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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瞩的方案在预算上并不占优势，但设计思路十分契合学校的整体气质，尤其是高瞻非常大胆地选择在图书馆北侧外立面使用玻璃，然后外面利用经过处理的毛竹做成格栅，镂空成晨光中学校徽的图案，这样不影响北侧采光，而图书馆的灯光会成为格栅的光源。另外北侧光十分稳定，也适合被二层平台遮住自然光线的一层校史馆的采光，竹子的棕绿色和学校整体的迷彩绿色十分配合，北侧外观十分具有设计感。南侧外立面因为有自然采光，所以高瞻自然延续他一向喜欢的“追光者”风格，大面积开窗，但为了保证学生安全，他选择位置比较高的功能窗和景观窗两种方式。对于东侧外立面，因为东侧外立面只隔学校围墙一条路，又被临街的大楼遮住了相当一部分光线，所以高瞻选择了带有一定坡度的外立面，整体形成一个类似梯田的外观，开天窗和侧窗，将这一部分分配成为一条紧急疏散楼梯和会议室或多功能室。
沈鹏走了，事务所里的人气连同风水一下全都变了。李天清似乎一夜之间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设计师。平时里背地里嫌弃李天清土气的那几个年轻女建筑师，现在叫外卖的时候也去主动问问，李老师要不要一起，李老师想吃点什么，但实际上大家都不瞎，李天清每天带午饭过来——老婆精心准备的爱心便当，两菜一汤，一荤一素一鸡蛋，外加排骨汤或者鸡汤，而晚饭的时候，李天清通常都去找媳妇儿一起找个小馆子解决，然后再回到事务所加班。
第35章 35
李天清的媳妇做节目的编导，工资一般，但是好在轻松稳定，还能照顾李天清，李天清工作忙，但是工资能够负担起两个人的房贷，所以小两口分工也挺明确，一个人赚钱，一个人养家。现在正好李天清快要当爸爸了，到时候孩子直接就是北京户口，省去了诸多麻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多叫人羡慕。
第36章 36
“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也就是买一些土特产给你，爱吃就好。”
袁祝是独生子女，虽然现在没有父亲了，但之前她一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所以她是完全不能与张梦睫感同身受的。从小到大，袁祝也不是没和父母有过矛盾、起过冲突，但是随着她长大，父母愈发尊重她的决定和意志，基本上她在父母面前是说一不二的。
袁祝挺佩服李天清的。她一开始进远瞩实习的时候，根本没太注意到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普普通通的长相和个头儿，天天都是深色上衣加牛仔裤，李天清看起来不太像个设计师，倒有些像程序员。
“具体得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说你们重点室在接洽一个海归，还有个想从广州调到北京来的老师。”
这些八卦袁祝早就从别的年轻老师那听说了。重点室前年有个大佬拖家带口地出走去了苏州，去年年底有个大佬把一半的实验室搬到了北大，她们重点室还有个大佬，美国绿卡，常常是半年在美国半年在北京，可就算是在北京的那半年时间，也还要到几个挂职的学校“雨露均沾”，惹得研究所的大老板和重点室主任老苏十分不悦。
其实袁祝最佩服李天清的，不在于李天清结婚搞对象这些事儿，袁祝一个几乎可以四舍五入为“母胎solo”的单身狗，在这方面的脑筋比较直。袁祝最佩服李天清的地方在于他悄么几地考下来了注册建筑师的资格。之前张梦睫为了找个挂靠的住建而焦头烂额，结果李天清突然有天说他去年考下了一级注建的资格，所以最后李天清签字画押，拿了远瞩的挂靠费——张梦睫倒也真是什么都跟袁祝说，连高瞻每年给李天清十二万挂靠费这种具体数字都告诉袁祝了。袁祝不曾想到这么一个小红本子居然如此值钱，深感她这是被人小刀捅屁股——开了眼儿了。
据说，高瞻得知李天清考到了一级注建之后十分惊讶，特意把李天清叫到办公室谈谈心，谈谈人生和理想。可想而知，高瞻一定是对李天清说了什么好话，允了什么承诺。反观李天清，这个程序员打扮的中年男人还是勤勤恳恳地干活加班，丝毫没有任何作威作福的趋势或行为。事务所里，除了高瞻和张梦睫，也就是袁祝还知道李天清拿着事务所挂靠费的事儿。
远瞩最后有惊无险地拿下了晨光中学图书馆改造的项目。
“要不要买点牛羊肉啊？炖个萝卜西红柿什么的，大补啊。”见张梦睫买了几条鲫鱼，袁祝觉得不够“硬”，她还是爱吃肉，爱吃大肉，于是怂恿着张梦睫去买点牛羊肉回去炖汤。
“凉果和话梅，不太方便带到办公室给你。”张梦睫还记着袁祝喜欢吃话梅蜜饯的口味。
“刘老师是不是最近特别忙啊，我白天去实验室老是碰见一群老师聚着开会，也没怎么在楼道里看见刘老师。”自打刘鸣炜结婚之后，在张梦睫面前袁祝就不再叫刘鸣炜师兄，而用刘老师代替。
经过这么一通剖白，袁祝没再好意思问张梦睫前一段回家之后的事，兴许家里老爷子埋怨她作为女儿不能在父母身边照顾，兴许亲戚邻居对她指指点点。其实光是看看张梦睫回北京之后凹陷下去的眼窝就知道，无论具体发生了什么，一定不是什么皆大欢喜的团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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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祝看着张梦睫瘦瘦小小的背影，不禁叹气，挤上电梯，和一群家长一起等待下课的小朋友。张梦睫很快就跑上楼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纸箱。
闷声赚大钱，说得应该就是李天清这样的人。
但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袁祝从张梦睫那听到关于李天清的八卦之后，她才发觉李天清是真人不露。别看李天清学历上不如事务所绝大部分设计师，但是他挺有脑瓜，一步一步从所谓“双非”学校走到了同济建筑学院，硕士毕业之后进入远瞩，工作稍微稳定了，娶了一个跟他是老乡的媳妇儿。女方也是硕士，毕业之后进了广播电台工作，因为赶上了北京落户政策的好时候，所以没用多久就签了户口。有了北京户口之后，李天清和媳妇儿咬牙贷款买了一套四惠附近的“老破小”，小两口也算是在北京安家立业了。
“哎呀，感谢感谢，你又客气了。”
重点室去年一年没有所谓S（国际知名顶级科学期刊Cell、Nature和Sce）文章进账，老苏不仅闹心自己的课题组，也闹心整个重点室，顶着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名号，如果没有匹配的产出，谁的日子都不好过。袁祝听说从去年春天开始，大老板和老苏就在接触一个以前在研究所读过硕士，现在在美国宾州州立大学当助理教授的科研新秀，这位新秀科研势头十分凶猛，所以大老板和老苏想走个千人计划把人家给聘回来，北京户口、家属工作、孩子上学、落户费、过渡房……样样都是最肥的配置。至于从广州调到北京来的那个老师，袁祝不太了解内幕，只知道也是一位发文章的大佬，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年过四十突然举兵北上。咳，中科院的人事调动，岂是她这么一只小虾米能想明白的。
说罢，张梦睫带着儿子回婆婆家，袁祝则要去赴和杨西盼的饭局，杨西盼前几天去新加坡参加什么大学校友会的活动，刚一回北京就约袁祝吃饭，还说有两个留学咨询的案子想要袁祝看一下，听见自己可能有钱赚，袁祝爽快地答应，送走张梦睫之后，她开车往朝阳公园赶去。
超市人挺多，张梦睫买菜的时候又十分精细的挑拣，所以两个人排队结账之后，刘凯文的英语课也该下课了，张梦睫让袁祝先去英语课的门口等着，然后她推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购物车，急急忙忙到地下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