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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班主任在苏谙的成绩单上将数学成绩填写成了63分。
就这么被“草草了事”解释成分数有误，却让她心里莫名感动。
体育老师在操场碰到了苏谙，也笑着安慰，没事，肯定不会是这个分数。
她没有去经历人云亦云，已然没有听到嘲笑和讽刺，更没有成为很多人的茶余饭后。
是大家的沉默保护了她的纯真和年少。
后来小学毕业了，苏谙去了县里的一所中学校，外婆住回到山里，老家没人住了。红砖黑瓦的屋檐下，也再也没传来一句：谙谙，去给外婆倒一杯凉水。
外婆在六年级那个寒假得了重病去世了。苏谙没哭，她说外婆最喜欢看谙谙笑了，于是外婆下葬那几天，她没哭却也没笑。
外婆走了一个月后，杨圣兰在城里找了一份工作，一天下班回家，从苏谙地房间里，传出一阵嚎啕大哭，一直哭不停，悲伤欲绝，歇斯底里地哭声。
往后，再也不能捧着一杯凉水，去外婆面前，得到那一句夸赞了。
……
初中三年，却也没有在任何一颗树前再看到那个少年的身影。
初中毕业后，苏谙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考进了县城最好的高中。有那么一刻苏谙曾怀疑，他应该会出现在那所高中，因为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一定不平凡。
“苏谙，咱们俩又在一个学校了。”徐向初在开学报道前一天心情激动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这话，徐向初说了那一整个暑假。
苏谙无奈地说道：“是啊，好有缘分。”
她这句话重复了不知多少遍，每次还都得配合需要徐向初，表现出惊喜万分地态度。
“你明天几点去？”徐向初问。
“早一点吧，去晚了好热。”苏谙说。
“那好，明天我们学校门口碰面。”
“行。”
……
两人闲聊了几句挂断了。苏谙早早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高中第一天报道，她就莫名紧张起来。
开学第一天，徐向初和苏谙碰面在校门口。两人初中分开三年，中间也见过时常见面，一天天变化，远远一看，还真有了大姑娘的模样。
两人站在分班公告栏前仔细寻找自己的名字。
突然徐向初喝然一声，声音如同一把长剑划破夜空，让人叹为观止。
“苏谙，咱们俩又在一个班了。”徐向初搭着她的肩不停地晃动，语气激动。
苏谙被晃得晕头转向，眼前的人一个个颠倒了方向，仿佛在倒立行走。
“在哪儿，在哪儿，让我看看。”苏谙抚着额，努力地配合着她的情绪。
徐向初拉着她走到公告栏边上，指着第四张贴纸，“你看，四班，你的名字在这儿，我的在这儿。”
苏谙定定地看了一眼，笑了笑。视线向下落，落在了她名字后一个人上。
她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小声念出了他的名字。
严……宋……
她的声音几乎是呢喃，加之在吵闹地操场，几乎被淹没。
徐向初站在她身边，听到她突然念起这个名字，尤为惊讶。
“你认识？”徐向初问。
苏谙摇摇头，“不认识。”
两人找到了班级位置，正准备从教室后门进去的时候，两个男生就打闹着狂奔出教室，跑在前的男生在门口打滑撞到了门上，吓得两人瞪直了眼，赶紧退到一边让路。
高一四班零散坐着一些同学，有些早已相识的围坐一团笑谈趣事，形单影只地人则默默坐在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一会儿看看教室，一会儿看看手机。
苏谙一进教室就盯着黑板报看，教室里的声音如同夏天的知了一样，有些吵闹，吵得人心慌。
徐向初突然跑开，像是看到了一个熟人，急着过去打招呼。
只见她在他后面恶作剧，伸出手狠狠地拍了他的肩膀，还伴随一声惊吓的“嘿”。
男生转过来，露出腼腆的笑容，“徐向初。”
“你来这么早呢。”徐向初聊了一句，余光便去寻找苏谙地身影，发现她正炯炯有神地盯着黑板报看。
于是没等男生回答，她就扬着声音，朝着后面喊去，“苏谙，这儿。”
男生一听名字，有些错愕，惊讶地转过身，眼神干净如泉水。
苏谙对着徐向初笑，却突然对上了男生转过身的视线。男生见着她的笑容，也对着她笑了笑。
苏谙愣住，笑容在一秒一秒消逝，最后失了表情。
竟然是他。
本以为他的模样会在三年间变化很大。
徐向初见她还愣着，连忙过去拉她过来。
她就站在他面前。
徐向初笑着介绍，“这是我初中同学，严宋。”继而介绍苏谙，“这是我好朋友，苏谙。”
戛然而止，苏谙说不出话，脸上还挂着刚才那个表情。
严宋抿嘴一笑，语气轻松，“我认识她。”
徐向初惊讶地张开嘴，“你怎么会认识她，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次苏谙数学3分的成绩惊动了很多人，因此认识也是正常，只是这个理由或许会让人不喜欢。
“我们一个小学。”严宋顿了顿说。
严宋是在四年级下册转学到那所小学的，徐向初刚好那年就转去了另外的一所学校。
苏谙一直沉默，没说话。
徐向初抵了抵她肩膀，说：“难怪你刚才念他的名字，原来一个学校的，那你怎么还说不认识啊。”
严宋一听视线转向别处，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认识只是不知道名字。”苏谙一下脱口而出解释。
“哎哟——”徐向初眼神暧昧地看着两人，看得两人同时红了耳朵，“那既然都认识了，就坐一起吧。”
徐向初拉着她绕到另一边，苏谙有些扭捏，徐向初就坐在了两人中间。
他们两人说说笑笑聊了一些初中的事，苏谙则默默在一旁竖耳细听。严宋似跟她一样，不怎么喜欢说话，大多时候是徐向初一个人在讲，他只配合笑笑。
很快，教室内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老师没来之前，依旧很聒噪，好似身处在大促销地商场。
高一四班在一楼，往后门望去会看到一棵高耸的榕树，在二楼，伸手就能碰到它的树叶。
晃眼一过一个身影，朝着教室前门走去，苏谙匆匆撇过眼，坐姿规矩起来。
班主任进来了。
大夏天地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乍一看年纪，也就三十左右。他还没开始介绍自己，就这么往讲台一站，台下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在讲台上摸着喉咙轻咳了两声，抬一下眼镜，左右扫一眼。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罗，叫罗荣军。”话毕便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随即转身，继续说道：“也是你们的政治老师。”
教政治，看来以后指不定会出现经常被教育的情况。
台下开始小声议论。罗荣军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咧着嘴笑，看起来极为好相处，没有大肚腩，身材不胖不瘦，就是矮了点，让人眼前一亮的还得是那敞亮的额头，在灯光下都有些反光了。
“下面开始同学们自我介绍吧。”罗荣军说。
台下哗然一片，只要组成一个新班级，是不是都逃不过自我介绍这个梗。
罗荣军才不管台下闹什么，兀自组织起来，“从靠窗第一个同学开始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这么个无聊地自我介绍。
开学第一周，徐向初就已经和班级的其他人打成一片，不管中间的位置是空着还是徐向初在，苏谙和严宋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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