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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小满叔公也是叹了口气。这种生活,对一个孩子而言,确实是太不快乐了。

    青青想起自己和师兄沈卓学游泳。师傅把他们俩带到湖中心的小船上,问:“准备好了吗?”师兄妹还搞不明白要准备什么,就被扔下了水。在快要溺死之际,师傅跳下水将两人救起。两人刚刚缓了口气,又被扔下了湖。

    不得不承认,鸟人师傅的这种方式,狠是狠了点,但效果也是惊人。青青和沈卓很快就学会了游泳,没多久就跟鱼儿一样潜水了。

    又听李尿问道:“承恩的武功练得怎么样?”

    小满反问:“你说呢?”

    余家的经济条件甚好,承恩不缺好师傅,但总是练不成高明的武功。父亲余鹏当年练功走火入魔,撒手离去,在他奶奶和妈妈心里留下太深的阴影,对这根独苗自然倍加呵护,关照得无微不至,不求和父亲一样扬名武林,但求平安健康一生。

    “怎么会这样?”李尿皱起眉头道。

    “你练功过度以致暴毙,两位夫人无法再接受家中唯一的男丁有任何意外。所以承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只能浅尝辄止。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不能?”李尿不解。

    “不能。”小满道,“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在承恩旁紧紧看护着,睡觉也不例外。只要他雷池半步,就……”小满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青青也摇了摇头,这种日子,哪怕天天锦衣玉食她也不想过。

    吕立成和双双也对这素未谋面的承恩深切同情。

    “所以,”小满提高了音量,认真说道:“请你帮帮他!”

    李尿有点诧异,看着小满。

    小满一脸诚恳,道:“请你帮帮承恩!”

    李尿看着小满,嘴角慢慢露出了笑意。

    第28章 夜谈

    月朗星稀。

    郊外树林。

    吕家兄妹各自练习着新学的功夫。

    青青和李尿站在不远处。

    “你们两个,跟覃放学了十年功夫,怎么就只学会一个‘躲’?”李尿刚试探了青青的武功,摇着头叹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师傅以前是什么样的?”青青不禁问道。

    “他以前啊,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唉,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没什么。”青青到现在还是不相信师傅以前是这么美好的形象。

    “你别不信。我知道,你们师傅对你们说,他叫‘鸟人’。切,他是鸟人,我还是混蛋呢。” 李尿不以为意。

    青青只好尬笑:“你们还真是朋友,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李尿认真道;“我真的是个混蛋。你看,我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娇妻小儿,我还不在家尽一个男人该尽的责任,还假死跑到江湖上晃荡十几年,你说这种人不是混蛋,是什么?”

    青青心道:“虽然话这么说,从逻辑上没错,但我也不能当着你的面说你是混蛋呀。”嘴上只能回道:“你也是有苦衷的。”

    李尿“哼”了一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都像我一走了之,这样不好。当然,像你师傅那样躲着藏着,也不好。”

    青青只得转换话题,道:“师傅以前,和你很要好?”

    李尿一怔,轻轻道:“他是余鹏唯一的朋友。”

    十几年前,余鹏是名门高手,覃放是绝世侠盗。两人在江湖上都是大有名气的年轻后辈。

    不同的是,余鹏长期宅家练功,覃放长年行走江湖。

    那时候的覃放,还不是整天躲在树上不见人的鸟人,而是个性格洒脱,率性而为的翩翩少年。偶然路过灵城,他便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余鹏,当天晚上,便未经主人同意,就踏月而来。

    想起当年,李尿很自豪:“我是他出道以来,第一个觉察到他,并且能追上他的人。当时整个余府,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有外人来过。”

    这两人名气那么大,都是有两把刷子,也难怪会惺惺相惜。

    李尿道:“那也是我第一次和人打架打得很开心、很放心。”

    “打得很放心?”青青不解。

    李尿解释:“我虽然习武多年,也上门挑战了几回,但实话说,不是我自己多喜欢武功,不过是有个人在一旁,不停地鞭策着我罢了。”

    青青道:“您是说余老夫人?”

    李尿点头:“是的。从我记事开始,我所做的所有,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余老夫人开心,让她满意。嗯,更确切地说,是想方设法不让她不开心。”

    “不让她不开心?”青青道,“大多数人的做法,似乎应该是让自己开心。”

    李尿笑道:“我现在做的,都是让自己开心。但那时候不是。从我出生到二十五岁,余老夫人就是我的天,我的地,她脸色一有不对,我的心脏就要抖三抖,不停地反思自己言行有哪里不当,该怎么补救。”

    青青很能理解这个感受,前世她那强势的妈,差不多也是给她这种感觉。余老夫人长什么样,她不清楚。但自己前世那个妈,十几年过去了,直到今天,余威仍在。

    李尿惊奇地看着青青,笑道:“你能理解这种感觉?怪不得大立会喜欢你。”

    青青脸一红,道:“前辈,你怎么又说起这个。”

    李尿笑道:“我两个徒弟都不错。他们的母亲和吕夫人有几分相似,我指的不是长相,而是对待孩子的方式。我见了,就想帮帮这两个孩子。怕两个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心性会敏感,所以选了霸王刀法。也是当时没经验,这刀法,大立是学得不错,但不适合小双啊。”

    “我看双双现在练的刀法,就蛮适合她的。”

    “是啊。我和这两孩子相处时间还是短了些。”李尿感慨着,突然道,“大立是个好孩子,嫁给他过小日子,不会差。”

    青青脸一红,怎么又说起这个。

    李尿又道:“大立他心里苦。他当年跑去做镖师赚钱,其实他们母亲非常反对。吕老夫人只想儿子读书考科举,一点也不喜欢孩子舞刀弄枪。但大立最后还是去了。他家早就败落,亲戚甚至霸占了不少他们家的家产,吕老夫人虽然对自己的孩子很严厉,在外却斗不过这些亲戚,心急之下便去了。大立总认为,母亲是死是他的责任。他一个男人,没有顶起这个家。”

    “怎么会是他的责任呢?他那时候还小啊。要说责任,也该是亲戚的责任啊。”

    “他就是这么被教育长大的啊。小时候,只要他不听话,吕老夫人就将一些不好的事情归咎在他身上,比如自己头疼脑热,说得大立心生愧疚,乖乖听话。久而久之,大立就习惯性的,把一些不属于他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德绑架啊,这个青青懂,只要经历过的人就会懂,于是她说:“前辈也是这么过来的。”

    李尿先是一怔,而后笑道:“不错。你知道大立最想做什么吗?”

    这个青青也是知道的,开饭馆啊。

    那他为什么不开饭馆,还是做镖师呢?

    这个青青就不知道了。

    “吕家早已败落,有人欺负吕老夫人不懂,设了个局,家里便欠下很多债。吕老夫人也是因为这个才去的。现在的债,大立还在还。”

    原来是要赚钱还债,所以暂时不能开饭店。青青心道,还真是个负责的男人,但她还是有个地方不明白:“可怎么没听双双说过呢?”

    李尿给了她答案:“欠债的事,是瞒着小双的。她以为早就还完了,实际上并没有。”

    “师傅把我的底都泄得一干二净了。”这时,吕立成不练功了,也跑了过来。

    青青先安慰这位伟大的哥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而是吕立成先说道:“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命苦,这几年走镖,才发现家家都有本难算的账。甚至师傅您,也……”

    李尿劝道:“我的事,其实都是小事。你的账还得怎么样了?”

    吕立成道:“还差一点点。”

    双双也来凑热闹:“好啊,你们在说什么呢?”

    李尿打发了两个徒弟去练功,和青青说起他的老友神钩覃放的故事。

    “当年你师傅老覃是我最想成为的人。身怀绝技,潇洒率性,浪迹天涯。习武之人,就当如此!” 一说起覃放,李尿眼睛亮了,兴致也高了。

    覃放当年在灵城待了三个月,每到夜里,便来找余鹏,风雨无阻。也是这三个月,余鹏才发现,自己是个人。

    “你一直是人啊。”青青道。

    “哈哈!”李尿大笑道,“是我没说准确,这么说吧,认识了老覃,我才开始关心自己真正的想法,而不是唯余老夫人马首是瞻,也才开始不自己骗自己。”

    “人怎么会自己骗自己呢?”

    “这个挺常见的。我经常自己骗自己,余老夫人也是,就算是现在,我也偶尔会自欺欺人。而老覃,在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些年,也是在自己骗自己。”

    青青有些明白了:“自己骗自己,可以让心里好受一些。”

    李尿拍手道:“你说对了。有时候,人活得太过明白,不是什么好事,活得太过糊涂,也不是什么好事。”

    青青皱眉:“做人还挺难的呀。”

    李尿呵呵笑道:“是啊是啊。但做人也是有很多乐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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