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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啪嗒”一声,关瑶手没拿稳,单只筷子从她手里溜到桌下。

    出门在外自然没那么多讲究,关瑶歪着身子便钻到底下去捡。

    那挟过油饼的筷儿滚在裴和渊脚边,筷尖正正抵着他的靴底,亦在他靴面留下油汪汪的几点印子。

    关瑶没想那许多,拾起落筷后,掏出帕子便抹了上去。

    手才碰到靴沿,那脚便猛地向后一缩。郎君身子后仰,居高临下地俯视而来。

    向来尘光平静的眸子这会儿似有墨色涤荡,当中又如蛰藏着霜霰,晃得人胆气生寒。

    关瑶脖子一缩,讪讪地笑道:“兄台这靴子上溅了些污点,在下给兄台擦一擦。”

    裴和渊没说话,视线移到她手中那条绣着垂翅凤蝶的粉帕上。

    关瑶心口一跳,眨了两下眼,将那帕子从容地塞回袖囊中,捂着头退出桌底。

    瘌痢头还在大放厥词,关瑶又没忍住偷窥了裴和渊一眼。

    脑中转了转,为了转移裴和渊注意力让他不去听那些个浑话,关瑶把那碟子笋干推了过去,并再度朝裴和渊示好地笑了笑。

    岂料裴和渊见了那配菜后动作一顿,旋即黑着脸撂了筷起身回客房,剩关瑶在原地茫然。

    关瑶不解地问湘眉:“夫君这是怎么了?”

    湘眉无奈:“郎君可能是看您把自己吃剩的配菜推给他,多少觉得有些冒犯……”

    关瑶听了,只觉自己满脑门冤字打转。

    裴和渊不在,关瑶对这清粥辣菜白馒头什么的更没了食欲,胡乱扒拉两口乱也打算回房,守着点儿等裴和渊一行人启程。

    约莫辰时一刻,隔壁开始有了动静。

    关瑶拉开门缝往外看,这才发现歇在自己隔壁间的是梁成潜。怪不得一晚上听几回抓墙的声音,想来是那灰鹦鹉在撒欢。

    为免引裴和渊起疑,关瑶没有跟着,待了一阵才打算离开。

    临行前,听得那瘌痢头支支吾吾又隐带兴奋地与同伴说迟一日再撵上他们,让同伴先走。

    听了这话,关瑶脑中叮然作响,拉着湘眉回到房里嘱了几句话,待湘眉去办了回来,这才退房去跟裴和渊。

    裴和渊等人一路都在赶,除了餐时基本不停。

    关瑶不紧不慢地坠在后头,偶尔下车歇歇脚,总归有跟不丢的法子,她也不急。

    不知为何,日阳还未过西,裴和渊一行人便中途寻了客栈下榻。

    关瑶过会儿跟去时,见得刚入住不久的梁成潜提着个笼子在柜上问着什么,那掌柜为难地摇头,半晌唤了小二来,梁成潜与小厮匆匆跟着那小二出门去了。

    关瑶主仆疑惑着交了钱,听掌柜报了楼层房间后便往楼上走,才至二楼,便与拐角的吴启打了个照面。

    吴启以手揖拳,幽幽地唤了声:“少夫人。”

    第10章 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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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启显然是特意立在那处等她们的。

    唤了关瑶后,他不自在地自袖中掏出一叠子银票递过去,语带哀求道:“这个还给少夫人,您还是早些回去吧……这样跟着太危险了。”

    她们危险,他也危险。

    前儿他也是遭鬼迷了心,听他们这少夫人循循善诱条理贯通,在他跟前声泪俱下,泪珠子说掉就掉,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再加上这叠面额大得让他晕晕乎乎的票子,便一时神惑心窍应了给她留沿途记号这事儿。

    可昨个醒神后,他才惊觉这银票有多烫手。

    天知道吴启有多煎熬,当真发现她们跟了上来还住同一间客栈,更别提今儿个早晨他蹲在外头啃完馒头,回去发现关瑶与裴和渊坐到同一桌时,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

    心虚使然,今个裴和渊哪怕是眼风扫他一下,他都吓得皮紧毛竖腿肚子直抖,生怕事败。

    那样的恐惧,被发现叛国也不过如此了。

    这两天他整个人上蒸下烘,一颗心翻来翻去都快滚烂了,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为了自己能多活几年,吴启刚刚下了决定,还是得退了这钱,麻溜把人给劝回去。

    可吴启急得冷汗迭出,关瑶岂是个轻易被他说服的?

    关瑶不慌不忙地拱手:“这位兄台,麻烦让一让。”

    吴启一怔,旋即苦着脸将那银票再向前推了推:“少夫人,您就饶了小的,还是快些个回去吧,这要被郎君发现,小的真不用活了。”

    见他坚持,关瑶把手一摊:“你识我不久,大概不晓得我这里的规矩。从我手里出去的钱,要么不收回,要么,就收双倍。”

    双倍!

    吴启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坑人么!

    关瑶拿扇子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放心,要是夫君真撵你走,我收你就是了。我们关氏商行遍布半个大琮,你想去哪里都成。哦对了,我还有个戏班子,你要想学唱戏我也能让人带你。”

    吴启急得抓耳挠腮。

    姑奶奶,他学哪门子唱戏啊!真被郎君发现,他拿狗头铡铡了自己早些个超生算了!

    “少夫人就当可怜可怜我,还是掉头回顺安吧!”吴启声怯气短,干脆曲了膝道:“要不,要不小的给您磕一个?”

    “哎哎哎?不用这么大礼。”关瑶拿扇子把人挑起来,见他个大老爷们丧着张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只好拄着下巴道:“我总不能黑天赶路吧?”

    见她终于松口说要回,吴启也是吁出好大一口浊气:“少夫人明儿天亮了再回。”

    关瑶清了清嗓子:“我们来时是跟着你们才敢走,就这样回去……”

    “小的给谭台去信,让他快马来接您。”吴启立即应声,且马上出了客栈,瞧着便是要去发信的样子。

    主仆到了房内,湘眉低声问:“小姐,咱们当真要回顺安么?”

    “当然不回。那话是权宜之计,用来稳住他的。”吴启当时都急得要给关瑶跪下了,她怕僵持久了被裴和渊发现端倪,才暂且应过。

    关瑶摸了摸自己唇上的假须,琢磨着要不要干脆与裴和渊分道而行,待到亭阳再去寻他?

    许是天也怜关瑶这一片痴情,在她于摇摆间苦恼伤神不多时后,竟得了个意外的机会。

    下楼用晚膳时,恰见那梁成潜与亲随回了客栈。梁成潜眉间打着重重的褶,抱着个鸟笼子看着有些步履蹒跚。

    关瑶思索了下,主动上前攀谈道:“这鸟可是病了?”

    听她出声,梁成潜便也发现这是今早与自己拼桌的小郎君,只他这时顾不上这些,一径叹道:“早晨还精神着,也不知怎地,过午便不吃不喝地发蔫了。这镇上也没个兽医,探不出它发的是什么病。”

    关瑶余光一瞥,见裴和渊也往楼下来,当即问了声:“老丈若信得过,可让在下儿瞧瞧这鸟。”

    “小兄弟是兽医?”梁成潜目色亮起。

    关瑶赧然:“家父也养了只鹦鹉,在下这小厮曾照顾过那鹦鹉一阵,略略懂些治疗之法罢了。”

    “世伯。”裴和渊走近与梁成潜打招呼。

    梁成潜冲他招招手:“衍思啊,老夫这鹦鹉想来真是害大病了,下午还能喝两口水,这会儿连水都不会喝了。还好碰着这位小郎君,否则老夫真不知如何是好。”

    见裴和渊视线望来,关瑶客套道:“兄台真巧,又见面了。”

    裴和渊淡淡瞥她,颔首以作回应。

    关瑶不敢多说话,示意梁成潜将鸟笼子提到旁边的桌上,揭了布盖。

    方形的提笼中,今晨还雄纠纠的灰鹦鹉这会儿把头藏在翅膀下,蔫蔫地靠在笼壁,两只爪儿松松的,似连那栖木都抓不住。

    关瑶伸手把那灰鹦鹉抓出来,翻来翻去看了几眼,又拔了拔它的头颈和羽翼,架势似模像样的。

    “如何?可是害了大病?”梁成潜在旁紧张地问。

    关瑶沉吟了下:“这鸟儿以前喝的什么水?”

    “山泉水,都是府里每日派人去山上接的。”梁成潜答过,略略度忖了下便诧道:“是了,竟没想到这一层!可是这外头的水不洁所致?”

    关瑶掀开那灰鹦鹉的眼看了看,见它两颗眼珠呆得跟石子儿似的,便猜测道:“与水质许有关系,但若只是饮了不洁的水,也不至于一日内打蔫成这样……”

    说话间关瑶拇指下移,在它嗉囊处轻轻揉了两圈,那灰鹦鹉张了张喙,就那么歪着头靠在了关瑶手上,还摆着头蹭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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