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6(1/1)

    “荣伯,我是关瑶。”

    脚步声起,“吱呀——”门被拉开了,出来个身着青袍,戴着顶南华巾,做道士装扮的老人。

    而那老人疏眉凤眼,面孔修长,垂胸的花白胡子则编作一股麻花辫。

    按那白胡来看,这位老者年岁当有七旬。可他腰板笔直步履艰实,尤其是在看到关瑶后,那双目炯炯发光,精神头又怎么瞧都不似七旬老人。

    “小瑶儿!”老者激动地迈出门槛:“你咋才来!”

    他惊喜唤着,正想去拉关瑶,然而才向前走了半步,便被人挡在身前。

    老者瞪眼:“噶哈?你谁啊?”

    “荣伯。”关瑶的声音自后头传来:“这是我夫君。”

    “晚辈见过夏神医。”裴和渊躬身揖手,只仍隔在中间,不让那老神医靠近关瑶。

    夏老神医上上下下打量了裴和渊一番,未几,将个眉毛皱得有棱有角的。

    他歪着身子,忽敞着嗓门朝关瑶嚷道:“小瑶儿,你咋嫁了这么个邪乎人?”

    邪乎?

    冷不丁听了这么句话,关瑶满头雾水。

    这一脑门子问号才起,那厢,却又听得夏老神医开腔问她:“还能分吗?能分趁早分!这人诡诡道道的,不是良配。”

    一天内听到两回让自己和夫君分开的话,关瑶整个呆住。

    “愣头磕脑地噶哈呢?你成婚也个把月了吧?来,给我搭个脉,瞅瞅你肚子有啥动静没有?要没怀上,一会儿趁早跟他分了!”说着,老神医又移开步,而同样的,裴和渊再度拦在他跟前。

    裴和渊绷着脸,目中笼着层阴翳:“男女有别,还请前辈自重。”

    “嘿?”老神医毛了:“哆目糊黏了你的眼皮子,认不出老头子是谁?老子是大夫!大夫!”

    裴和渊不为所动,还指出道:“据裴某所知,前辈并非内子亲长。”

    老神医噎住,须臾白他一眼:“算了,我懒得跟你迹葛儿浪。小瑶儿过来!你这夫君咋这么嚼兴?”

    关瑶也是看得头疼,感觉自已夫君这占有欲委实过了些。

    □□伯……也没有一上来就让她和夫君分的道理啊?

    左右掂量了下,关瑶最终还是决定先哄好夏老神医,毕竟席羽目光殷殷热切,而府里躺着的那位,也是她夫君的嫡亲姐姐。

    关瑶走上前,将手搭在裴和渊小臂:“夫君,荣伯是我外祖母好友,也算看着我长大的,别这样。”

    裴和渊看着关瑶,见她眉心微微打褶,与自己说话的声音虽轻,可那话中的意思,明显是想让自己让步。

    片刻的视线胶着后,在关瑶的坚持之下,裴和渊终是狠抿着嘴退到一侧。

    老神医颇有些得意地哼哼两声,这才拉起关瑶看了两圈,啧啧心疼道:“你这孩子咋又瘦了?瞧着飘轻儿的,一阵风都能给你吹走吧?”

    “谢荣伯记挂,我不曾消瘦,餐餐都吃得不少。”关瑶弯了弯眉眼。

    二人唠了几句话,夏老神医作势算账:“小瑶儿鬼道,不是个靠盘儿的,把我老东西鼓弄来,你反倒去了别地儿。”

    末了,他还点指关瑶道:“这么些年我去哪不是个打腰的?就那伯府让人胃里反磴。老东西我心里闹停,可不耐烦再去了!再劝我也白瞎功夫!”

    这是即便关瑶出面,也不肯再去临昌伯府的意思。

    席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青了起来。

    关瑶倒是从容笑道:“让荣伯受委屈了,是我的错,荣伯莫要积气,还是身子要紧。”

    自来这世间身怀绝技之人,多数是倔且傲的性子,更别提夏老神医这么位上了年纪的长辈了,此刻更如个老小孩似的,受了委屈见了亲近的人,更是憋着气想闹上一番。

    见老神医不搭自己的话,关瑶既不再出声去触他楣头,也不立马游说他去伯府,只绕过他入了那客房,蹲下身子去拾方才用来砸门的物件儿。

    掉在地上的,是一卷长长的竹简。

    那竹简足有尺余长,上头刻了些札记,想来都是老神医自己写的。

    拾起那竹简,关瑶慢慢腾腾卷好,并将散开的麻绳给打结系上,这才再度到了夏老神医跟前:“我今日来呀,一是看看荣伯,二是给荣倍赔个不是,三来,我也有私心……”

    老神医接过那竹简,没好气地问:“哪个私心?”

    关瑶粲然笑道:“我好久没与人打马吊,实在是手痒痒了,便想着寻荣伯……”

    说话间,关瑶特意留意了下老神医,见老人家虽掂着竹简扮作一幅冷淡样儿,却在听到“马吊”时,明显支起了耳朵。

    关瑶暗中发笑,继续道:“可我惹了荣伯生气,也不知荣伯愿意不愿意与我一起……”话到后头尾音渐低,愈发显出些怯生生的意味来。

    戏作全套,此刻的关瑶低下头看着脚尖,两侧长睫伏塌下来,在眼底投出一片阴翳。这般瞧着,整个人忐忑又局促,恁地惹人心疼。怕就是陌生人路过,也要上前关心两句佳人因何而低落。

    而离她不远的裴和渊,唇已抿成了一条直线,掩在衣袖下的双手攥得死死的,手背青筋隆结。那深垂着的眸子中,是无人看得到的一片冰冷赤红。

    关瑶此刻只想着如何搞定夏老神医,哪里余得出心神去留意自己夫君。

    察觉老神医已在动摇的边缘,关瑶再度长叹一声道:“不知荣伯可还我那好友伽容?就是去年在青吴跟咱们一起打马吊的那位。我本还约了她的,但荣伯今儿好似心情不爽利,我实在不该来打扰,这就让人去给她送信,免得她再跑一趟 。”

    话毕,关瑶招了招手:“喜彤,你去……”

    “等等!”夏老神医出言制止关瑶,憋了半天又狐疑道:“你真是来寻我打马吊的?没别的心眼子?”

    眼眶说湿就湿,关瑶还抽了抽鼻子,落寞地瘪着嘴道:“外祖母要知道我让荣叔大老远来受了大委屈,定要训我的。现在连荣叔都不信我了……我可怎么是好……”

    “哎?哭啥啊?”夏老神医一时乱了阵脚,抱着个竹简四下张望,最终慌忙对裴和渊招了招手:“内谁,穿得白呲拉咕内个!你媳妇儿哭了,你还寻思啥呢?还不过来哄两句?”

    关瑶本是小声抽泣,不料老神医慌神之下竟把裴和渊给招来了。

    她以袖掩面侧头去望,正好对上自家夫君缓缓抬起的视线。

    漆黑如潭的目光,眸中子夜一般幽邃,那张生铁般寒冷的峻容之上,寻不到一丝半缕的笑意。

    关瑶眉心一颤,心中狂跳起来。

    第28章 真.男二出场

    ----------

    裴和渊盯着关瑶, 一步步走到她身前,眉目依旧专注。

    如果说这些时日的裴和渊,情热得仿似炎夏密不透气的蒸笼, 那么此刻的裴和渊,便如冷面煞神般,带着一身堕指裂肤的凛冽之气, 意图把人冻成冰碴子。

    他越接近,关瑶越是感觉自己额头都发凉。

    待人在跟前立定, 四目相对,裴和渊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也没有说话。

    关瑶看着那张雨前密云般滞板的脸, 半晌伸手揪了片他的衣角,颤巍巍地说了句:“夫,夫君, 你会打马吊么?”

    裴和渊阖低眼皮,看着那莹润的纤纤玉指。

    静默须臾, 一句“不会”到了嘴边, 出口却成了句:“我可以学。”

    ---

    最终,裴和渊还是没能得到学马吊的机会。

    因为夏老神医不耐烦跟裴和渊打, 补了三缺一位置的,是秦伽容的夫君周仲昆。

    周仲昆任的是大理寺卿的职, 才从狱厅审完犯人回府,就被拉来了万汀楼打马吊。

    在马吊桌上,他负责喂牌, 负责点炮, 还负责挨秦伽容的骂。

    别看周仲昆平日里用起刑来眼毛都不眨, 可下了审断台脱下公服, 私下倒是个清和平允的。

    尤其在秦伽容跟前,更是个骂不还口的好脾气。

    便如这会儿,他明明是按着秦伽容的暗示出了张饼子,让老神医捡去补了个顺,便被秦伽容瞪眼骂了两句手臭。

    周仲昆还温温地笑道:“娘子莫动怒,伤了胎气便不好了。”

    关瑶摸牌的手滞了滞,旋即惊讶地望向秦伽容:“你有喜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都成婚两年了,有喜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再不怀,人家都要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了。”秦伽容摸索着自己手里的牌,寻思要打哪张能让老人家快些听牌。

    “咳。”周仲昆以拳抵唇,佯咳两下道:“娘子莫要这样说自己。”

    谈话间又是几张牌出去,待周仲昆再打出一张条子时,夏老神医激动地把牌一推:“胡了!嘿嘿!”

    老神医喜得神采焕发,捏了捏自己那须辫,摇头晃脑道:“我昨个出去溜达,在个巷子里头跟人耍了几圈,一个二个尽会嘘呼,出起牌来吭哧瘪肚跟纳老鞋底子似的,半点不过瘾。这玩意儿啊,还就稀罕跟你们耍!”

    秦伽容拿起桌上一枚干枣便掷到周仲昆身上,作势咬牙切齿道:“姓周的!你是不是摸完刑具没洗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