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1/1)

    看着她俏脸上满是愁色,我没由来地略有些惋惜,上世有如此艳遇,我本人竟毫无察觉,真真是可惜。

    “嘉柔妹妹,你还是别喊我帝姬了,这太不合规矩了,你若是敬我,叫我声阿嫣就好。”这么说,我其实是有私心的,我和我阿姊一胎龙凤,所以父亲给我们取名,一个是若嫣,一个单字彦。因而亲近之人称呼阿姊时,叫的是小字嫣嫣,称呼我是为了区分用的多是阿彦。

    “阿嫣姐姐,你肯信我就好。”李嘉柔点点头。

    本想让她只唤阿彦,没想到她偏偏要加个姐姐,我心下无语,却又无可奈何。

    之后又聊上一些杂闻,李嘉柔便回自己的居所去了。

    晚些时候,我派人和周继璁说,明日要出门祭奠义勇侯。翌日,几名宫娥替我洗漱更衣,因是祭奠我特意挑了套浅色的常服,银簪挽髻便算穿戴好了。

    上了撵车才发现周继璁也在,犹豫片刻相对而坐,他身着朝服,绯红暗金很是惹眼,看样子是下了早朝还没来得及换就赶来接我。见我看他看的出神,便向我挥挥手示意我与他并肩而坐,我没有理会。

    一路无言,百般聊赖下我掀帘看去,车马已行直郊外,走的并非官家大道更像是寻常小道。真值早春目之所及,百废待兴有些许绿衣。沿小道继续向前,进了一片竹林,太子见状对我说:“就是这儿了。”听太子发话车便停了下来。

    扶我是一个年轻的侍卫,眉眼俊俏,似是有些面熟。

    “黎指挥,你带良娣去吧。”太子对那年轻指望吩咐道。梁指挥略一抱拳以示领命,又对我道:“良娣请随卑职来。”

    我忘向他的背影努力搜寻记忆,蓦地想起,黎武侍叫黎远墨,曾是我做三皇子时的伴读。伊川梁氏本就是河南望族,兵变后他爹更是摇身一变成了河南节度使,更是加封豫州侯。

    周继璁刚才称他指挥,相比他也因着父族起势做了一军指挥。

    黎远墨将我带至一块陵前。

    “黎指挥,可还记得我三哥。不知殿下屠杀义勇侯那日你可也在。”还当我触景生情,却不想我陡然开口,黎远墨听闻屠府有些愣住。趁他不备,我伸手抽出他腰间的佩剑,剑尖向他,威胁到:“黎指挥,切莫轻举妄动。”

    待他反应过来想夺刀的时候,我已一个闪身往竹林深处跑去,有些距离时回头望去见他没有再跟上来便抛下佩剑继续朝着光影处奔走。

    本以为就此逃走,不料竹林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吓得我连连退后,是周继璁。

    我不是没有反抗,但前世就没能打过他,更不必说现在。没两个回合便被他桎梏住。

    “去把良娣绑起来。”他平静地对黎远墨说到,转而又看向我,“嫣嫣,你倒是有意思,这是要跑去哪里?”

    见他识破,我有些气急败坏:“你故意的?!”转念一想,此处穷乡僻壤最是杀人灭口的好机会。

    “你该不会要杀我吧。”我有些惧怕。

    “这就怕了?”他目光清冷像极了那日周身浴血杀直我跟前的模样,难道又要死于他剑下吗。

    “还好。”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声念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嫣嫣,你这么有意思,我怎么舍得杀你呢。”听他说不杀我,我方松了口气,不知怎的自打见他一来,他对我从未有过半句真话,这一句我却轻易信了。

    “还是想寻仇?”他既设下这套引我上钩,自然知道我的动机,倒也直接了当的问我。

    “对。”我坦然承认。

    “你想怎么寻仇?”他嘴角染了笑意,眼里却还是冷冷的。

    “伺机逃跑,去皇家猎场躲着,等陛下狩田礼的时候,一举而发。”我道。

    “你倒是爽快。”他笑道。

    “都落殿下手里了。”我也笑,他的刀却悄悄架在我的脖子上。

    “还有什么要说的嘛?”他问。

    “有啊。”我还是笑,“若你对我有一点点情义,一定要除掉皇帝除掉黎贵妃。”

    “不求饶嘛?”

    “反正也不是

    第一回死了。”我仍是笑,蓦地眼前一黑。

    若干年后。

    文德殿上又是一番大朝会的景象,只是参朝之人皆已换了面孔。

    下了早朝,周继璁一改往常不走西廊去中书门下后省,而是从殿后走东华门又过会通门,会通门后便是内庭。

    他却一刻不曾停歇脚步,愈行愈快到了保和殿,再往西南出去才是菡萏轩轩。想是因为她在潜邸时住的是菡萏轩,就将特在内功也为她建了这菡萏轩。

    行至门口他忽地一滞,旋即又飞快地进入轩内,轩内只见几个打扫摆弄的宫娥,不等哪些宫人行礼他便做了个缄口的手势挥退了她们。他四处寻了寻终是在轩后一处小亭瞧见了她。

    杨若嫣着了件宝相花纹的湛蓝襦裙,里衫水青,外围穿枝花纹的披帛他,衬得她肌肤胜雪。他未曾见过她这样装扮自己,他一直知她美,却不想竟能如此摄魂夺魄。

    “你装扮过竟这样好看。”他看向她,目有柔光,临近了才发现,阿芙今日连妆都花了心思,描眉画钿一样都不曾落下。乌云发鬓见一只金丝绕就的璎珞步摇更是随风而动,流光四射。

    她开口还是那副听不出冷热的语气:“妾既做了殿下,哦,不,现在要改成陛下了,妾既做了陛下的禁脔,自然是要比旁日更费心打扮些,才不负陛下垂爱。”

    他自然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心话,他就是爱看她这般隐藏自己的恨意,明明心里气急却仍要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谋划。他喜欢她谋划,更喜欢适时地破坏她的谋划,这样才好看她吃瘪的模样。

    他上去两步,坐在她边上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本以为她会挣扎一番,却不料这一回她格外安静,不由往臂间看去却见发间的步摇已不知去向。不等她出手边扼住她的双腕,只听锒铛一声步摇坠地。

    他瞧见她眼底的光明了明,却又迅速黯淡了去,只听她道:“妾哪敢杀您,妾只是斗得有些累了。”

    他这才察觉指间隐隐流淌的暗红惊的说不出话,她竟这样傻生生划开双手经脉,又忍着这般痛楚与他交谈如常,该是抱了多大的决心才以至此。

    “太医,快宣太医。”他急得大吼,随侍们头一次见平日里泰山崩殂不改色的君王如此失态,忙张罗着去太医院恨不能将一院的院判都请来才好,才不至被迁怒。

    众人奔走时,她那头的气息渐渐弱了下去,她原是那样怕死怕疼的一个人,既有父王爱重又有母妃呵疼,蜜罐里泡大的人哪该受这国难家愁的苦。

    奈何她受也受了,愁也愁了,能改变的局势她也尽力去改了,却还是落败在他手里。

    或许错就错在,她不该心存善念,只想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该看准时机一击毙命。她想了想却觉得,若是重来她多半还是会留他性命。

    “周继璁…”这是她第一次唤他名讳,不料却也成了最后一次。她似是想说什么却终是没了起伏。

    “嫣嫣。”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这样去了,到死她都没想过要杀他,他清楚那不是对他的情义,是她想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未曾沾染鲜血,是她想以命搏一搏好让他在悔过中了此一生。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为她难过,她不过就是东宫的一个玩意儿,每每瞧见她都是一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样子,他就觉得有趣。

    他喜欢看她分明心中有气,还要拿着谦称回话,做一个妾如何如何又一个妾如何如何。

    他喜欢看她被自己逼急了,像是要大吵一架,却又一言不发,半晌才挤出几句不相关的话。

    乌泱泱的一众太医赶到时,若芙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腕间的鲜血因他桎梏的紧,多流至他的衣袍上,此时已干涸得暗红一片,触目惊心。

    那样多的血,太医跪倒一片不敢上前。他本想呵斥些什么,却发不出声就这样搂着她呆坐了许久。

    “淑妃娘娘薨了。”天光渐暗时才有宫人奔走通告。

    可惜菡萏轩满池的荷花,还未曾开放便荒废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