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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好吗?怎么样,昨天喝了那么多酒。”
但只有高瞻自己知道,他的心里似乎有一团火苗蹿了起来。
高瞻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风一吹冷风就从领口和下襟流通,“穿堂风”吹得他冷嗖嗖的,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高瞻笑了,他放心不下,便借口说陪她走到家门口,正好看看普通人进不去的部队大院长什么样。
袁祝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在事务所时间最短,所以觉得不必要把对沈鹏的势利眼表现得这么明显,谁还没个落魄的时候呢,不过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更何况,她不过是这件事务所的匆匆过客,所以不必要跟着卷进事务所里任何可能的人事纷争。“憎恨是人之常情。为了确定自我和找到动力,人们需要敌人”。她理解,在一个团体内,人们总是自觉不自觉地点出来一个“反面典型”,要么冷落这个人,要么欺负这个人,总之有这个人的存在,就仿佛人民群众就枪口一致对外了,而要是没了这个反面典型的存在,人民内部矛盾就成了主要矛盾,所以团体里的反面典型具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角色必须有人下场出演。
高瞻也从另一边出来,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着正点头哈腰再次向他表达感谢的袁祝,“谢谢高老师!麻烦高老师了!”
可尽管如此,对于四十九岁的高瞻来说,袁祝依旧是太年轻了。
穿过两侧全是高大杨树的小路,两个人走到袁祝家楼下。袁祝把夹克脱下来递给高瞻,“感谢高老师。您看时间这么晚了,代驾师傅还在外面等您,下回有机会我再请您到家里坐坐喝茶。”
高瞻本来也没有要上楼去袁祝家里的意思,但他又有点好奇袁祝爸爸去世这件事,想问问袁祝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过既然袁祝已经礼貌地赶人了,高瞻识趣地告别。
事务所把精力转到图书馆投标之后,袁祝察觉到办公室里一些明显的变化。原本跟在沈鹏屁股后面的年轻建筑师们转而在李天清手下忙活,依旧是热火朝天的劲头,只是一边高楼起了,一边高楼塌了。
高瞻心里是矛盾的,他现在有些想见袁祝,但昨晚到家洗了澡之后,心里隐约的火苗又被浇灭了许多。此时高瞻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袁祝的入职登记表,他本以为袁祝可能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成想已经过完三十二岁的生日。
两个人一路沉默,袁祝低头自顾自地走着,步速很快,步幅很大,高瞻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不快不慢,但不上前打扰,也不开口打破沉默。
袁祝不敢抬眼看高瞻,只盯着他微微隆起的肚子,脑袋里估算着这是怀胎几个月了,换算在小鼠身上大约是有几个孕囊几个胚胎日。
“哦,是嘛,那行,谢谢高老师。”
第二天周六,高瞻难得一夜无梦地睡到九点才醒。爬起来认真洗了个澡之后,他下楼到早点店喝了碗粥和炒肝。驱车赶往事务所,高瞻第一件事是邮件了外包财务的会计大姐,交待这个月实习生袁祝按双薪来算工资。
往常沈鹏在事务所挑起什么话题,总会吸引很多人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比如有一回沈鹏又在炫耀他在国外时候的事情,不知怎么的提起他去伦敦的事儿,还秀出来好多照片,招呼大家去看。袁祝听了不禁来了兴趣,走到沈鹏电脑边上一搭眼就看出来了是她学校附近的泰晤士河热门旅游景点。兴许是大家对伦敦很感兴趣,所以有这么几个人凑过来,沈鹏就在大侃特侃伦敦这伦敦那,仿佛伦敦是什么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仙境。
袁祝上楼开门进屋,高瞻在楼下看到原本漆黑的二层西侧住户亮了灯,穿上夹克转身离开,夹克上几乎不可闻的一丝冷清香水味让高瞻瞬间没了任何醉意。
第32章 32
“哦哦,还行,就是睡得我脑袋都要掉了。”
路上没有什么车,很快就到了袁祝家住得大院门口。车停了一会儿之后,袁祝才醒过来,发觉自己睡倒在高瞻怀里,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小声骂出来一句what the f...,话没说完,袁祝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于是赶紧咬住嘴唇闭嘴,屁滚尿流地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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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梦睫跟袁祝爆料过,沈鹏虽说是海归,但其实只是读硕士的时候去英国的巴斯大学交换过一年半,根本连一纸英国的学历学位证明都没有。可就是这一年半的短暂经历,似乎让沈鹏三十多年的人生只剩下了这十几个月,他张嘴闭嘴讲得事儿全是“我在英国的时候如何如何”。袁祝大多数时间不胜其烦,但细一琢磨或许只是人家享受那段国外学习的经历,所以总拿出来回忆回忆。她刚去伦敦没多久的时候,和国内的同学朋友聊天,也是张嘴闭嘴帝国理工怎样怎样,过了好一阵她才扳过来自己这个无意中炫耀的毛病,不再拿帝国理工说事儿——讲故事的声音要是太大了,势必会吵到别人。
约么着已经快到中午了,高瞻觉得袁祝无论如何也该起床了,便打了个电话过去,不料等了很久对面才接通。
这点袁祝还真是猜得八九不离十。沈鹏其实去过许多国家旅游,半本护照几乎都贴满了签证、盖满了印章,但他之所以常常“炫耀”在英国读书的经历,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还挺喜欢英国的那种“范儿”的,另外也是因为他当时为了能去交换读书,和家里闹过很多不愉快。沈鹏同父异母的哥哥去了瑞典之后就地结婚定居,坚决不回国继承家里的生意,把他爸气得半死,所以坚决不许自己另外一个儿子出国留学,生怕老了老了,两个孩子全翅膀硬了飞走了。沈鹏磨他妈妈磨了很久,才最终促成自己出国读书的事情,所以他极其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求学经历。
“喂,高老师您好。”
“哈哈,周末没什么事儿,你不用过来了。”
自打沈鹏从纺织厂酒店出差回来之后,不知是大家手里有工作停不下来,还是有意无意地冷落他,总之现在沈鹏再提起什么话题,只有周围一两个人会搭茬接个话,然后说个三言两语,话题就戛然而止了。
大院里路灯十分昏暗,高大的杨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从大门口到家属区还有一段距离,怕袁祝吹风着凉,高瞻把自己的夹克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还用袖子围住脖子,不留一点儿缝隙。高瞻仔细拢了拢袁祝额头的碎发,粗糙的大拇指划过袁祝发际线附近的疤痕。高瞻想问问袁祝这疤痕是怎么来的,但是又觉得不妥当,所以还是忍住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