
裴和渊不知自己这般阴晴不定更加惹人愣愣怔怔,只听关瑶问他:“夫君认错向来是快的,正不正经的错都可往身上揽,想是说得太顺当了吧?”她桃腮含怒:“我且问夫君,你可知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错在何处?
裴和渊深眸轻垂。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耳畔,关瑶提醒他:“夫妻间有事不该有商有量的么?尤其是子嗣这等大事。”
气氛微滞,裴和渊沉默不语。
关瑶攥着袖摆,语气艰难道:“我想不出夫君不想要孩子的原因,夫君可否与我说一说?”
裴和渊嗓音压抑:“生孩子……太痛,我怕你承受不来。”
这说不过去的,听着便十足敷衍的理由如何能让关瑶信服?
她气急反笑:“即便是这个原因,与我说不得一句?夫君是把我当什么无足轻重的人,还是你自己在默默决定所有事?这是随便几句话便能盖过去的事么?”越说越是气冲额心,关瑶咬着牙问:“还是我在夫君眼中,便是随随便便能敷衍得了的人?”
关瑶一口气梗在心头恼火怫郁,裴和渊何尝不是把个嘴唇抿得发白。
因为个孩子的事,与他闹成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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